2024年2月28日 星期三

中觀四百論-第一品 明破常執方便品

中觀四百論根本頌  聖天菩薩 造
玄奘法師 梵譯漢
法尊法師 藏譯漢
第一品 明破常執方便品
第二品 明破樂執方便品
第三品 明破淨執方便品
第四品 明破我執方便品
第五品 明菩薩行品
第六品 明斷煩惱方便品
第七品 明人遠離貪著欲財方便品
第八品 淨治弟子品
第九品 破常品
第十品 破我品
第十一品 破時品
第十二品 破見品
第十三品 破根境品
第十四品 破邊執品
第十五品 破有為相品
第十六品 教誡弟子品
序言
《四百論》是聖提婆(譯為聖天)菩薩所造。聖提婆是師子國王子,自幼聰慧異常,對世間學問及古印度當時各種教派無不精通。及至成年出家,遊歷諸方,至南天竺,遇龍樹菩薩,受學中觀法門,深得龍樹正義,遂成為龍樹入室高足,繼承龍樹大弘中觀。他與龍樹雖是師承關係,但後來的中觀學者將其造詣視與龍樹相等,因此,此論雖是聖提婆所造,實際即與龍樹的著作一樣,成為中觀學派的根本教典。《四百論》藏文叫《菩薩瑜伽行四百論》。龍樹諸論多注重說明諸法空理,至於菩薩修行次第或過程,直接談得很少,而此論在抉擇一切法無自性以前,先側重說明菩薩修行的次第過程,因此名《菩薩瑜伽行四百論》。
此論共有十六品,分為兩大段,前八品是說明世俗行的修法,後八品是依勝義諦抉擇諸法空理。前八品說明世俗行,因為菩薩若欲修行,首先要認清世間諸法的真相,然後方能如理修行。
世間諸法本來生滅無常,但是一般凡夫確認為世間是常,不知無常是諸法的真相,因此執著流轉生死。為破此常倒,所以開宗第一即是「破常執品」。有情雖已知世間無常,然猶執此無常苦法為樂,由此執縛不得解脫。為破此樂倒,故第二名為「破樂執品」。雖知世間無常皆苦,然猶執始無常苦法不淨為淨。為抉擇有漏不淨,故第三名為「破淨執品」。世間有情皆執有我(人我),由此起惑造業往返六趣。為
對治我倒,故第四名為「破我執品」。此四品主要是說明世間本來的現象,對治凡夫粗重的煩惱。既明了世間無常、苦、不淨、無我的道理,菩薩便欲求學道、學佛、成佛。然成佛必須修菩薩行,為明修行菩薩行故,所以有第五品「菩薩行品」。
菩薩雖欲修行,因為有無始煩惱作障,不能如法修行。若欲修行順利,必須前除煩惱,故有第六「斷煩惱品」。煩惱生起必有境界,然有境界不一定就起煩惱,對當前境若不通達真性,不如理作意,即起煩惱。若能通曉真理,如理作意,即不起煩惱。為明煩惱境界故,即有第七「離貪著欲財品」。
縱然具有以上善法,然而是否堪充深淨法器。真法器相狀,如《入中論》說:「若異生位聞空性,內心數數發歡喜,由喜引生淚流注,周身毛孔自動豎。」為陶煉法器,故有第八「淨治弟子品」。既能遠離塵垢,是真法器,方堪入勝義真空,所以後八品始得暢辯諸法自性空義。其中八品,初是「破常品」,總破外道各種常執。第二「破我品」,別破外道我常的邪計。
其後「破時品」、「破見品」、「破根境品」、「破邊執品」、「破有為相品」,是破外道中不同的斷常執著。於是破執既週,然後「教誡弟子品」,廣立正義。這便是此論內容的概略。
護法論師把此論分為兩部,前八品名《法百論》,後八品名《辯百論》,而月稱論師仍把它作為一部解釋。奘法師依據護法所謂《辯百論》而譯此論後八品,名《廣百論》。
但是藏文沒有「廣」字的意思,其所以加「廣」字,或是對羅什所譯《百論》而言,也可能是因為不只一百頌廣破諸執,所以叫《廣百論》。月稱論師說在古印度也有略去「四」字而叫作《百論》的。又「百」在梵文有破除分別的意思,所以在古印度或名《百論》,因有四百頌,或名《四百論》。
為了此論的完整,今依據藏文將此論譯出,其中後八品即存玄奘法師的原譯,但遇有與藏文不同處,仍將藏文的文意譯出,附注於每品之後1,以便參考。
一九六零年一月二十日法尊於北京北海
編者:下文將二譯並列。即前八品係法尊法師依藏文補譯;後八品,仍列玄奘法師原譯,而法尊法師的譯文,以括號、標楷體字標示。又,頌文編號為編者所加,為方便日後法會使用。

中觀四百論頌 聖天菩薩 造
天竺堪布·蘇瑪嘉納、西藏巴曹大譯師·日稱 由梵譯藏
玄奘法師由梵譯漢 法尊法師由藏譯漢

藏譯英 http://bodhiwisdom.org/wp-content/uploads/2017/03/400-Verses-Root-Text.pdf
中觀四百論廣釋,索達吉堪布  著疏
https://www.lama.com.tw/content/edu/data.aspx?id=1731
第一 明破常執方便品
1 若有三世主,自死無教者,彼猶安然睡,有誰暴於彼。
[索]如果有三界主,眾生必會死亡,且是自死而非他力所教,如是他還像聖者一樣安然而睡,那還有誰比他具有更厲害的愚癡懈怠呢?

問曰:雖然有三世間死主的降臨,但是每個有情在出生與死亡之間,皆有一定的存活時間,在存活時間裏,又為什麼要害怕死亡呢?
2 為死故而生,隨他行本性,現見是為死,非是為存活。
[索]為了趣向死亡的緣故,才有出生存活,剎那不停隨老死而行是生命之本性。一切生命的出生存活,現量可見皆為死亡,非是為永久生存而活著。

問曰:雖然生際必死,但人壽百歲,我們已度過的年歲少,而剩下的日子還長著呢,這難道不是可以因此而不害怕死亡嗎?
3 汝見去時短,未來時間長,汝思等不等,顯同怖呼喚。
[索]你見自己的人生已過去之時間短,未來的時間還很長,如是你計執過去與未來的時間相等或不相等而作常活之想,由此而說不怖畏死亡,這顯然如同怖畏者反而大喊不害怕一樣。

問曰:壽命雖不決定,但死亡是一切有情所共有的結局,並不是我個人才有,所以這又有什麼可怕呢?
4 由死共他故,汝無死畏者,豈唯害一人,由嫉使生苦。
[索]由於死是一切有情所共有的原故,你就不畏懼死,難道死亡只是唯害你一人所生的嫉妒之苦嗎?

問曰:如果沒有衰老病變,也就不會有死亡,然而疾病可以療治,衰老可以延緩,若用金丹妙藥則可長生不老,永遠不死,所以對死亡不必畏懼。
5 老病可治故,汝無畏死者,後罰無可治,汝極應畏死。
[索]如果以為老病可以對治,你就對死亡不畏懼,然而最終死主的處罰是無可對治的,所以你極應畏懼死亡。

問曰:一切凡夫有情雖無法避免死亡,但是並非當下就決定知道自己會死,以此而觀,不害怕死亡豈不是很應理嗎?
6 如所宰眾畜,死是眾所共,復現見死者,汝何不畏死。
[索]就象所宰殺的眾牲畜,無一可免死亡一樣,死是一切眾生所共有,而且又能現見死亡在不斷發生,那麼你為什麼不害怕死呢?

問曰:雖然能現見其他人的死亡,但是對我而言,死的時間卻不決定,並不見得馬上就會到來,這難道不是現在可以不用害怕死亡的理由嗎?
7 由時無定故,便思我常者,則終有一日,死來傷害汝。
[索]由於死時不決定的原因,便計執我是常恒者,則最終有一日,死神必定會來傷害你。

問曰:雖然能知道決定會死,但怕死只是怯弱者才會有,而英勇無畏者,為了名利讚譽等衝鋒陷陣,雖利刃加身也不會有任何死的怖畏。由此而觀,為了名利,豈不是不會畏懼死亡嗎?
8 只顧未來利,不顧生命盡,誰說自賣身,稱汝為智者。
[索]只顧現世將來的名利,而不顧所依生命之滅盡,誰會將你這樣為名利而自賣其身者,稱為智者呢?

問曰:為求財利而捨身命,當然是不應理的,那麼為了保護身命,不擇手段甚至以造惡業的方式謀求受用,那應該是可以的吧?
9 何故自為質,造作諸惡業,汝定如智者,對我已離染。
[索]以什麼緣故你要以自己作抵押,而造作各種惡業,可能是你已經象證得聖果的智者們一樣,對自我已遠離了貪染吧!

問曰:如果是希望長久存活,而造作惡業出賣自己,那當然是不合理。然而不論如何,為了現在的生活而耽執一些世俗事業,不去考慮死亡之事,又有何不可呢?因為生活在人間,畢竟需要資財維持現在的身命存活。
10 任誰所謂活,唯心剎那頃,眾生不了彼,故自知極少。
[索]任憑誰所謂的存活,只是心的一一刹那頃,眾生不能了達這種刹那不住的事實,因而了知自己生命無常本性者極為稀少。

問曰:存活雖然只是刹那頃,但這一一刹那相續不斷,如果竭力保持存活增加,那豈不是可以長壽,所以耽著存活是應理的。
11 汝愛久存活,而不樂衰老,噫同類眾生,見汝行為善。
[索]你只喜愛長久存活,而不樂於衰變老壞,噫!只有與你同類的愚癡眾生,才會認為你的行舉為善妙。

問曰:自己有生必有死,這是已清楚了知的事實,但是,由於兒孫後代們也會隨時遇到死亡的威脅,自己非常憂慮擔心。由此關切之心,以致對自己的死亡不再顧慮,這難道不應該嗎?
12 汝應憂自死,何憂兒孫等,自過而責他,豈非所應呵。
[索]你應當憂慮自己的死亡,何須擔憂兒孫等人的死亡呢?你以應該自責的過失說他人,這豈不是應該受呵責嗎?

問曰:對自死是應當考慮,但兒女是自己的親骨肉,他們如果一點也不請問我,便猝然離開人世,這實在有點殘酷,所以對此應當憂慮。
13 若時未請求,自來為子女,彼不問自去,非是不應理。
[索]如果任何時你也沒有請求,而是他隨自己的業力來做你的子女,那麼他不問而隨自業死去,並非是不合理的舉動。

14 唯由愚癡故,不知子行相,此欲他去相,已用老衰表。
[索]只是由於你愚昧無知,才不了知子女欲行往他世之相,這種欲往後世之相,其實早已用老衰變化表示過。

問曰:雖然子女之往後世,已用衰老等行相表示過,但是自己對子女非常關心,雖已知遲早都會分離,但離去時仍然憂苦難忍。
15 如父愛其子,彼則不如是,世間向下行,故難生天趣。
[索]如同父母愛護子女那樣,子女則對父母不如是,世間人大都如是向下趣而行,因而很難上生天趣。

問曰:若兒女忤逆不孝,顯然是不應生貪執;但事實上有些兒女對父母非常孝順,因而對這樣的子女,難道不應愛著嗎?
16 若時不隨順,則都無所愛,爾時起貪愛,唯同於貿易。
[索]如果何時子女不孝順,則完全無有所愛著的理由;而子女孝順時,若起貪愛,只不過與做買賣相同,也不應理。

問曰:父母與子女之間的感情是堅固的,並非由隨順與不隨順等外緣而改變,因此,愛著子女又有什麼不合理呢?
17 由離所生苦,人心速消失,可觀由離苦,表貪不堅固。
[索]由離別所生的痛苦,在人們心中會迅速消失,因此可以觀察,由於貪愛苦惱能夠遠離,也就表示貪愛本身是不堅固的。

問曰:對子女等親人死亡,雖不應憂惱,然為隨順世俗習慣,捶胸跺足地哭鬧以表哀痛,以免他人反感,這難道不應理嗎?
18 既知自損惱,都無少功德,汝自為詭詐,此亦不應理。
[索]既然知道哀哭等對自身有損惱,也完全沒有少分益處,你自己還要做這些詭詐的行為,這也是極不應理的。

問曰:為親人之去世而衰哭,自己確實有損無益,但是為了維繫親友後輩的關係,這樣做又有何不當呢?
19 如為分怖苦,世間遍流轉,於已苦眾生,怖苦復何為。
[索]如是哀悼親人之行為,即是分佈痛苦,使痛苦輾轉遍佈於世間;對於已經陷入痛苦中的眾生,還分佈痛苦給他們又有什麼意義呢?

問曰:由於親人分離是苦因,親人聚會能使人生起安樂,因而應當喜歡親人的聚會。
20 若喜彼集聚,何不喜彼離,集聚與分離,豈非俱時有。
[索]如果喜歡親人集聚,那又為什麼不喜歡親人的分離呢?集聚與分離難道不是同時俱有的嗎?

問曰:雖然一切親人最後都會分離,但是聚會的時間很長而分離很短,所以要做到聚散平等觀是辦不到的,而極應愛著享受親人共聚的天倫之樂。
21 過去無有始,未來無有終,何故汝見合,不見長時離。
[索]過去的時間無有起始,未來的時間無有終端,為什麼你只見其中短短時間的聚合,而不見到那時間漫長的分離呢?

問曰:分離的時間長,也是事實,但有春夏之花開鳥啼、秋冬之月朗雪飛等良辰美景以娛自心,所以並無分離的苦惱,不需要對分離特別執著。
22 剎那等諸時,定如諸怨害,故於彼怨害,汝都不應貪。
[索]刹那等所成的各種時間,決定會象諸怨害一樣奪走壽命,因此對刹那等怨仇,你都不應貪著。

問曰:以上所說的,是有道理,但是一想到要與所有的親人分離,孤零零地隻身前往寂靜處修學佛法,我非常害怕,所以還是沒辦法出離。
23 惡慧怖分離,不能出家者,智者定應作,誰待於治罰。
[索]惡劣的分別心怖畏分離,所以不能舍俗出家,而這是智者經抉擇後,決定應作的事,誰會不作而束手等待死亡的治罰呢?

問曰:親人是必定要分離的,但是自己有父母子女家庭等等,不得不先將這些應作的事務處理妥當,然後才能放心出家,這樣難道不合理嗎?
24 汝思作此已,後當往林間,若作已後棄,作彼有何德。
[索]你想將此等瑣事處理完,之後才往寂靜林間修行,如果作完後又要捨棄,那麼作這些事又有什麼意義呢?

問曰:雖知前往林間修持是必要的,但由於貪執我與我所,所以總有怖畏而無法捨棄一切去林中修持。
25 若誰有此念,思我定當死,彼已捨貪故,於死更何畏。
[索]如果誰人心中有此正念,思維我必定死且死亡當下決定會來,那麼他已經捨棄了對常我的貪執,對死亡難道還有什麼畏懼嗎?

The Four Hundred Verses ---Translated by Ruth Sonam
CHAPTER 1
1.
 If those whose lord is Death himself, Ruler of the three worlds, without a master, Sleep soundly like true [vanquishers], What could be more improper?
2.
 Those who are born only to die And whose nature is to be driven, Appear to be in the act of dying And not in the act of living.
 3.
 You see the past as brief Yet see the future differently.
 To think both equal or unequal Is clearly like a cry of fear.
 4.
 Since death is common to others too, You have no fear of it.
 Does jealousy cause suffering When only one is harmed?
 5.
 Sickness can be cured and aging treated, Therefore you do not fear them.
 Yet there is no cure for the last ordeal; Thus obviously you fear it.
 6.
 Like cattle intended for slaughter, Death is common to all.
 Moreover when you see others die Why do you not fear the Lord of Death?
 7.
 If because the time is uncertain You think you are eternal, One day the Lord of Death Will do you injury.
 8.
 If you consider future goals But not your waning life, Who would call intelligent Such selling of yourself?
 9.
 Why do you do ill deeds, Pledging yourself as security?
 Of course, like the wise, you must be Free of attachment to yourself.
 10.
 No matter whose life, it does not Differ from the moments of mind.
 This people certainly do not perceive.  Thus it is rare to know the self.
 11.
 You would like to live long But dislike old age; Amazing! Your behaviour Seems right to people like you.
 12.
 Why do you grieve at death On account of your son and others?
 When the one that laments is a victim, How is that not reprehensible?
 13.
 If, unrequested, someone has Become your son, it is not Unreasonable if he leaves Without having asked.
 14.
 Only because of your confusion You did not notice your son's [indications]. His enthusiasm to go Is shown by his growing old.
 15.
 A son does not love [his father] As much as his father loves him.
 People in the world go down; Thus, a high rebirth is hard to find.
 16.
 When he is disobedient No one will call him lovable.
 In that case attachment is Nothing but a transaction.
 17.
 Suffering caused by separation Is quickly gone from human hearts.
 See, too, attachment's instability, Indicated by suffering's end.
 18.
 Knowing it is of no benefit, Still you have injured yourself.
 You make yourself a hypocrite, Which also is improper.
 19.
 People in this world wander, Full, as it were, of suffering.
 Why fill with suffering People who already suffer?
20.
 If meeting is a joy to you Why is parting not also a joy?
 Do not meeting and parting Both seem to go to together?
 21.
 When the past is beginningless And the future endless, Why do you notice being together But not, though long, the separations?
 22.
 Time, [consisting of] instants and so forth, Is certainly like an enemy.
 Therefore never be attached To that which is your enemy.
 23.
 Fool, because you fear separation, You do not leave home.
 Who that is wise does under punishment What must certainly be done?
 24.
 You may think you must obviously Go to the forest once this has been done. Whatever you do must be left behind.  What is the value of having done it?
 25.
 Whoever with certainty has The thought, "I am going to die," Having completely relinquished attachment, Why would they fear even the Lord of Death?

2024年2月16日 星期五

T310-43-大寶積經-普明菩薩會-正行-菩提資糧論所引

 《菩提資糧論》卷6:「重法及法師,  亦捨於法慳, 教師勿捲祕,  聽者勿散亂。 於此有四種法,能生大智,應當受取。於法及法師中應當尊重;亦捨法慳,隨所聞法、隨所習誦為他演說;若有樂欲法者,教師勿為捲手祕惜;聽者勿散亂,謂莫有異欲。無慢無希望,  唯以悲愍心, 尊重恭敬意,  為眾而說法。 復有四種法,是大智相,應當受取。所謂遠離自高輕他,無憍慢故。棄捨利養恭敬名聞,無希望心故。於無明闇障眾生中唯悲愍故,尊重恭敬為其說法。以此四種法故,菩薩大智具足,應當受取。於聞無厭足,  聞已皆誦持, 不誑尊福田,  亦令師歡喜。 多聞無厭,聞已持法,持法已順法行法,不誑所尊福田,亦令教師歡喜此法。是菩提心不忘失因。不應觀他家,  心懷於敬養, 勿以論難故,  習誦於世典。 不應為供養恭敬因緣往觀他家,除為安立菩提心因緣。亦不應欲為論難故習誦諸世論等,除為多聞因緣。勿以瞋恚故,  毀呰諸菩薩, 未受未聞法,  亦勿生誹謗。 何以故?為護續生善法因緣。斷除於憍慢,  當住四聖種, 勿嫌於他人,  亦勿自高舉。 斷除憍慢者,於諸眾生中當下心如狗,斷除我慢。於輕儉衣食臥床藥具四聖種中亦應當住,於彼聖種知足故。不應嫌他,亦不應自高舉。若實不實犯,  不得發覺他, 勿求他錯失,  自錯當覺知。 他同梵行者犯罪,若實若不實,皆不應發覺。他有錯失不應求覓,唯於自錯即應覺知。佛及諸佛法,  不應分別疑, 法雖最難信,  於中應信之。 於佛不應分別,以世尊具足未曾有法故。亦於佛法不應疑惑,以於諸眾生是不共法故。及於最難信佛法中以深心清淨故,應當信之。雖由實語死,  退失轉輪王, 及以諸天王,  唯應作實語。 若菩薩由實語故,若奪物、若死,雖退失轉輪王及諸天王,唯應實語,何況其餘而不實語。打罵恐殺縛,  終不怨責他, 皆是我自罪,  業報故來現。 諸有他來打罵恐怖殺縛幽閉,皆是自罪應當有此,終不瞋他。此是我業,前世已作,今時還受相似不愛之果。彼諸眾生都無有罪,唯是我罪業報來現,應當有此。應極尊重愛,  供養於父母, 亦給侍[1]和上,  恭敬阿闍梨。 於父母所,應當極愛尊重供養、應作天想,隨父母意令得悅樂,離諂幻心。又應恭敬給侍和上、阿闍梨,隨和上、阿闍梨所說法中,無有內祕,皆為外化。為信聲聞乘,  及以獨覺乘, 說於最深法,  此是菩薩錯。 此中菩薩有四種菩薩錯失,應當捨離。所謂於聲聞獨覺乘諸眾生中為說最深之法,是菩薩錯。為信深大乘,  眾生而演說, 聲聞獨覺乘,  此亦是其錯。 於信深大乘諸眾生中為說聲聞獨覺乘,是菩薩錯。大人來求法,  慢緩不為說, 而反攝受惡,  委任無信者。 若有正住大眾生來有所求時,應即為說善法,而更慢緩破戒惡法。反攝受之,是菩薩錯。於大乘中未有信解,未以四攝事成熟者,而信任之,是菩薩錯。是為四種。遠捨所說錯,  所說頭多德, 於彼當念知,  亦皆應習近。 此中所說四種錯失,應遠捨離,以此去菩提遠故。若聲聞獨覺乘中所說頭多等及餘功德,但知彼等不與菩提作障礙者,於彼彼中亦應習近。等心平等說,  平等善安立, 亦令正相應,  諸眾生無別。 此四種菩薩道,應當習近。何等為四?所謂諸眾生中起平等心、諸眾生中平等說法、諸眾生中平等善安立、諸眾生中令正相應。此等皆無差別,是為四種。為法不為利,  為德不為名, 欲脫眾生[1]苦,  不欲自身樂。 此四種真實菩薩,應當覺知。何等為四?所謂但為於法不為財利、但為功德不為名稱、但欲脫眾生苦、不欲自身安樂。密意求業果,  所作福事生, 亦為成熟眾,  捨離於自事。 若於業果密意欲求作三福事,生此福時,唯為菩提利樂眾生,亦唯為菩提成熟於眾,為利眾故捨離自事。此是四種真實菩薩。親近善知識,  所謂法師佛, 勸勵出家者,  及以乞求輩。 此四種菩薩善知識,應當親近。何等為四?所謂法師是菩薩善知識,為助持聞慧故。佛世尊是菩薩善知識,為助持諸佛法故。勸出家者是菩薩善知識,為助持諸善根故。乞求者是菩薩善知識,為助持菩提心故。此四種菩薩善知識,應當親近。依止世論者,  專求世財者, 信解獨覺乘,  及以聲聞乘。 此四種菩薩惡知識,應當知之。何等為四?所謂世論者,習近種種雜辯才故。攝世財物者,不攝法故。獨覺乘者,少義利少作事故。聲聞乘者,自利行故。此四惡知識,  菩薩應當知, 復有應求者,  所謂四大藏。 如前所說四種知識,是惡知識,知已應離。復有應求得者,所謂四大藏。佛出聞諸度,  及於法師所, 見之心無礙,  樂住空閑處。 此四種菩薩大藏,應當得之。何等為四?所謂奉事出世諸佛,聽聞六波羅蜜,以無礙心見於法師,以不放逸樂住空閑之處。此是四種菩薩大藏,應當得之。」

《十住毘婆沙論》卷9:四法品第十九
如所說得三十二相諸業,菩薩應一心修習,修如此三十二相業以慧為本。是故:
退失慧四法,菩薩應遠離,得慧四種法,應常修習行。
有四法能退失慧,菩薩所應遠離。復有四得慧法,應常修習。何等四法失慧?一、不敬法及說法者。二、於要法祕匿悋惜。三、樂法者,為作障礙壞其聽心。四、懷憍慢,自高卑人。何等四法得慧?一、恭敬法及說法者。二、如所聞法及所讀誦,為他人說,其心清淨,不求利養。三、知從多聞得智慧故,勤求不息如救頭然。四、如所聞法,受持不忘,貴如說行,不貴言說。是為四。若人不壞諸善根者,是人能捨失慧四法,能行得慧四法。是故求增益智慧者,如偈說:
食善根四法,菩薩應遠離;增善根四法,菩薩應修習。
何等是侵食善根四法?一、懷憍慢,貪求世事。二、著利養,出入諸家。三、起憎嫉,謗諸菩薩。四、未聞經,聞不信受。何等是增長善根四法?一、所未聞經,求之無厭,所謂六波羅蜜菩薩藏。二、於眾生,除憍慢心,謙遜下下。三、如法得財,趣足而已,離諸邪命,樂行四聖種行。四、於他罪,若實不實,無有刺譏,不求人短。若於法中,有所不達,心不違逆,以佛為證,佛是一切智,其法無量,隨宜而說,非我所知。如是增益善根四法,非諂曲者所能成就。是故:
菩薩應遠離,諂曲相四法;應常修習行,直心相四法。
在家出家菩薩,應遠離四諂曲法,如曲木在稠林難可得出。如是世間有佛弟子,雖入佛法,不能得出生死深林。何等為四?一、於佛法懷疑不信,無有定心。二、於眾生憍慢、瞋恨。三、於他利,心生貪嫉。四、毀謗菩薩,惡聲流布。是為四。何等是四直心相?一者、有罪即時發露,無所隱藏,悔過除滅,行無悔道。二者、若以實語,失於王位及諸財寶,猶不妄語,口未曾說輕人之言。三者、若人惡口罵詈、輕賤、譏謗、繫閉、鞭杖、考掠等罪,但怨前身,不咎於他,信業果報,心無恚恨。四者、安住信功德中,諸佛妙法,甚難信解,心清淨故,皆能信受。敗壞菩薩行四諂曲,調和菩薩有四直行,是故菩薩,欲不行諂曲相,欲行直心。如說:應捨離四種,敗壞菩薩法;
應修習四種,調和菩薩法。
云何名為四敗壞菩薩法?一、多聞而戲調,不隨法行。二、於教化而生戲論,不敬順和尚、阿闍梨。三者、不能消人信施,毀壞防制而受供養。四者、不敬柔善菩薩,心懷憍慢。是為四。云何名為四調和菩薩法?一、常樂聞所未聞法,聞已能如所說行,依法、依義、依如說行。二、隨順義趣,不惑言辭,調和易化,於師事中用意施作。三、不失戒定,清淨活命。四、於調和菩薩,生恭敬心,隨順情重,破憍慢心,求其功德。復次,菩薩有四種錯謬,常於此中求菩薩短,是名敗壞菩薩;若能親近四種善道,是名調和菩薩。如偈說:
菩薩應遠離,四種菩薩謬;菩薩應修習,四種菩薩道。
何謂菩薩四種錯謬?一、於非器眾生說甚深法,是名錯謬。二、樂深大法者,為說小乘,是名錯謬。三、於正行道者,持戒善心,輕慢不敬,是名錯謬。四、於未成就者,未可信而信,攝破戒惡人,以為親善,是名錯謬。何等為四種菩薩道?一、於一切眾生行平等心。二、以善法教化一切。三、等為一切眾生說法。四、以正行行於一切眾生。若常行菩薩四種錯謬,不樂思惟諸法,不勤修習善法,則是像菩薩。是故:諸菩薩法中,四種像菩薩,佛說如是法,一一應遠離。
何等為四?一、貪重利養,不貴於法。二、但為名譽,不求功德。三、求欲自樂,不念眾生。四、貪樂眷屬,不樂遠離。是為四。問曰:像菩薩法云何可捨?答曰:若菩薩應修菩薩初行功德,是則能離像菩薩法,是故菩薩若欲離像菩薩法,如偈說:
初行四功德,精勤令得生;生已令增長,增長已當護。
何等為四?一者,信解空法,亦信業果報。二者,樂無我法,而於一切眾生生大悲心。三者,心在涅槃而行在生死。四者,布施為欲成就眾生,而不求果報。若人欲生菩薩初行四功德,增長守護者,當親近善知識。如偈說:菩薩當親近,四種善知識;
亦應當遠離,四種惡知識。
菩薩愛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應當親近恭敬供養四種善知識,當深遠離四種惡知識。何等為四種善知識?一、於來求者生賢友想,以能助成無上道故。二、於說法者生善知識想,以能助成多聞智慧故。三、稱讚出家者生善知識想,以能助成一切善根故。四、於諸佛世尊生善知識想,以能助成一切佛法故。何等為四種惡知識?一、求辟支佛乘心,樂少欲少事。二、求聲聞乘比丘,樂坐禪者。三、好讀外道路伽耶經,莊嚴文頌巧問答者。四、所親近者,得世間利不得法利。是故菩薩應親近四善知識,遠離四惡知識。若菩薩能遠離四惡知識、親近四善知識者則得四廣大藏、過一切魔事法、能生無量福德、盡能攝取一切善法。問曰:何等是菩薩大藏法?何等是能過一切魔事法?何等是能生無量福德法?何等是能攝取一切善法?答曰:諸菩薩有四,廣大藏妙法,
四攝諸善法,菩提心為先。
何等為四?一、得值佛。二、得聞六波羅蜜。三、於說法者心無瞋閡。四、以不放逸心樂住阿練若處。是為四大藏。能過一切魔者,有四法。何等四?一、不捨菩提心。二、於一切眾生心無瞋礙。三、覺知一切諸見。四、於諸菩薩心無憍慢。是為四。得無量福德法,復有四法。何等為四?一、於法施無所悕求。二、於破戒惡人生大悲心。三、於教眾生中發無上菩提。四、於下劣眾生而行忍辱。是為四。攝一切善法者,有四法。何等為四?一、於空閑不現矯異常行。二、行四攝法不求恩報。三、不惜身命護持正法。四、種諸善根時以菩提心為先。是為四。是一一四法皆應廣解,於文煩多故不廣,今如佛所說以偈略解。若菩薩欲得諸菩薩藏,欲過一切魔事,欲攝一切善法者,皆當遠離:二空繫二縛,二障二垢法;
二瘡及二坑,二燒二病法。
若菩薩欲得諸菩薩藏等功德者,應當遠離是諸二法。何等為二空繫法?一、貪著應路伽耶等經,二、嚴飾衣鉢。二縛者:一、著諸見縛,二、貪名利縛。二障法者:一、親近白衣,二、疎遠善人。二垢法者:一、忍受諸煩惱,二、樂諸檀越知識。二瘡法者:一、見他人過,二、自藏其過。二坑法者:一、毀壞正法,二、破戒受供。二燒法者:一、以穢濁心而著袈裟,二、受淨戒者供給。出家之人有二病難治:一、增上慢人自謂能降伏心,二、求大乘者沮壞其意。若菩薩遠離如是等法,更有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則能疾得,又得諸佛、辟支佛、阿羅漢之所稱歎。問曰:何等法是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何等是諸佛、辟支佛、阿羅漢之所稱歎?答曰:能行四諦相,疾得佛菩提。
又行四法者,三聖所稱歎。
何等為四諦相?一、求一切善法故勤行精進。二、若聽受讀誦經法,如所說行。三、厭離三界如殺人處,常求免出。四、為利益安樂一切眾生故自利其心。「諦」名真實不誑,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故名為不虛。復有四法為三聖稱歎,何等為四?一、乃至失命不為惡事。二、常行法施。三、受法常一其心。四、若生染心即能正觀染心、起染因緣。是染根者,何名為染?何者是染?於何事起?誰生是染?如是正憶念,知虛妄無實、無有,決定信解諸法空故、無所有法故。如是正觀染因緣故,不起諸惡業;餘一切煩惱亦如是觀。菩薩得是大人所稱歎法,離諸惡煩惱業故,心則具足捨心者,如說:
具足於捨心,求世出世利。求此諸利時,心無有厭倦。
是菩薩具足捨法,欲行法施、行財施利益眾生故,若求世間、出世間諸利,未得時心無疲懈。世間利者,善解世間經書、技藝、方術、巧便等。出世間利者,諸無漏根、力、覺、道法。如說:
如是求二利,心無有疲懈,以無疲懈故,能得諸深法。
因從求經書,而能得智慧,具足知世間、最上第一法。
無疲懈者,疲懈名厭惡,所學若無厭惡則心無疲倦。若無疲倦則求諸經、藝、醫方、技術、禮儀、法則皆無疲倦。無疲倦故則得智慧,具足深知世間宜法。世間法者,方俗所宜隨世間心,世間治法皆悉能知,是故能知上中下眾生隨宜而引導。善解世間事,深有慚愧心。隨宜引導者,於上中下者各有所宜。慚愧者:自恥所行名為慚,因他生恥名為愧;有人以自作而羞,見他而愧。世間法中,愧為先用。
如《經》說:二清白法,護持世間,所謂慚愧。
如偈說:隨人有愧時,知法知罪福;無愧善人遠,無惡而不作。
問曰:何故慇懃教菩薩善知世間宜法?答曰:菩薩若知世間法者,則於眾生易相悅入,化導其心,令住大乘。若不知世法,乃至不能教化一人,是故世間法者,則是教化眾生方便之道。菩薩如是知世間法,具足慚愧心。如說:
加惡而敬養,何況利己者;有愧有恭敬,不輕笑善者。
是菩薩愧心多故,於諸惡人,尚能恭敬供養,迎送問訊,何況善人能利於我有功德者。有愧、恭敬二心故,於諸賢善、少知識者,而不輕慢。作是念:有功德者,自隱於世,如灰覆火,鄙薄世法,不應輕賤,若我以小因緣而輕賤者,即便得罪。復次——凡諸有所作,雖難能究竟,
則於世間中,亦是不退相。
是菩薩凡有所作,若起塔寺,若設大會,若救罪人,如是等,一切世間諸難事中,心無廢退,所造未成,要以種種諸方便力,身、口、心力,令得成就。不但佛法有不退轉,世間事中亦有不退轉相。問曰:以何因緣能成此事?答曰:有堪忍力者,則能究竟。如說:得大堪忍力,深供養諸佛,
隨佛所教化,皆悉能受持。
菩薩得堪忍力故,以是力於諸佛供養敬禮,隨宜供奉衣服、飲食等,又佛教化,若持戒、禪定,若降伏心意,若實觀諸法,於是事中,用堪任力,如人得利刀,宜應有益中用,不於無益中用。如說:
以信悲慈捨,堪受無疲厭,又能知義趣,引導眾生心,
愧堪受第一,深供養諸佛,住佛所說中,正行此十法,
能淨治初地,是則菩薩道。
若菩薩以信為始,後住佛故,則能淨治初地,是十法中以「信」為初。「信」,名於諸佛法因緣中,心得決定,又加好樂,何以故?是菩薩心性清淨故,得深根信力。有信力故,於眾生中而生悲心。作是念:一切諸佛法,以大悲為本,我今一心好樂佛法,是故於眾生中,應生悲心,此悲漸增,則成大悲。得大悲故,於眾生中,則生慈心。作是念:我應隨力利益眾生,則成實悲。行慈利眾生時,即能行捨,內外所有皆能施與。作是念:如我是物,為欲利益安樂眾生,則成實慈。又諸眾生信受我語,為欲行捨,求利財物故,堪受種種諸苦惱事。作是念:若有疲厭,則於世間技藝、經書、田作、工巧諸求財利因緣,則無所獲。是故應於世間技藝、經書等無有疲厭。以堪受故,能知義趣。作是念:世間經書以義為味。若人善知經書義味,則於世間法悉能通了。能通了故,則能引導上、中、下眾生。作是念:若人無有慚愧,則不能令眾生歡喜。為令歡喜故,當行慚愧。作是念:若無堪受,則不成世間、出世間利。有堪受故,則能引導一切眾生皆令歡喜,心歡喜故,信受我語。以信受故,勤行方便而作唱導。作是念:若眾生供養佛者,則多所利益。欲令眾生供養佛故,即自一心供養於佛及形像舍利。眾生信受,則便隨效供養於佛,種人天因緣,住於三乘。菩薩如是次行十法,則能淨治初地。

2024年1月19日 星期五

體義伽陀-14-論議-71-91

難調伏輕躁,淪墜於諸欲;善調伏其心,心調引安樂。(71)

durnigrahasya laghuno yatrakāmanipātinaḥ /
cittasya dāmanaṃ sādhu cittaṃ dāntaṃ sukhāvaham // Śag_35 (cf. Uv 31.1)

於心相善知,能餐遠離味;靜慮常委念,受無染喜樂。(72)

cittanimittasya kovidaḥ pravivekasya ca vindate rasaṃ /
dhyāyī nipakaḥ pratismṛto bhuṃkte prītisukhaṃ nirāmiṣaṃ // Śag_36 (cf. Uv 31.51)

 無工巧活輕自己,樂勝諸根盡解脫;無家無所無希望,斷欲獨行真苾芻。(73)

aśilpajīvī laghur ātmakāmo jitendriyaḥ sarvato vipramuktaḥ / anokasārī hy amamo nirāśaḥ kāmān prahāyaikacaro yas sa bhikṣu // Śag_37 (cf. Uv 32.5)

心遠行獨行,無身寐於窟;能調伏難伏,我說婆羅門。(74)

 dūraṃgamam ekacaram aśarīraṃ guhāśayaṃ / damayati durdamaṃ cittaṃ brāhmaṇaṃ taṃ bravīmy ahaṃ // Śag_38 (cf. Uv 33.55)

誰能覆世間?誰能令不顯?誰復能塗染?誰為大怖畏?(75)

pārāyaṇeṣv ajitapraśnaḥ:
kenāyaṃ nivṛto lokaḥ kenāyaṃ na prakāśate /
kiṃ cābhilepanaṃ brūṣe kiṃ ca tasya mahad bhayam // Śag_39.1
無明覆世間,放逸令不顯;戲論能塗染,苦為大怖畏。(76)

avidyānivṛto lokaḥ pramādān na prakāśate /
jalpābhilepanaṃ brūmi duḥkhaṃ tasya mahad bhayaṃ // Śag_39.2
諸流處處漏,是漏誰能止?當說誰防護?眾流誰所偃?(77)

sravanti sarvataḥ srotāḥ srotasāṃ kiṃ nivāraṇaṃ /
srotasāṃ saṃvaraṃ brūhi kena srotaḥ pidhīyate // Śag_39.3
世間諸流漏,是漏念能止;我說能防護,由慧故能偃。(78)

yāni srotāṃsi lokasya smṛtiḥ teṣāṃ nivāraṇaṃ /
srotasāṃ saṃvaraṃ brūmi prajñayā hi pidhīyate // Śag_39.4

念慧與名色,今問是一切;何當永滅盡?唯願為我說。(79)

prajñāyāś ca smṛteś caiva nāmarūpasya sarvaśaḥ /
ācakṣva pṛṣṭa etan me kutraitad uparudhyate // Śag_39.5
念慧與名色,我說是一切;若諸識永滅,於斯永滅盡。(80)

prajñā caiva smṛtiś caiva nāmarūpaṃ ca sarvaśaḥ /
vijñānasya nirodhād dhi atraitad uparudhyate // Śag_39.6
云何念所行,諸識當永滅?今請垂方便,為釋令無疑。(81)

kathaṃ smṛtasya carato vijñānam uparudhyate /
ācakṣva pṛṣṭa etan me yathātatham asaṃśayaḥ // Śag_39.7
於內外諸受,都不生欣樂;如是念所行,諸識當永滅。(82)

adhyātaṃ ca bahirdhā ca vedanāṃ nābhinandataḥ /
evaṃ smṛtasya carato vijñānam uparudhyate // Śag_39.8
若諸善說法,及有學異類;彼常委能趣,請大仙為說。(83)

ye ca saṃkhyātadharmāṇo ye ca śaikṣāḥ pṛthagvidhāḥ / teṣāṃ me nipakasyeryāṃ pṛṣṭaḥ prabrūhi mārṣa // Śag_39.9
不耽著諸欲,其心無濁染;於諸法巧念,是苾芻能趣。(84)

kāmeṣu nābhigṛdhyeta manasānāvilo bhavet /
kuśalaḥ sarvadharmeṣu smṛto bhikṣuḥ parivrajet // Śag_39.10 

於諸欲希求,或所期果遂;得已心定喜,至死而保愛。(85)

arthavargīyeṣu kāmān ārabhya gāthā:
kāmān kāmāyamānasya tasya cet tat samṛdhyati /
addhā prītamanā bhavati labdhvā martyo yad īpsitaṃ // Śag_40.1
諸樂欲眾生,若退失諸欲;其色便變壞,如毒箭所中。(86)

tasya cet kāmāyamānasya chandajātasya jaṃtunaḥ /
te kāmāḥ parihīyaṃte śalyaviddha iva rūpyate // Śag_40.2
若遠離諸欲,猶如毒蛇首;彼於愛世間,正念能超度。(87)

yaḥ kāmāṃ parivarjayati sarpasyeva śirāt padaṃ /
sa imāṃ viṣaktikāṃ loke smṛtaḥ samativartate // Śag_40.3
田事與金銀,牛馬珠環釧;女僕增諸欲,是人所耽樂。(88)

kṣetravastuhiraṇyaṃ ca gavāśvamaṇikuṇḍalaṃ /
striyo dāsān pṛthakkāmān yo naro hy abhigṛdhyati // Śag_40.4
攀緣沈下劣,變壞生諸漏;從此集眾苦,如船破水溢。(89)

abalaṃ vā balīyāṃso mṛdnaṃty enaṃ parisravā

 tata enaṃ duḥkham anveti bhinnāṃ nāvam ivodakaṃ // Śag_40.5

若永絕諸欲,如斷多羅頂;棄捨諸愁憂,猶蓮華水滴。(90)

yasya tv etat samucchinnaṃ tālamastakavad dhataṃ /
śokās tasya nivartante udabindur iva puṣkarāt // Śag_40.6 (cf. Uv 10.13ab und 3.10cd)

於過去無戀,不希求未來;現在諸法中,處處觀察。智者所增長,無奪亦無動 (91)

bhadraikarāgāthā (bhadragarātrīya, bhadrakarātriya):
atītaṃ nānvāgamayen na pratikāṃkṣed anāgataṃ /
pratyutpannāś ca ye dharmās tatra tatra vipaśyakaḥ /
asaṃhāryam asaṃkṣobhyaṃ tad vidvān anubṛṃhayet // Śag_41.1


2024年1月9日 星期二

解深密經-分別瑜伽品第六-羅

 〈分別瑜伽品〉-羅時憲
分別,即是解釋。
瑜伽,相應。內容有廣義、狹義。
1-廣義,大、小乘一切教、理、行、果。
*「教」,經、律、論在文字裡。
*「理」,經論裡面所講的義理。
*「行」,修的行為。
*「果」,將來所證得的佛果或者阿羅漢果。
*何解教、理、行、果的瑜伽?
*「教」,佛菩薩的教訓是與道理相應。又與依著它來修行是相應;教你怎樣修行,真是可以得果的,與果相應。「教」與「理」相應,與「行」相應,與「果」相應,所以教叫做瑜伽。
*「理」就是瑜伽,經、律、論所講的道理與教相應。又與「行」相應,依著那種義理修行一定是對的,合理的,依著那種道理修行一定是可以得果的。這樣即是「理」與「教」相應,與「行」相應,與「果」相應,所以經、論裡面的一切道理的都叫做瑜伽。
*「行」者與教相應,依教修行,與道理合理的,將來可以得果的,與果相應,「行」者與教相應,與理相應,與果相應的,所以「行」又叫做瑜伽。
*果,與教相應,同理相應,與行相應,互相相應的,所以果亦是瑜伽。
2-狹義的瑜伽,聲聞乘、獨覺乘、大乘所有一切的觀行。狹義就叫「觀行」,即是修止觀,修止觀的行。所以,嚴格來說,瑜伽就是止觀。
*「分別瑜伽」即是教你修止觀。

1.正釋止觀,正正式式解釋止觀。
2.依教奉持,聽了之後就依教奉持。
正式止觀,又分兩部份,
1.1.長行廣釋
1.1.1.廣辨止觀相
「廣」即詳細,「辯」就說明,詳細說明止觀的相,「相」即是修止觀時的狀況是應該怎樣。
1.1.2.結歎勸學
結束,勸人修學。

1.1.1.1.分別止觀依住門
「分別」即解釋,解釋修止觀你要依著甚麼來修止觀,修止觀時要有所依,又要有所住,「門」者即是部份。
修止觀所依據,「依」即依據,「住」者捉住,不要放棄的,即是執著這個原則不放棄。
1.1.1.1.1.
爾時慈氏菩薩摩訶薩白佛言:「菩薩何依、何住,於大乘中修奢摩他、毘鉢舍那?」
*「慈氏」即是彌勒,即是說他很仁慈的,同時他的家族也叫Maitreya,家族慈氏。
*世尊啊!一個修行大乘法的菩薩,依就依據、根據,依據甚麼,根據甚麼。「住」,執持著原則,不能放的。住於何法?以甚麼東西來「住」?住在哪裡?來保守著什麼?
*於修行大乘的途徑中,「修奢摩他」,「止」,即是把我們的粗動的心冷靜它。
*「毘鉢舍那」,觀,觀察,把煩惱、散亂的心壓止之後,要用智慧觀察世界的事情,觀察人生的道理叫做「觀」。
*依據甚麼修止觀?修止觀的時候,要保守著甚麼原則不離開呢?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當知菩薩法假安立,及不捨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願,為依、為住,於大乘中修奢摩他、毘鉢舍那。」
*佛就這樣說:「善男子啊!」你應該知道要這樣,一個菩薩就要怎樣?「法假安立」為依,何解叫做「法假安立」?
*「法」者,那些佛經。「法假安立」,本來世界上的一切東西都是離言說的,不可說的,佛為了要令眾人明瞭,所以假立種種概念,假立各種名詞,而且借用眾生的語言,假立很多名詞,很多名相來引人入勝,來到引導他,令到他去證果,所以這種法是什麼?假安立的法。
*法本來就是離言的,你讀過〈勝義諦相品〉了,法是離言。要度眾生就要假立言說,當它假立的時候,眾生有很多遍計所執,執著很多言說,佛就假借眾生的言說、概念來到說法。
*當知菩薩以假安立的法為依據。
*甚麼為住?「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願」,志願要成佛,即「菩提願」,「不捨」,不離開菩提願為住。
*「法假安立為依」,「不捨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為住」。
*一個菩薩應該以那些經教為依,甚麼都不離開我發的菩提心而住。這樣修大乘的「奢摩他」與大乘的「毘鉢舍那」。

己一
「慈氏菩薩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說四種所緣境事:」
*依照世尊所講,修止觀的時候有四種所緣的對象。境就所緣,緣就當知、認識,所知、所認識的境。
*「事」者體也,所緣的境是有體的,即是有實質,所以加一個事字要來強調它,這樣所緣境事有四種。

己二依數列明
「一者、有分別影像所緣境事;二者、無分別影像所緣境事;三者、事邊際所緣境事;四者、所作成辦所緣境事。」
*1-有分別,分別,思維。有思維的境。有分別的所緣境。
*2-無分別,如想觀音,現在不想,剛才觀,現在就定,停在那裏,或者單想白毫,或者想著心口,想它的光明照著不動,那時就無分別。
*觀是「毘鉢舍那」。所觀,修觀的時候的所對的境,是有分別的。所緣境,是影像。
*有分別的影像即是一路想的,無分別是停了完全不想。
*3-事邊際所緣境事,「事」不外兩種:
一、世界最後的本質是什麼?真如,無所不包的,無邊無際。
二、一切有為法,一切因緣和合而生的宇宙萬象。
*「邊際」,就是這麼多。
*真如叫做「理」,由真如顯現出來的緣生法,就叫做「事」。世界的東西不外事與理,事與理無所不包,「事邊際」,一切事事物物的邊際,盡在此已。
*有分別影像與無分別影像,是指見道之前的影像。見道後,第三種:「事邊際」的影像。邊際,就是界限。「事」者,事事物物。事事物物就是這麼多了,就是邊際。
*事邊際,包括兩種東西,第一種叫做「盡所有性」,「性」者,體質。盡所有的物體、事體;第二種就叫做「如所有」。在佛家來看,整個宇宙萬有不外是這兩性,「事邊際」。
*宇宙間、天地間的萬物,有很多種類的。譬如人是動物的這一類,石頭就是礦物那一類。人來分,這些是老年人的一類,那些叫做少年人那一類,那些叫做小孩子一類,什麼都可以分類的,這樣即是可以品類。用品類就可以將天地萬物都可以全部包括。盡其所有,會動的東西,全部以「動物」兩字就全部包括。品類就是「盡所有性」,世界上的東西,即是各品各類。
*將動物、植物來總括,就叫生物,把有兩種東西都盡其所有包括。
*生物與礦物,兩種包括,就用「物」,包括盡其所有。
*還有,靈魂,不是物來的,物之外假使有些叫做非物,或者叫做being,或者叫做存在,物與非物都是存在的,盡其所有包括。
*物、非物都是存在的,存在與非存在,用一個「法」字就全部代表。「盡所有性」一個「法」字,品類。
*「如所有性」,說他很有道德,是講品德確是如此,如此的好。或者又可以叫做品質。
*萬事萬物的品類,謂之「盡所有性」,萬事萬物的品質叫做「如所有性」。在佛經裏面講「如所有性」都是講好的品質。
*「盡所有性」,五蘊,所有世界上現象界裏面除了本體,五蘊統統包括。
1-所有物質,叫做「色蘊」。
2-所有一切感受,不論苦的、樂的,括到一齊,盡其所有,叫做「受蘊」,「受蘊」就包括一切「受」。
3-「想蘊」,即是印象、概念,一切人所有的印象,所有的概念,全部包括,叫它做「想蘊」,這就是「盡所有」。
4-「行蘊」,除了「受」與「想」之外一切心理作用,以及一切那些假立的,好像科學的公式等等這些,統統叫它做「行蘊」,又是「盡其所有」。
5-人人有八個識,螻蟻蛇蟲通通有八個識,所有一切眾生的八個識,總括全部,叫做「識蘊」,「盡其所有」。
*五「蘊」就把一世界上一切有形有象的那些一切現象,通通盡其所有全部包括,五蘊就是「盡所有性」,五蘊只是講現象界,不包括真如,不包括無為法的。
*十二處,包括有為法、無為法也,又「盡其所有」。
*十八界亦是一樣,將十二處再分為十八份。十二處、十八界都盡其所有。
*佛經裏面所講的「盡所有性」是指五蘊、十二處、十八界這些,因為這些東西能夠盡世界上一切東西都包括的,還將它那些各種各類分得清清楚楚,一方面分得清清楚楚,一方面總括起來,叫做「盡所有性」。
*然則我們說「盡所有性」是所謂現象界裏面一切的那些品類總括起來。
*「性」,在語言上表示那種狀況。「盡所有性」就是在量方面。「如所有性」是質的方面,有兩種,一種是善惡,這是世間法,那些是出世間。其中,最緊要的品質,就叫做「無為法、真如」,只有這種東西是永恆不變的,「真」者,不虛妄的,它的品質不是假的,「如」者,常常不變。
*「如所有性」指萬物的本體,簡稱之謂之「體」。「盡所有性」者,指萬物的相狀與作用,簡單言之就叫做「用」。
*又有人講,「如所有性」最重要的就是指真如,真如是勝義諦。「盡所有性」是世俗諦。
*現在總括,放寬一些來解,廣義,「如所有性」者就是宇宙萬有的品質,「盡所有性」者就是宇宙間萬事萬物的品類。最狹義,「如所有性」就是真如;「盡所有性」就是一切有為法,一切現象界的萬物。「如所有性」就是勝義諦,有為法都有「離言自性」的,「盡所有性」就是世俗諦。這樣「如所有性」與「盡所有性」加起來就是「事邊際」,萬事萬物都包括,就是「邊際」,就是這麼多了。
*緣生法,就叫「盡所有」。真如,叫「如所有性」。「事邊際性」是甚麼修?止觀雙運修的。修止亦有「事邊際性」,修觀也有。甚至止、觀同時修的。
*廣義,所觀的,不論真如又好,萬法也好,統統是「事邊際性」。
*狹義,指登地,見道之後,在那裏用無分別智,觀到真如。用後得的「有分別智」觀到有為法的那種現象,才是真正的、狹義的事邊際性,狹義的是地上菩薩才能修到。
*第一、二種影像就地前可有,第三種影像就地上可有;第四種影像要佛才能有。
*4-「所作成辦」,有廣義有狹義。
*廣義,心不定,搞到心定,就是所作成辦。由初禪升上第二禪的時候,真正入第二禪,又所作成辦。即是每一個階段都有所作成辦。
*狹義,成佛,度眾生的時候。
*「成辦」者即是成功,要作成功,這是佛的境界。
*所作成辦,即是所應該做的事情,都可以成就,神通廣大,出神入化,這個是佛的境界,佛的所作成辦。
*「有分別影像」很多有分別,修「五蘊皆空」又有分別。修「真如緣起觀」又是有分別。修天台宗的「一心三觀」又是有分別,這樣只是「有分別」其種類不知凡幾。總括起來真是恆河沙數。
*「緣」即是認識,「所緣」,在定中、入定所認識的境。
*「遍滿」,「遍」就普遍,到處都有。「滿」,包括一切。遍滿,總的、一般性的。
*影像,我們的識所變的,譬如當我看到那裡的時候,把那裏的形象反映入我的眼識裏面,就是白,那個白在我們佛教來說,那個白就是我們的「識」裏面的一個影像。
*見到一隻杯,是我們的認識,裏面的一個影子,它本身並不是一隻杯。照科學家的講法,它是一堆電子和一堆質子,不斷正在活動著。我們見不到電子,見不到質子的,我們見到成隻杯。這件物件本身不是杯來的,但是我們確是見到它是杯。這是我們的知識,我們的認識力,受了那件東西的影響,把那件東西所影響反映進來,我們就覺得有個杯。我見到一隻杯是影像,杯有杯的本質,不過我就見不到它的本質,只是見到影像。

己三正發問
「於此四中,幾是奢摩他所緣境事?幾是毘鉢舍那所緣境事?幾是俱所緣境事?」
*於這四種所緣境之中,四種中有幾多種是修「奢摩他」的時候所觀到,所見到的對象?哪幾種是修「毘鉢舍那」,修觀的時候的對象?四種境中哪一種是兩種合修的「所緣境事」?
*境就是所緣,「緣」就是認識。所緣即是境界。
*修止的時候,有所緣的境界。修觀的時候,有所緣的境界。初學止觀,有初學止觀的境界。將近成佛修止觀,亦有將近成佛修止觀的所緣的境界,程度深與程度淺的不同。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一是奢摩他所緣境事,謂無分別影像;一是毘鉢舍那所緣境事,謂有分別影像;二是俱所緣境事,謂事邊際、所作成辦。」
*佛告慈氏菩薩這樣說:善男子!四種之中有一種是「是奢摩他所緣的境事,即是「無分別影像;」四種之中有一種「是毘鉢舍那所緣境事,謂有分別影像;一到地上,是止、觀雙運修,所以是「俱所緣」,見道的時候,根本智起與後得智起都是止觀雙運的時候起的。地前修止的時候就不觀,修觀的時候就不止,多數這樣,但是一到「入地」,止觀雙運,同時修。*「二是俱所緣境事,」即是「事邊際所緣境事」與「所作成辦境事」這兩種境,是地上與佛止觀雙運修的。
*修止的時候,用意識修。觀,由意識,用慧心所,即是智慧觀。所觀的東西是什麼?「有分別影像」。
*譬如緣起,怎樣由「無明」就變成產生「行」,行」怎樣產生「識」,這是「有分別影像」。這是用慧去觀的,想的。修觀「五蘊皆空」。

丁三能求止觀門
戊一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薩依是四種奢摩他、毘鉢舍那所緣境事,能求奢摩他、能善毘鉢舍那?」
*慈氏菩薩就對佛這樣說:世尊!一個菩薩怎樣能夠依據這四種境,修止觀呢?

己一所依的經教
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如我為諸菩薩所說法假安立,所謂契經、應誦、記別、諷誦、自說、因緣、譬喻、本事、本生、方廣、希法、論議。
*依照我為菩薩所說的,即是為大乘人所說的,依據那些大乘的經教。「法假安立」,「法」者教也、經也,假安立的經教,「假安立」的法,即是十二分教。
1-「契經」,三種解法
*1-廣義:印度各派,所有的外道或者佛教,教裏面的經典,叫做「契經」。
*2-不廣不略:佛教裏面的經、律、論裏面的經藏,「契」者合也,上合乎真理,下合乎各眾生的根機。
*3-最狹義:佛經裏面的那些長行。
2-「應頌」,應該再重新將它來頌一頌的,有兩個解釋
*1-「重頌」,將他前一段的意思重新講一講。
*2-所有那些不了義的經都叫做「重頌」,叫做「應頌」,因為什麼?那些經既然是不了義,就應該將那些了義的東西拿它來頌它一頌。
3-「記別」,即是預言。
4-「諷誦」,「孤起頌」,單獨頌的。
5-「自說」,不用別人問的,佛自己講的。
6-「因緣」,兩個解釋
*1-因為有人請問他一個問題,然後他解答就叫做「因緣」。
*2-指那些戒律。因為某一件事,因為某一種因緣,佛就制定一條戒律。
7-「譬喻」。
8-「本事」,講那些弟子的前生,過去世的事。
9-「本生」,佛自己講自己的過去世。
10-「方廣」,即是大乘經,「方」者正也,「廣」者大也。其道理又正、又大,是大乘經的別名。
11-「希法」,即是很稀奇、很稀有的,「希」者,奇也,很奇的這些事,即是奇蹟。
12-「論議」,即是討論哲學的問題的。
*1-最通俗:佛所講的叫做「經」,佛所定的戒條叫做「律」,菩薩祖師所造的著作叫做「論」。
*2-佛所講的有關於哲學問題的那些經,就叫做論,這些經叫做「論議經」,《解深密》、《楞伽》這類就是經中之論,探討哲學問題。
*增上學,增加向上。修學這三種東西,令到你那些威力增加,令到你威力向上。「增上」,強烈、優勝、輔助的意思。增上戒學、增上心學、增上慧學。佛所說的法有些就著重「增上心學」的,叫做「契經藏」,佛所說的法之中有些是著重講增上戒學,叫它做「律藏」,有些是著重於討論哲學問題的,著重於增上慧學,叫它做「論議」,叫做「論藏」。
*「論議」是佛所講的論議,就不是後代的那些人講的論議,十二部經都是佛說的,即是佛都有說論議。

己二依教正修
庚一、總名止觀方便
「方便」者,即是未曾正式修,「方」者、方法,「便」者,即是便利,在未修止觀的時候,應該先有一種方便的準備,方便是準備。
止觀方便,修止觀前的事前準備。

庚二、別釋止觀二門
菩薩於此,善聽、善受、言善通利、意善尋思、見善通達,即於如所善思惟法,獨處空閑作意思惟。
*1-菩薩對於三藏十二部經,有人將這本經來講給你聽,要好好地聽、要讀,聽之後。
*2-「受持」,把他所講的東西記下來。
*3-「言善通利」,「言」即是說話,對於經裏面的說話要很「通利」。「通」,了解它、念它,不通順,通利而不是不通順。
*4-「意善尋思」,我們的意識,即是精神集中在這裡,很好地尋思它,到底這本經講了什麼?
*5-「見善通達」,「見」即是指意識裡面的那些智慧,要對於這本經裏面的義理要貫通、通達。
*這五種就叫做「聞慧」。「聞」者,由讀經引發出你的「聞」的智慧,這五個層次,總合來講就叫做聞慧。
*思慧就只是思惟,聞慧的沉思與思慧的沉思有什麼不同?聞慧的沉思是將那本經一句一句的文字,不能夠離開文字去了解的,就屬於「聞慧」。放開那本經,把那本經的義理自己貫通去想的,叫做「思慧」。
*譬如讀《金剛經》句句都解,念得出,背誦得過,「言善通利、意善尋思」,句句都識解。放開那本《金剛經》,把《金剛經》的大道理講出來,叫做思慧。
*在修止觀上做到、體驗到,就叫做「修慧」,好像接觸到那樣。

「即於如所善思惟法,獨處空閑作意思惟。」
*即是思慧。「聞」之後,經過五個階段,即刻就對於如是「善思惟法」,經裡面的那套道理,你已經很能夠領略義理,根據這套義理來修。
*「獨處空閑作意思惟。」第一「獨處」,第二「空閑」。「作意思惟」,作意即是留心,思維,想那套道理。

庚二、別釋止觀二門
辛一、別釋止門
「復即於此能思惟心,內心相續,作意思惟。」
*當修止觀的時候,意識裏面有個慧心所出現,譬如修空觀,智慧的心所,就想,五蘊如何地空,這種它所想的東西,叫做影像。所謂「影像」即是指意識裏面的相分。當一路想的時候,就叫做觀。觀到差不多的時候,就要修止,停了不觀,那時意識裏面又有第二個心所起,叫做定心所。譬如觀到五蘊都空,不再觀的時候,不想事,那時就止。
*有時一方面就是觀,一方面就是止。觀的時候,越入越深。如果止的力量夠,控制住它,就止觀一齊起。
*譬如說空,只是一個空的概念,想到這裡要控制住它,每一個剎那,每一個識都是空的,或者不想,就是定。不想別的東西,想著自己的心。即是後一個識,想回前一個剎那的心。
*譬如觀空,前一剎那觀它空,叫它不想,就把那個想空的心保留住,不要再進,即是後一個剎那想前一個剎那的心。
*譬如現在正在想阿彌陀佛,用我的定力,不要想別的東西,只想阿彌陀佛,哪個阿彌陀佛?前一個剎那想的那個,就想那個,即是說,每一個剎那看回前一剎那的心,我的定力都想回前一個剎那的心,不要被給它走掉,這樣然後才連續的掛鉤,前一剎那的心與後一剎那的心掛鉤,念佛都是這樣的。
*前一剎那想阿彌陀佛放光的樣子,後這一剎那的定力,想阿彌陀佛的相貌,這個剎那完了,第二個剎那起的時候,再回憶這一個剎那所想的阿彌陀佛的樣子,再後一剎那又回想,前一個剎那與後一個剎那掛鉤,這樣就是連續,這個意念就不分散。

「復即於此能思惟心,」
*這個能思惟的心,即是前一剎那的能思惟的心,前一剎那的意識。
*「內心相續,」「內心」,現在修定的心不向外。「相續」,連續想,即是後一剎那想回前一剎那,不斷地連續、連續,好像鎖鏈那樣一個鉤一個,內心相續地作意思惟。

「如是正行多安住故,起身輕安及心輕安,」
*這樣正正式式依照這個方法實行、修行。修行的心會時時走去,走了又拉回來,安住,想住你所想的東西,「多安住故」。這樣,「多安住」的結果,時時修,精神就很集中,當精神很集中的時候,可以產生兩樣東西出現,第一是身輕安,身體有一種輕安的觸,觸就是觸覺,一種很輕快的、很安樂的觸覺。漸漸地充滿全身,覺得身體很輕,好像身體完全沒有重量,叫做修止成功。輕安未曾充滿之前,就叫做初禪的「近分」,到輕安都充滿的時候,心不亂的,就叫做初禪。

是名奢摩他。
*有了輕安以後,才叫「奢摩他」,起身的輕安及心輕安。身輕安就是輕安的觸。心輕安就是我們的心、意識裡面跟著身的愉快,享受那種愉快的感覺。心輕安是心理的,身輕安是生理的。身輕安與心輕安起,這就叫做「奢摩他」,叫做修止成功。

如是菩薩,能求奢摩他。
*如果這些菩薩能夠做到這樣,叫做能夠求得到大乘「奢摩他」。
「即於如是善思惟法,獨處空閑作意思惟」
*都是思慧,到了得到身心輕安,這個也是思慧而已,這個就是「奢摩他」。「奢摩他」成功以後那些,再起觀慧,才是修慧。

二者、無分別影像所緣(的)境事
*不起分別的,譬如觀阿彌陀佛,只是看到阿彌陀佛在你面前,不起分別,只是看著它。譬如觀「阿」,就是無分別影像,如果觀阿字義何解「不生」,怎樣一切法何以不生?已生又不生,未生又不生;正在生也不生那樣,就叫做有分別,即是有思想。
第三種「事邊際所緣境事」
*事,即是事物,一切事物。「邊際」,不外就是這麼多東西,一切事物就是這麼多。不外是兩種東西,現象界,以及現象界的實質,本體,這兩種東西就是一切事情的邊際。但是這兩種東西,見道之後才有的。
第四種「所作成辦所緣境事」
*所應作的事已經成功,「成辦」即是成就了的「境事」。大乘就要成佛才有,小乘就成羅漢之後都有。

「於此四中,幾是奢摩他所緣境事?幾是毘鉢舍那所緣境事?幾是俱所緣境事?」
*這四種「境」之中,有幾多種「境」是修「奢摩他」的所緣?有幾種是修「毗缽舍那」的時候,所留意觀察的呢?有幾多種是修「奢摩他」、「毗缽舍那」都要緣的?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一是奢摩他所緣境事,謂無分別影像」;
*有那種影像在這裡,但是你不思、不想它的那種道理的,譬如觀阿彌陀佛的樣子,或者觀著鼻尖,精神集中在那裡而已,不想別的東西,只是想著它,就是「無分別」。

另一種就「毗缽舍那所緣境事,謂有分別影像」。有兩種,「是俱所緣境事」,是「奢摩他」與「毗缽舍那」兩種共同用它來做「所緣境事」的,就是什麼?「事邊際所緣境事」與「所作成辦」的境事兩種。

第三、分別能求止觀門
*「分別」即是解釋,解釋要怎樣才能求修止與修觀修得好呢?

戊一問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薩依是四種奢摩他、毘鉢舍那所緣境事,能求奢摩他、能善毘鉢舍那?」
*慈氏菩薩又對釋迦佛這樣講:世尊!一個菩薩要怎樣依據這四種的「境事」,有些是「奢摩他境事」;有些是「毗缽舍那境事」。一個菩薩怎樣才能依據這四種「境事」,求得到修成止呢?能夠好好地修「毗缽舍那」呢?「善」即是善巧,能夠很善巧地,純熟。

己一、明修所依的教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如我為諸菩薩所說法假安立,所謂契經、應頌、記別、諷誦、自說、因緣、譬喻、本事、本生、方廣、希法、論議。」
*釋迦佛答裏面就分兩點來答,第一點就說明修所依教,修止觀必定要依那些經論。然後第二種,依教正修,有這些教,了解了,然後就依著它來正式修。
*三藏十二部經,經、律、論三藏若詳細來分析,就不外這十二類的經論而已。

庚一、總明止觀方便
「菩薩於此善聽、善受、言善通利、意善尋思、慧(見)善通達,」
*修止觀的菩薩,於這些經,未聽過的,好好地去聽;把經的道理自己記得它;經裏面的言詞,句句都讀得通,不要讀錯,很順利;對於經裏面所講的意義,要很好地去想它、思考它。「尋思」的結果,就有個見解,有個結論,你的見解與結論,要真真正正地在邏輯上是能夠通順,不會矛盾的。
*「聞慧」有五種特徵:「善聽」、「善受」、「言善通利」、「意善尋思」、「見善通達。

「即於如所善思惟法,獨處空閑作意思惟。」
*修止觀,初時就起「聞慧」,由「聞慧」產生「思慧」。
*在這些好好地想通、想透的「法」,即是經論裏面的道理。自己找一個地方,很悠閒,在定中來想,這樣就屬「思慧」。
*「思慧」,思惟聞慧所尋思、所通達的那些法,以及經教裏面所講的意義。「法」即是指那些文字,「義」就是指意義。那些文字與意義裏面都反映入你的腦海裡面,你的意識裏面成為一個影像。
*譬如說「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這句就是「法」,「義」是什麼?一切、什麼叫做「有為法」?一切由因緣和合所造成的東西就叫做有為法,一切有為法都是不實在的,猶如夢、如幻、如泡、如影一樣的,想它的意義,這種就叫做「思慧」。

申一別釋修止
「復即於此能思惟心,內心相續,作意思惟。」
*這樣,有思慧了,再進一步,對於這個能夠思考的心,對於這個能夠思考的意識。
「內心相續」,「內心」指在定裏面的心,每一剎那連續、連續。「作意」,留意著,不要分散那個心,想著它。
*怎樣想?如現在想住鼻端,當你想住鼻端的時候,那是你的意識。意識最少有兩部分的,一部分叫做「相分」,即是這個影子,另外一部分能夠感覺到這個影子,那個是「見分」。它叫你想著「見分」,不想那個「相分」。
*普通修是想著「相分」。譬如我想著阿彌陀佛,即是阿彌陀佛的樣子是「相分」。我有個阿彌陀佛的樣子在這裡,一定有一種力量去想他的,阿彌陀佛有形有相的,我想阿彌陀佛,那是一種力量來的,無形無相的,無形無相的那部分叫做「見分」,就叫做「心」,那個「相分」就叫做影像。
*「復即於此能思惟心,」連阿彌陀佛都不想,想著那個心,應該怎樣想我的心?前一剎那的心,正在想阿彌陀佛,我甚麼都不想,只是想阿彌陀佛,你知道我現在前一個剎那的心是想阿彌陀佛,現在我亦正在想阿彌陀佛,後一剎那我現在也是想著阿彌陀佛,當這樣的時候,阿彌陀佛就在這裏,想你的心,就是這樣。
*會發覺,我的心每一剎那都一生一滅,覺得這個「心」是無常的,根本沒有一個「我」,就會體驗到「無我」。

「如是正行多安住故,起身輕安及心輕安」
*這樣正正確確那樣修行止觀,在那種正行整日安住心,有一天就會生起輕安。
*「身輕安」,是一種觸覺,是生理上的變化。
*「心輕安」,你的心跟住身輕安起而覺得那種愉快的情景。心輕安是心所,全身輕安充滿,這樣就是「奢摩他」。

「如是菩薩能求奢摩他」。
*這樣的菩薩,就是能夠成功求奢摩他。

壬一、正釋觀門
癸一、簡非所緣
「彼由獲得身心輕安為所依故,即於如所善思惟法,內三摩地所行影像,觀察、勝解、捨離心相。」
*那個修行的人,由於獲得身心輕安,有身心輕安做他的依據。進一步,依照未入定之前所讀的那些經,與入定之後所想清想楚的,思慧所想清楚的那些經教的道理,將這種道理反映進定中的意識裏面,做一種「所行」的,即那個意識所想的、所集中在那裡、所理解的那些影像,成為一個文字的道理的影像,你將那些影像來觀察,觀察即是了解它,很合邏輯地想它。觀察的結果,得到很清楚的了解,得到清楚的了解之後,就捨棄修止時候的「心相」。

即於如是三摩地影像所知義中,能正思擇、最極思擇,周遍尋思、周遍伺察,若忍、若樂、若慧、若見、若觀,是名毘鉢舍那。」
*就於這些,在定中意識裏面所現的影像,這個影像是「所知義」的影像,以前所讀的那些經裡面的那些道理的影子。
*能正思擇,如觀「五蘊皆空」:
*1-「五蘊」者,「色蘊」、「受蘊」、「想蘊」、「行蘊」、「識--蘊」,一切有為法不出五蘊。
*2-「色蘊」包括,內有五根,外有五塵,還有「法處色」,不外是這麼多東西。
*3-「受蘊」,有「苦受」、有「樂受」、有「捨受」。
*4-「想蘊」,取像的力量。
*5-「行蘊」,有「心相應行蘊」,有「心不相應行蘊」。
*6-「識蘊」,有八個「識」,每個「識」是怎樣的?
*盡其所有種種式式的東西將它來觀,觀它的「盡所有性」。
*正觀「五蘊皆空」,觀「如所有性」觀它的質的方面,它本然就是如此的那種情況。
*觀察五蘊,五蘊就是這麼多,不外是空的。空、五蘊都是不實在的。空性是無形無相,一個宇宙的本體來。
*《心經》:「照見五蘊皆空」。「照見五蘊」是「盡所有性」;「皆空」就是「如所有性」。
*「最極思擇」,即是最深的思擇,就是「如所有性」。
*「盡所有性」、「如所有性」都有兩種:
初步,「周遍尋思」,盡量地、完完全全地去尋思,很廣泛的尋思。再進一步,「周遍伺察」,已經有了結論。止觀雙運,將它再深刻地觀一輪。「周遍尋思」單獨觀的,「周遍伺察」可以單獨觀亦得,亦可以止觀雙運,有了結論之後,止觀雙運裡面就這樣。
*譬如觀「五蘊皆空」,
初時修定,產生輕安,當輕安起了之後,修止成功,觀「五蘊皆空」。當觀「五蘊皆空」的時候,
*1-第一步觀五蘊的量,五蘊有幾多類?就五類:色蘊、受蘊、想蘊、行蘊、識蘊。宇宙萬有一切現象不外是這麼多,不會再多了。當這樣想、浮浮泛地想的時候,在正思擇裏面分開兩處,一類叫做尋思,即是想它的大致的狀況。五蘊裏面這些叫做「色蘊」,那些叫做「受蘊」,這些就叫做「心不相應行」,逐樣逐樣好像數家珍那樣數。
*尋思之後,得到了結論,宇宙萬象不外就是這麼多,除了五蘊之外再沒有其他東西。結論,就是宇宙萬象沒有其他東西,就是五蘊,五蘊之外都無其他東西,盡其所有只得五蘊。那時就好像停了那樣,就叫做「伺察」。好像貓在老鼠洞前面不動聲色地伺察,伺察的時候已經是止觀雙運,他不再想,五蘊就是這麼多。
*正思擇,觀它的「盡所有性」之中,前半級就是尋思,聞慧、思慧。後半級就是伺察,修慧。修慧之粗者,就在修觀的時候,微細的那些就是止觀雙運。即是說正思擇裏面,分做「周遍尋思」、分做「伺察」兩級。
*觀「如所有性」,就是觀空的理,泛泛然地想就叫做「周遍尋思」。深刻地想,真如就是這樣,真如是不生不滅的,是無一切相的,「周遍伺察」。
*「若忍」,即是印,把那個印象印進來,很深刻。
*「若樂」,很高興。
*「若見」,見一個結論。
*「若慧」,很有抉擇、有決定。

丁四、隨順止觀作意門
*「作意」,有廣義與狹義。
1-廣義,修禪定。
2-狹義,「作意心所」,即是留意。
現在就是廣義,指修禪定,一定要起輕安之後。未有輕安之前,就不叫做作意,不能夠叫做禪定。叫做「隨順止」。
*未得輕安之前,學人修止,不是止,就叫做「隨順止」。未得輕安之前,而修觀,不能叫做觀,就叫做「隨順觀」,就是預備式而已。

戊一、明隨順止作意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若諸菩薩緣心為境,內思惟心,乃至未得身心輕安,所有作意,當名何等?」
*彌勒菩薩問釋迦佛說:世尊!如果那些修止觀的菩薩,攀緣、想着自己的心,想著自己知覺的心,自己觀自己的心,用心做境界來觀。
*「內思惟心」,「內」者,在定中,整日思惟、想著自己的心。由初學修,一路至到,他還「未得身心輕安」的時候,那條界限就到這裏為止,所有所修的禪定,應該叫做什麼?應該叫做什麼的作意呢?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非奢摩他作意,是隨順奢摩他勝解相應作意。」
*佛就答他:善男子!你所講的那種還未得輕安而一味觀著那個心,那個心不亂的那種作意,那種定不能夠叫做修止的定。然則叫做什麼?這種作意、這種定叫做「隨順奢摩他」的定。
*即是準備,快要得,但是現在還未得,叫做「隨順」,即是順其勢,將來可以得的。
*這樣叫做什麼作意?勝解相應作意。「勝解」即是一種心能很清楚地瞭解。與這種「勝解心所」相應的那種作意,即是說,修定的時候,未得輕安之前,都還不能正式叫做禪定。

戊二、明順觀作意
「世尊!若諸菩薩乃至未得身心輕安,於如所思所有諸法內三摩地所緣影像作意思惟,如是作意,當名何等?」
*世尊!如果修禪定的菩薩,開首修,一路乃至到,還未得到身心輕安之前,他仍然是思惟那些影像,思惟甚麼影像?
*「內三摩地所緣影像」,「內」者、入定。「三摩地」,第六意識的定心,「緣」那種影像,是「諸法」的影像,「諸法」即是那些經教的義理。那些義理所成的影像,合起來,就是所思惟的所有諸法,經教裏面的那些義理,在定中的意識裏面現出來,現出那種義理的那種影像,那種影像來到作意思惟,整日想著它,不想別的東西來思惟它。
*譬如觀諸行無常,在定中,如果未得輕安,就叫做隨順的觀,得輕安就是真正觀。觀所有因緣和合所做出來的有為法,例如內的五根,外的五塵,乃至整個太陽系,乃至到電子、質子、中子那些所有一切東西,都不會永恆的,整日都變化的,無常的。這些就是影像,一路這樣想,一幕一幕地在那裡想,這種就是影像,是這樣觀。很快就得到結論,結論是什麼都是無常。
*一想到什麼都是無常的時候,又再止。當又再止的時候,知道一切都無常,現在我的心就觀到一切東西都無常。無常是一個意念而已,是我的心裏面的概念而已,現在就是觀著這個無常,什麼都不再觀,保持這個意念不想其他,一切都是無常,不會常的。想到這裏之後,就停在那裏,我的心就好像沉沒在一切都無常這樣的境界裏面,那時就是止觀雙運。
*如果未得輕安,一樣是可以想的,這些叫做隨順的觀,只有觀,沒有雙運。
*例觀「五蘊皆空」
所謂一切有為法的總數量不外是五類東西,盡其所有不外是五類東西,就叫做「盡所有性」。
*「五蘊」者,色蘊、受蘊、想蘊、行蘊、識蘊,那些影像陸續好像電腦那樣打出來的。
1-「色蘊」者,都是物質現象,內有五根: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外有「色、聲、香、味、觸」五塵,五根、五塵由什麼造出來的?由那些微粒子造出來的,極微。這樣五根、五塵、加上微粒子總共十一種東西。
*這十一種東西全部都是不實在的。何解呢?我的五根離開那些微粒子、離開那些細胞,離開這些東西之外根本就無所謂「眼根」。而且一定不永恆的,是沒有實的「眼根」,何解沒有實的「眼根」?今晚我的「眼根」與明天的「眼根」已經不同,何解?今天晚上我的「眼根」因細胞的新陳代謝已經換了一些,又吸收那些新的營養物質,又補充了我們的「眼根」。誰說「眼根」是永恆的?
*既然不是永恆,這些即是沒有實質的,即不是實的。變化不變化呢?變化的,整日在變化的,不是實在的,整日變化就一定不是實在。
*所以色蘊、五根是空,「眼根」是空。如是者,類推:「耳根」、「鼻根」、「舌根」、「身根」都是空。
*五塵亦空,五塵就是「色、聲、香、味、觸」,每種東西都是觀它眾緣和合,都是空的,得出結論。
*五根亦空,五塵亦空。極微空不空?微粒子都空的。何解呢?因為極微沒有人親眼見到極微,科學家在理論上解釋物質為什麼會形成這些物質?就用極微來解釋而已。
*極微、微粒子到底佔不佔空間呢?有沒有方分?有方分,「方」者、東、南、西、北的方向,「分」者、就部分,這些是內部,那些是外部,有「方」有「分」,這是東邊那部,那是西邊那部,有「方」有「分」。
*這些微粒子有方分抑或無方分?
*1-如果說有方分,我們知道,凡有方分的必定可以分析。原子還可以破裂而成為電子、質子的,電子、質子還可以擊破而成為核子。所以凡有「方分」的,在經驗上都不實在,不實在叫做空,不是沒有,是不實在那樣解。
*2-如果說無方分,龜的毛、兔的角,龜無毛的,龜的毛就真是無方分的。有方分的尚且不實在,無方分的東西會真的?所以,如果那些極微是無方分,亦是空。

2-「受蘊」,苦、樂、不苦、不樂的感受,這些苦、樂、不苦、不樂的感覺離開物質現象哪裡有?如果沒有這個身體,如何感受到「苦」?沒有身體,沒有實質的東西,根本就不能起這個心理作用。苦受、樂受,完全不由自主的時候,靠眾緣和合而成的,亦空。
3-「想蘊」、「行蘊」、「識蘊」,如此類推都是空,空的。
*五蘊裏面沒有一種不是空的,影像。「第六意識」的影像出現,經過這些影像就得一個結論,「色蘊」是空的;「受蘊」是空的;「想蘊」、「行蘊」、「識蘊」都是空的,五蘊都是空的,凡講得出的東西都是概念,這些概念都是空的,「樣樣東西都空」這句話一樣是空的。
*要連這個概念都沒有,不起的,那時就好像沉沒,沒有概念就無影像,就叫做「真見道」。
*無概念就無「相分」,只有「見分」,「見分」也無東西。連內、外的概念都無執,即是「見分」自己看著自己,自己證自己,那時自己的本來面目就顯露,那時就是真見道。
*真見道之後,這種狀態沒有,那時的「見分」的心都是「第六意識」,就叫做「妙觀察智」。那時與「第六意識」一齊起的有一種智慧,就叫做無分別的「根本智」。
*那種空無所有的,叫它做真如,又叫做空性,空的那種狀態,「性」字當「狀態」解,當時沒有實質,只有那種狀態。那種狀態都沒有,如果你有狀態就有「相分」,不過我們事後將它來描寫的而已,就叫做「空性」,又叫做「空相」,就相狀來講叫做「空相」,就本質來講就叫做「空性」,叫做「真如」,這個東西就是真相,本來的狀態就叫做「真相」。
*「真如」,又叫做「真如自性」;又叫做「法性」,一切宇宙萬有的東西最後的本質。
*質料因與動力因不同,譬如將金打成一隻金戒指,金是質料因。那塊金不會自動變成戒指,要由工匠去做戒指,這些就是動力因。
*同一種道理,真如自己不會變萬法。真如呈現出來的東西其中有什麼?有些叫做「貪」、有些叫做「嗔」、有些叫做「癡」,有些叫做「色」、有些叫做「受」、有些叫做「想」、有些叫做「行」、有些叫做「識」,這麼多、無數那麼多東西,都是由真如的質料因呈現、顯現而成,而這些東西之間互相衝擊。
*好像一條河流,裏面無數那麼多水點,互相衝擊,於是那條河流就有水紋,這些波紋並不是那條河流,河流是這些波紋的質料因,河流自己不會變成波紋的。而且變成波紋是因為那些水點互相衝擊,互相衝擊就是動力因,而且這個波紋由動力因互相衝擊而成,而且不是由一個,是由多個。
*金礦與金鐲都是金,但是金鑛是一塊石頭,金鐲是一個金圈,兩種東西都是有為法,金的質才是無為法。所以有有為法的時候,就有無為法。即是說有金鐲或金礦等等金所造成的東西,就有金。有金的時候,不是有金鐲,就是有其他東西,不是離開的。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不是離開的。無始以來就有萬法,有萬法我們不能不承認萬法有個本質,本質之中有最後的本質,最後所依的本質,佛家叫它做真如。

「善男子!非毘鉢舍那作意」
*那些不能叫「毘鉢舍那」,叫做隨順毘鉢舍那勝解相應作意。即是跟隨「毘鉢舍那」的、將來會得「毘鉢舍那」的那種與「勝解相應的作意。」「相應」就是相聯繫。即是對佛理都有相當清楚的了解,不能夠叫做真正的觀。

戊一、止觀二道同異門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奢摩他道與毘鉢舍那道,當言有異?當言無異?」
*彌勒菩薩又對佛這樣說,
*何解「奢摩他」與「毘鉢舍那」叫做「道」?
因為佛法裏面所講的東西不外是四諦,有漏五蘊就是屬苦諦。苦諦是怎樣造成的呢?就指煩惱與那些有漏的業,叫做「集諦」。能夠找到辦法,證得以真如為體的永恆、不生不滅的那種情景,苦的因沒有,苦的果亦無的那種情景就叫做「滅諦」,「滅諦」即是涅槃,即是這個無餘涅槃。就一定要修道,修道是什麼?三十七菩提分法,屬於「道諦」。所以四念住又是「道」,四正斷又是「道」,四神足都是「道」,五根亦是「道」,五力也是「道」,因為它是屬「道諦」。由大乘來講,就是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這六度都是「道」。禪定波羅蜜就叫做止,叫做「奢摩他」。般若波羅蜜,叫它做「毘鉢舍那」,然則止與觀都是「道」,所以「奢摩他」又叫做「道」;「毘鉢舍那」又叫做「道」,因為兩者都是屬於「道諦」,所以都叫做「道」。
*這兩個「道」是有異抑或無異呢?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當言非有異、非無異。」
*如果大家都是「道諦」,說它「無異」都可以。此為止,觀為觀,於是就有異。嚴格來講應該是怎樣?說他有異,不對,你說他一定無異,也不對。

「何故非有異」?
*何解說它「非有異」?
修止的時候,整日看著那個影像。觀「相分」,那個影子是心,觀「見分」也是心,都是觀著自己的心,即是說「奢摩他」是用我們的心做我們所緣境。「毘鉢舍那」觀的那些影像一樣也是以心做所緣境。「奢摩他」與「毘鉢舍那」都是以自己的心做所緣境,就這一點來講,「非有異」。但是你說它「非有異」又不行,又不是絕對的。
*何解?「奢摩他」就是所緣的境,是固定的,不起分別的。「毘鉢舍那」,有分別的。就這一點來講就「非無異」。說它「異」又不對;說它「不異」也不對,這即是說,否定它有異,也否定為無異。從某個角度來看是有異,從另一角度看就是無異。

以毘鉢舍那所緣境,心為所緣故。
*因為「毘鉢舍那」所觀住的那個對象,是心所變的影子,以心做所緣,都是心,所以非有異。

「何故非無異?有分別影像非所緣故。」
*何解說它非無異呢?「奢摩他」不用有分別的影像做它所緣的境,雖然大家都是以心做所緣的境,但是一個是緣有分別的影像,一個是緣無分別的影像。有分別,非「奢摩他」之所緣境故。

分別止觀唯識門
*「分別」即是說明、解說,解說止與觀,止所緣的境就是我們的識所變的,觀所緣的境也是我們的識所變的。止與觀所緣的境都是識,入定的時候,所緣的境固然是識,出定之後,見到那個鐘是不是識呢?釋迦佛說:都是識來的。
*何解呢?譬如我見到一個黑色,是我的「眼識」的影像,離開「眼識」的影像之外,就無所謂黑色。問題就這樣,我望到這裏見到黑,我望到那裡,見到綠色,我望到那邊,就見到藍色。何解我望去頭髮又不見藍色?何解我望去那裡又不見黑呢?一定有一個原因。
*我們所見到的東西,那些境界,有三種,一種就有本質,本質即是實質,有一種是無本質的,還有一種雖有本質而起錯覺。
*1-一種是有本質的,譬如我見到那些頭髮黑色,在別的地方見不到黑的,一定有一種東西是實質。
*2-有些是沒有本質,我閉上眼睛,想觀音菩薩在前面灑楊枝甘露,哪裡有個觀音菩薩在那裡?但是我閉上眼睛確是煞有介事見到的!這個是無本質的。
*3-有些是有本質而起錯覺的,明明見到一條繩在那裡,我〔卻〕以為是蛇,其實是繩來的,有本質,但是我起錯覺。我以為牠是蛇,但牠不是蛇,起錯覺而已。
*有本質的,叫做「性境」。「性」當實質,即是有實質的對象。
*無本質的,叫做「獨影境」。單獨有個影子,在「第六意識」裡面有個影子而已,並無本質的。
*五識所緣是「性境」,一定是有本質。
*第七識整日攀緣著、想著第八識的「見分」,第八識的「見分」本來不是「我」,它整日以為這個是「我」,以為是自己,這樣就「帶質」,有本質。這個本質是第八識,帶有本質,但是它不清楚就以為它是「我」,這個「我」就是錯覺,這個是「帶質境」。
*黑夜見到繩,看到繩是蛇,覺得它是蛇,「第六意識」就是起「帶質境」。
*「眼識」見到黑色的影子,就是「眼識」變。在「眼識」所變的這個黑色的影子後面有個本質,這個本質是什麼變的?是我的「第八阿賴耶識」那個變黑色的種子。那個種子有機會就起作用,現出一個黑的本質。這個黑的本質反映進我們的「眼識」裏面,於是我的「眼識」裏面就有個黑的影子出現,我見到的就是見到「眼識」裏面那個黑的影子,而這個黑色的影子後面有一個「第八識」所變的黑色的本質在那裡。黑的本質,所以「眼識」所看的境界是「性境」來的。
*見不到這個本質,但推論知道有本質,何解?這邊看不到的,那邊看得到的,一定是有個原因,這個原因直接刺激到我,這個直接刺激到我的原因,叫做本質。
*所托的本質相同,所變的影子不同。所以,要分本質,影像。
*即是說我們所見到的東西,在定中所見的影子不過是我們心裏的影子,是「第六意識」的影子,不也是心來的?影子是心的「相分」,「眼識」所見的是「眼識」的影子,當「眼識」起影子的時候,同時「第六意識」也變起那個影子,這個是有本質的。
*閉上眼睛在那裡見的,那個是沒有本質,「獨影」的,都是心。
*即是說我見到實物,這件東西又是心。即是心見心,一切都是我們的識,一切唯心,即是一切唯識。在定中觀一條死屍,又膿、又爛,那條死屍是「識」變的,識的「相分」。同一樣道理,我們觀到阿彌陀佛萬億紫金身,堂皇華麗,這個又是「獨影境」來的而已!豈不是永遠見不到?又不是,整日觀的時候,當定心很澄澈的時候,亦不執著阿彌陀佛,亦不執著那個非阿彌陀佛的時候,不起分別的時候,平時所熏進去的種子,不用想的,就會整個阿彌陀佛直情就在那裡,那個是現量。
*現量的,不一定是有本質,但是有一些有本質。
*很虔誠,平時拜佛,請阿彌陀佛加持你,阿彌陀佛有妙觀察智,察覺你請他加持。這個時候,他在定中就會起一個觀:我加持我的某個弟子。當他一作這個觀的時候,他那種力量就打到你處,就像波動打到你處,這個波動就是本質。托那個波浪打進去你處,刺激到你,你的「第六意識」變起整個阿彌陀佛的影像,這個影像是有本質的,那時就見到真正的阿彌陀佛。
*假的這個,就是「獨影境」;真的就是「性境」來的。如果普通入定入得好的,持戒又好,會見到真的阿彌陀佛在那裡。
*「分別」即是解釋,解說,解說止觀,能觀能止的都是心,被我們觀的那些影子都是識。

戊一、慈氏請問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諸毘鉢舍那三摩地所行影像,彼與此心,當言有異?當言無異?
*世尊!各種「毘鉢舍那」,譬如有些是修無常觀,有些是修無我觀,有些是修空觀,有些是修唯識觀,各種「毘鉢舍那」。「毘鉢舍那」即是觀,各種觀的「三摩地」。一種觀的三摩地,這是觀的三摩地裏面所行,「行」是我們的心行去那種境界那裏,即是我們所想的那種影子。「彼」即是這種影子,這個影子與我們修定的時候的那個心,這個心是「見分」,那個「彼」是指「相分。
*應該它是兩件東西,是「異」的,抑或是「無異」的,同是一種東西呢?
*凡是「相分」所在之處,即是我的「見分」心所在之處,何解?「相分」、「見分」是一體的,「當言無異」。

「何以故?由彼影像唯是識故。」
*彌勒還是不服氣,問:為什麼說它「無異」呢?
*如來答:「由彼影像唯是識故。」由於那些影子,只是我們的識變的。

「善男子!我說識所緣,唯識所現故。」
*善男子!我說,我們的識所了解的東西,那些境界,只是我們的識自己現出來的而已。
*同是識所緣的東西,它的本質在這裏,我就在這裡見。

「世尊!若彼所行影像,即與此心無有異者,云何此心還見此心?」
*世尊!「彼」即是「毘鉢舍那」,當我們的觀所了解的那些影子,你說它即是與心無分別的,這樣問題跟著來,為什麼心見回心?

己一、釋境不離心
「善男子!此中無有少法能見少法;」
*這裡並無另外少少的東西可以見到另外少少東西,見來見去應該都是見自己的。我不承認可以見到第二種東西的,無有甲的少法能見乙的少法。然則所見的是什麼呢?就是見回自己。

「然即此心如是生時,即有如是影像顯現」。
*但是,當我們的「見分」的心,用這樣的方式來起作用的時候,就有與那種東西的作用有關的影子出現。
*舉例,我現在觀阿彌陀佛在那裡說法,這樣觀的時候,阿彌陀佛即是我的心現的,何解呢?此心即是我觀阿彌陀佛的心,即是用這個方式,用什麼方式?用觀阿彌陀佛的方式,是觀阿彌陀佛的這樣的情景,那個心觀阿彌陀佛這樣而生起作用的時候,就有那個阿彌陀佛的影子與我的那個心。當你觀屍體的時候,觀屍體的心生起的時候,就有整個屍體的形狀顯現。

「善男子!如依善瑩清淨鏡面,以質為緣還見本質。」
*善男子!「瑩」即是擦到它光滑的東西,「善」即是很好。磨得很好的那個鏡面。依據那個很好的、整得很光滑的鏡面,以我的臉做質,我的臉對著那個鏡面,用一個質做原因,「緣」就是原因,這塊臉的質做原因,見到那個鏡面的時候,見到的還是你的臉。

而謂我今見於影像,及謂離質別有所緣(行)影像顯現。
*我們在鏡裡見到的是我們自己,在定裏面所見的那個影子就是我自己的心,我見到阿彌陀佛的影子,就是我見阿彌陀佛的心反映進去的本質。
*譬喻什麼?那塊臉是本質,以那個本質為緣。鏡用來譬喻定,臉做本質,鏡為緣,就現出我的臉的樣子,互相為緣的結果,緣和合。
*「還見本質」,本質是指我的心,那個「緣」是指定,在那個定中,就猶如一塊鏡,把本質現出來。在定中所見的影子,是我們的心來的。
*「而謂我今見於影像」,以為我就是另一面,我另外見到我的影像,我見到阿彌陀佛在那裡,就以為見到阿彌陀佛的影。不是我的心來的,其實你所見的阿彌陀佛是你的心來的。
*「及謂離質別有所行影像顯現。」,離開我們的心的質,另外有一個像。在一個鏡照整個我的樣子,以為離開臉樣子,另外有個影子。即是說,其實在鏡裏都是見你的臉,見本質。

「如是此心生時,相似有異三摩地所行(的)影像顯現。」
*這樣一來,當我的心念一生的時候,就現出那個相,那個相似乎是什麼?好像這個影子,離開我們的定心而現的,以為有一個這樣的東西,以為你觀那個觀音菩薩,以為真是離開你的心有個觀音菩薩來了,這個是你自己的執著而已。

「世尊!若諸有情自性而住,緣色等心所行影像,彼與此心亦無異耶?」
*世尊!「有情」即是眾生,「自性而住」,即是不加思惟,好像遊花園那樣,並沒有想的,自然而然地見到、發現到一種東西。忽然間見到紅色、見到藍色,攀緣紅色、藍色等,這個心起。這個「心所行」的影事,「所行」即是所見到,所見到的這些紅色、藍色的影子。
*「彼與此心亦無異耶」?那些紅色、藍色的影子,與我這個能見東西的心,亦沒有分別嗎?都是一個嗎?

「善男子!亦無有異!」
*釋迦佛斬釘截鐵地說,無分別!你平時所見的東西都是見回你自己的心,如果知道每樣東西都是有本質,就知道是見回你自己的心。即是說,我們見到日月星辰、山河大地,見來見去都是見回我們的心。不過我們發夢亂想的時候,或者亂想的時候見的心,是我們的「第六意識」所變的心。自然見到的心,是「第八阿賴耶識」所變的心,即是說我們人生就是一個大夢,這個大夢是「第八阿賴耶識」所變的夢。我們晚上睡覺的時候所變的夢是「第六意識」所變的夢,不同就在此。

「而諸愚夫由顛倒覺,於諸影像,不能如實知唯是識,作顛倒解。」
*那些愚夫,由錯誤的知覺,沒有那些他說有那些,有那些他以為不是那些。對於每個識所見到的影子,不能夠如其實在地知道,我們所見的東西只是我們的識變的,因為他不知道是識變的,就「作顛倒解」,「作」即是起,起一種顛倒的見解。
丁七、分別止觀單雙門
戊一、明通別修習
己一、明一向修觀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齊何當言菩薩一向修毘鉢舍那?
*「一向」,即是完全,當十五分鐘修,就完全一向都是修止,就叫做「一向」,不是這一世都一向修止,不修別的。譬如修四十分鐘的定,完全是修止,又四十分鐘完全是修觀的。當你完全修止或者修觀的時候,就叫做「一向」。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到什麼程度為止,到什麼標準為止,我們就應該說那個菩薩是單純修觀呢?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若相續作意唯思惟心相。」
*佛說:善男子!如果那個菩薩修止觀的時候,連續那樣起個念頭修定,「作意」,當修止觀的時候,只是思惟。思惟什麼?思惟心所變的影像,單純修觀。這個心相就會整日變化,因為他觀。譬如觀阿彌陀佛,初時是觀水,又觀日輪,一路觀到阿彌陀佛坐在那裏入定說法,好像做電影那樣,這是單純修觀。但是當你觀阿彌陀佛坐在那裏,這樣就不再想,一心向著他。當這個時候,是止,停在那裡。是不是也是觀?整個阿彌陀佛在那裡,那個時候就是止觀雙運。
*如果修空觀,觀五蘊都是空,五蘊,「色蘊」、「受蘊」、「想蘊」、「行蘊」、「識蘊」。譬如「色蘊」裡面包含十一種東西,每一種東西都是如此這般空的。「受蘊」亦是空的,一路好像整套書念出來那樣,那時這個影像就好像看電影那樣,好像看那些電腦打出來那些字那樣,那時那些影子就叫做「有分別影像」,就叫做修觀。
*當觀到全部都空,無有不空的,「五蘊皆空」,連到「五蘊皆空」這句話都是空的,都還是觀。凡有想都是虛妄的,我要住在這個不虛妄的境界裏面。當這個時候,他有觀。保持這個一切都是空的這個心,又是止,沒有別的東西想,只是想著那種,那時就是止觀雙運。
*「心相」是指那些影像,這樣單純修觀。

「世尊!齊何當言菩薩一向修奢摩他?善男子!若相續作意唯思惟無間心。」
*到什麼極限之內,我們就會說那個菩薩單純修止呢?佛答:善男子!如果修止觀的人,連續不斷觀想,起一個這樣的念頭。他的念頭是什麼?前一剎那的心,想著自己的心。怎樣想自己的心?我現在的心想住那個佛,我就知道,我現在的心是想著佛,當我說我現在的心是想著佛的時候,已經不是現在,已經是前一剎那,即是後一剎那的心回憶前一剎那的心,我現在的心想著佛,沒有想別的東西。
*我的心雖然是想著佛,每一剎那一生一滅,這樣就覺得這個心每一剎那都是生滅、生滅。
*思惟無間,即是前念的心的活動。
「世尊!齊何當言菩薩奢摩他毘鉢舍那和合俱轉?善男子!若正思惟心一境性。」
*到了怎樣的程度,然後我們就說止與觀兩種一齊起呢?善男子啊!當我們修觀,修到差不多上下,得到結論就停,那個心再不分別,我現在的心想那種東西不分別,心與境一致,渾然一體那樣,那個時候就是止觀雙運。
*譬如當修空觀的時候,已經修止成功之後,觀到一切都空,連到那個「空」都是空的。我應該要遣除一切雜念,一切雜念都是虛妄。一切都是虛妄,不再想他,只是保留這一句。這樣,保持著這樣的心,那時就止觀雙運。如果是空觀就這樣。
*如果是唯識就怎樣?我所觀到的這些影像,都是我的心變的,我的心現在見回我自己的心所變的影子,離開我的心以外並無其他東西。我的心與外面我所見的影子是同一樣的東西來的,心與境是一樣的東西來,無異的,這種叫做「和合俱轉」。
*是不是就這樣就可以見道?不是的,當「心一境性」的時候,分兩重的:
第一重,心與境是一的,心外無法的,這樣就不再想,這樣就止觀雙運。達到這個的時候,你能夠做到不起雜念的時候,就思惟無相的真如,真如是無一切相的,凡有一切相的皆是虛妄。我現在撇離一切相,一有念起,這個妄念不要!用我們這個念來看住其他的雜念,一有雜念起,不要。那時候都是止觀雙運,凡有念起都要排除,凡有相都遣除,不用觀有一件無相的東西。有相的東西全部排除,漸漸地就怎樣?一切相都好像沉沒那樣,那時真如性出現,就見道。
己一、釋境
「世尊!云何心相?善男子!謂三摩地所行有分別影像,毘鉢舍那所緣。
*世尊!唯修觀、單純修觀的時候,整日思惟著那個心相,什麼叫做「心相」呢?這些就是「毘鉢舍那所緣」。善男子!在一個三摩地裏面,「所行」,所活動的境界,就是「有分別的影像」。這些「有分別影像」,就是「毘鉢舍那」所緣的境界。
己二、第二種境
「世尊!云何無間心?善男子!謂緣彼影像心,奢摩他所緣。」
什麼叫做「無間心」?佛答:善男子!謂緣彼影像的心,這個就是「奢摩他所緣」。「彼」就是那些,攀緣那些影像的那個能觀的心,後一個剎那再觀前一個剎那的心,這個心就是「奢摩他」所緣。

己三、釋第三種境
「世尊!云何心一境性?善男子!謂通達三摩地所行影像唯是其識;或通達此已,復思惟如性。」
*「通達」即是很了解。對於「三摩地」裏面所觀的那種影像,這個影像當然是無分別影像。其實這種「影像」,有分別影像與無分別影像都完全統括,即是只要它是影像。
*「唯是其識」,只是我們自己主觀的「識」而已,不是「識」之外另外有影像,這樣觀它即是不外一心,我們所見的東西就是我的心。這樣觀,就叫做「心一境性」。
*如果進一步是怎樣?當你通達,這只是我的心變的,這種道理你都清楚。「復思惟如性」,思惟什麼?我們的心所變的境都是虛幻的,而我的心何解會有這樣虛幻,變出東西來呢?就是因為我們的心無始以來的那些種子,「第六意識」以及其他的「識」的那些種子,那些「相分」、「見分」的種子,不斷熏習累積在「第八識」裏面,遇著緣就生起,都是虛妄。
*這麼多「相分」、「見分」;這麼多識、這麼多心所整日不斷又起又落地生起,雖然是虛妄的,但是這個虛妄不會突然間有虛妄的東西出現的,一定有些實的東西將它托起,然後才能出。好像太平洋裏面的水,無數那麼多波浪,那些波浪是虛妄的,但水不是虛妄的,水的質是有的。無數那麼多虛妄的「相分」、「見分」是有本質、有實質。這個實質就是這個宇宙的實質,是真真正正有的,而且常常都是如此的,這個就是完全空了一切執著之後所顯的相,這個叫做「空性」。
*「空」就是空觀,用我們空觀的智慧,撇除一切執著所顯露出來的那個實在的體性。「性」即是體性,用空觀的手段,撇除一切執著,一切妄念,當一切妄念都沒有之後,自然有那個真實的東西顯露,這個真實的東西是有體質的,那個真如體性,叫做「空性」。這個空性不是假的,所以叫做真,又常常都如此的,樣樣都變,只有這個空性不變,所以叫做「如」。
*思惟「如」的性,真如體性。這是第二步,這兩步都是止觀雙運的,思惟「如性」純熟,就是見性。

戊一、觀的種類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毘鉢舍那凡有幾種」?
*修觀總共有幾多種?

庚一、標數
佛告慈氏菩薩曰:「略有三種」。

庚二、列名
「一者、有相毘鉢舍那;二者、尋求毘鉢舍那;三者、伺察毘鉢舍那。」
*「有相」,即是有那種那樣的「相」,「相」即相貌、情況。
例如觀五蘊皆空,什麼叫做「五蘊」呢?「色蘊」、「受蘊」、「想蘊」、「行蘊」、「識蘊」就是叫做「五蘊」。「五蘊」都是眾緣和合而生的,所以它是不實在的、空的。最粗淺的觀法,這種觀法沒有什麼用的,這些叫做「有相毘鉢舍那」。
*「尋求」與「伺察」。「尋伺」,現在就叫做思維、思想。「尋」就粗淺、大略。「尋」又名叫做尋求,「伺」又叫做伺察。
*粗淺的思想就叫做「尋求」,微細的思想叫做「伺察」。所謂「尋求」、「伺察」,以什麼為本質呢?以「思」及「慧」為「體」,因為它的本質是「思心所」與「慧心所」兩個混合的。
*「思」,能夠推動我們的行為,我要怎樣做?我想怎樣做?「慧」,是審察、判斷。
*「尋」與「伺」有什麼不同?「思」強、「慧」弱,叫它做「尋」。當思想的時候,隨便地想一想,沒有深刻,「思」多而「慧」少的,改個名叫做「尋求」。
*「慧」多而「思」少,「慧」強而「思」比較弱,就叫做「伺」,「伺」是很深刻的。

*所謂思想就是「尋」與「伺」。「尋求毘缽舍那」,即是比較深刻些了,有思想的。
*慢慢地,很深刻地來觀,叫做「伺察毘缽舍那」。修觀的時候,初時是徒有其相。後來就尋求,由尋求再深刻些就是伺察。伺察到確實沒有問題,確實是如此的,就下判斷。當一下判斷之後,就確是如此,好像真是體驗的那樣,那時修觀就不是觀,就止觀雙運。止觀雙運之後,就真是好像人飲水那樣,就叫做證。
*由「尋」與「伺」,就至到證。佛經用「證」是何解呢?即直接體驗,就叫做「證」,不是靠想。想得很清楚,就是「伺察」,直接體驗就叫做「證」。
*譬如修空觀,山河大地、日月星辰都是空的,何解空?山河大地、日月星辰都是極微、微粒子造成的,並沒有實的山河大地、日月星辰的,所以它是空的,這些叫做「有相毘鉢舍那」,這樣的「毘鉢舍那」沒有用的。
*如念佛是誰?念佛者又不是我,又不是他,念佛是我嗎?就沒有實的我的,都是「色」、「受」、「想」、「行」、「識」,「五蘊」假合就叫做「我」,而「色」、「受」、「想」、「行」、「識」都是「空」的。所以「色蘊」、「受蘊」、「想蘊」、「行蘊」又「空」,我又「空」,我的「我」又「空」;他的「我」、一切人的「我」都是空的,很普通地就這樣想,徒有其相,這些叫做「有相毘鉢舍那」。
*如果只是將我何以是空的?將「五蘊」拆開它,每個「蘊」之中,外面包含些什麼?將它一路分析,分析最後都是微粒子來的,現在微粒子又空不空呢?在經驗上歸納,當歸納的時候,微粒子是空與不空,還未決定。
*除了這些微粒子之外,所有其他我們經驗上能夠得到的東西,凡是佔有空間,佔有方分,東、南、西、北叫做「方」;「分」者就是部分。「方分」者,簡略來講就是佔空間,凡是佔空間,有「四方」,可以分做部分的東西都是空的、都不實在的。
*那些微粒子有方分抑或無方分呢?只有兩個case,一、有方分;二、就無方分。
*凡有方分的東西,沒有不可以分析的。凡是可以分析的東西,都可以說它不是實有。身可以分析成「五蘊」的,不是實有;這間屋可以分析,那間屋不是實有;那些微粒子是可以分析的,就得一個結論,微粒子不是實有。不是實有叫做「空」,所以,如果那些微粒子是有方分的,微粒子一定是空。
*假使它是無方分的又如何?有方分都空,無方分不空?龜的毛、兔的角,這些就真是無方分,只有一個幻想,所以無方分的東西就更加是空的。如果那些極微是無方分的,一定是空的。
*即是那些微粒子有方分亦空、無方分亦空,一言以蔽之微粒子就是空。
*邏輯就是這樣進行。用這樣的思想一路,這樣想就叫做「伺」。
*問題是那個「空」又空不空呢?又將它來想,想到這個空都是空。
*譬如我現在有一個思想,說那個空也是空的。這句說法,空不空呢?這句話都是空。一切法最殊勝的勝義是不可說的。凡可說的都不對!把可說的東西全部撇去。那時那個心就停留在這裏,止觀雙運,能停留多久就多久。那時觀得多,就會有一種不用想,突然間好像大地平沉那樣,不是有的!這個世界與這個人生都是空的!連這個「空」都是空的,你體驗到,那時候就叫做「見性」。

庚三、次第解釋
辛一、問答
「云何有相毘鉢舍那?謂純思惟三摩地所行有分別影像毘鉢舍那。」
*什麼叫做「有相毘鉢舍那」呢?佛答:有一種「毘鉢舍那」是「純思惟」,「純」即是單純、只是。「思惟」即是觀。在「三摩地」裏面所行的、所見、所觀的那些影像,那些影像是什麼?有分別的影像,即是我們想的、思考的影像。像這麼普通的,只要它求其有個「相」在那裏就可以,這種就叫做「有相毘鉢舍那」。
「云何尋求毘鉢舍那?謂由慧故,遍於彼彼未善解了一切法中,為善了故,作意思惟毘鉢舍那。」
*什麼叫做「尋求毘鉢舍那」呢?佛答:修止觀的人,由於用「慧」,就是「慧」多「思」少。「尋伺」裏面都有「慧」,但是「尋」就「慧」少「思」多,「伺」就「慧」多「思」少。
*由於它有「慧」的緣故,普遍地於種種法,「法」者,經論裏面所講的那種道理叫做法,經論裏面所講的義理。遍於一切經論裏面所講的義理,那些義理是怎樣?「未善解了」,「善」即是很清楚,未曾解得很清楚的,只是略略懂得。
*由於它用「慧」來思惟,而且是在「三摩地」裏面的那種思惟,這種「毘鉢舍那」叫做「尋求毘鉢舍那」。

辛三、第三問答
「云何伺察毘鉢舍那?謂由慧故,遍於彼彼已善解了一切法中,為善證得極解脫故,作意思惟毘鉢舍那。」
*前面的是「慧」少「思」多,這裡「慧」多「思」少。「遍於彼彼已善解了,已經很好地了解,對於一切法的義理了解。
*當了解的時候,心裏面、意識裏面充滿概念,這些概念沒有用的,那些名言而已,要真是實證才行。所以,他不以這個概念為滿足,要直接體驗到,為能夠很好地直接體驗到,把疑問、煩惱撇除而體驗到那種實際的境界。
*「極善解脫」,「解脫」不是當涅槃解,是指什麼?把疑惑、把煩惱斷除,一定先要當想的時候,就「加行道」。想通、想透,一路這樣想,是如此了,那時就叫做「無間道」。想通、想透,一點疑惑都沒有,確是如此,那時一點疑惑、煩惱都撇除,知道確是如此了,那時就有一種解脫的狀況出現,「解脫道」。

戊二、辨止
己一、問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是奢摩他凡有幾種?」
*彌勒菩薩又問佛:世尊!這個奢摩他總共有幾多種呢?

庚一、明三種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即由隨彼無間心故,當知此中亦有三種。」
*修止的時候,對象不外兩類,一類就是在心裏面所現出的相狀,一類就觀無間的心,無間心是什麼?無間即是前一念心的活動,觀自己的心,不觀外面的東西,叫做無間心。前一念的見分,這個就是觀心。
*相分,即是說有一幅東西在前面的。心相,心所現的相分,相分有多種,觀死屍、觀呼吸、觀佛像。
*觀無間心,觀前一剎那主觀的心,這一剎那起,再觀回前一剎那的心。前一剎那的心是觀佛像,我不想佛像,我想心,想觀佛像的心,觀那個心。後一剎那又觀這個心,即是每一剎那都好像再觀自己的心,看到自己的心那樣,這樣就叫做觀心,不觀那個影子的。
*觀無間心,只是見到我的心,每一剎那的心一起,一起即刻就滅,滅了之後跟著第二剎那又起,又滅,只是看著它。
*修止成功,修觀,或者修空觀,或者修唯識觀。觀的等級,很粗淺的就叫做「有相毘鉢舍那」,觀得深刻的就叫做「尋求毘鉢舍那」,再觀得認真深,很透徹的,就叫做「伺察毘鉢舍那」。「伺察」得到結論,那時保持結論,再不需要想,那時就止觀雙運。止觀雙運就會證得,凡是證道一定在止觀雙運。

*觀「無間心」,就修止,止到有輕安,就修觀,觀有三種。當有真正的觀,就一定是有了輕安。修止成功,然後再修觀,觀有三種。即是說,這三種觀都在止裏面修觀。
*當觀「有相毘鉢舍那」的時候,在止裏面修的,這樣止,就叫做「有相觀」的止,即是與「有相觀」拍檔的止。
*修「尋求毘缽舍那」,在止上面的去修,改它一個名叫做「尋求觀的止」。
*修「伺察毘鉢舍那」的時候,在止上面去修的,叫這個止就叫做「伺察毘鉢舍那」的止。
*即是說這個止就跟住它的觀而有三種,即是這樣,譬如女人,嫁一個丈夫,那個丈夫現在做縣長,叫做縣長夫人。丈夫做省長時,就不是叫做縣長夫人,就叫做省長夫人。漸漸地,丈夫做總統,叫做總統夫人,第一夫人,其實都是那個人,隨著那個丈夫的官階不同,她又叫做這樣,又叫做那樣,其實都是止,隨著觀的不同又分三種。

庚二、明八種
「復有八種,謂初靜慮乃至非想非非想處,各有一種奢摩他故」。
*「奢摩他」,可以分為八種:
1-初禪,「禪」即是靜慮,有尋、伺、喜、樂、心一境性。
2-第二靜慮,喜、樂、心一境性。
3-第三靜慮,樂、心一境性。
4-第四禪,捨、念清淨,「捨清淨」,既無惛沉亦無掉舉,心完全是進入一種平衡的狀態,「捨」三個層次:
一、心很平衡的,既無貪心亦無嗔心,既無惛沉亦無掉舉,心很平等的,這樣叫做「心平等性」。「性」,有時當本質解,有時就當狀態。這裡就當狀態解,心很平衡的一種狀態。這種「心平等性」就需要加功用。
第二步,心不止平衡,而且不用控制的,稍為功用,心就很平衡。
第三步,不用加功,自然就如此。
*「清淨」者,即是無須功用,有一種「捨」的清淨的狀態。
*念清淨,一念明明了了,每後一念再記憶前面的那一念,一路下的,不用吃力去「念」的,自然地好像一念當前那樣。

*四加行,「煖」、「頂」、「忍」、「世第一法」。
1-「煖」,修到「煖」起的時候,一定要在第四禪裏面的,而且是有漏的。在第四禪裏面的「煖」智起,觀一切境都是空的,確是空的。「五蘊皆空」,是空的,無有不空的,那時是有漏的,很純粹的智。這個「煖」裏面是止觀雙運的,這樣「煖」的止就叫做「明得定」。就是第四禪的將近「煖智」起,那個止就叫做「明得定」,好像初得到光明那樣的狀態,就叫做「明得定」。
2-頂,那個觀就叫做「重觀境空」,重新觀察一切境都是空的,這樣止觀雙運。
3-「忍」,又是止觀雙運,它的止就叫做「印順定」。

「復有四種,謂慈、悲、喜、捨四無量中,各有一種奢摩他故。」
*「慈、悲、喜、捨」亦有觀的,就要先觀後止。怎樣觀?
1-慈無量心,就是觀所有的眾生無量無邊,在無始長遠的生死輪迴裏面,沒有一個眾生不是曾經做過自己的父親的;亦沒有一個眾生不是做過自己的兒女的,所以我們是沒有仇人的。既然如此,對一切眾生,連敵人都包括在內,都要用一種慈祥的心來對待他。當你這樣想的時候就修觀。想定了,要保持這個慈心,不讓它散,我要對一切眾生都要慈愛的,保存這種心在這裏,其實就是止觀雙運。
*如果止的時候剛好在初禪,你的觀就是正在觀無量心。其實這種亦可以止觀雙運,也可以單說它是觀。慈就這樣,當這樣觀,就叫做觀,一定的時候,就叫做止,可以體驗到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片慈心而已,那時就是止觀雙運,叫做入「大慈三昧」。「大慈三昧」,主要不是得智慧,而是得福。
2-「悲三昧」,悲是慈的一部分,慈是對一切眾生來講的。「慈」是仁慈,「悲」即是同情心、惻隱之心,不過就是仁慈的一部分,可憐別人,對於那些有苦的眾生,可憐他。於是修「大悲三昧」的時候,先觀一切眾生,一切那些有苦的眾生,不論他怎樣,跛的、盲的,總之有痛苦的眾生。這些眾生沒有一個不是自己過去的父母,沒有一個不是自己的子女,所以非要救度他不可。對他不只要教導,要時時保持一個悲憫的心,惻隱的心,他受痛苦就像你受一樣。這樣保持它這種心住在這裏的時候,就變成止,由觀變成止,就會變止觀雙運。
3-「喜」,世界上無數那麼多眾生,有些眾生又成佛的,有些眾生是發財的,有些眾生生兒子,有些眾生是結婚的,有些眾生是中六環彩的,總之這些眾生都是自己的父母、兄弟姐妹。我不只不妒忌,歡喜,隨順他,你得到,好極!叫做「隨」;「順」,總之你中六環彩中多幾次更加妙!順他、贊成他。
4-「捨」,平等,冤親平等,貪與嗔平等,怎樣冤親平等?個個都是過去的父親,無怨家的。誰沒有做過你的敵人?亦無所謂「親」的,心很平衡的,怨親都是一樣。既然冤親是一樣,對你不住的人,你不用嗔。請你吃東西的你也不必歡喜,無貪心。無嗔亦無貪,心平衡。

*因為「阿羅漢」還是有「果報」,他的「果報身」未死,「異熟識」。
*或者用「阿陀那識」Ādāna-vijñāna,「持種識」,Ādāna是「持」,「攝持種子」的「識」。成「阿羅漢」,不用「阿賴耶」,或者用Ādāna-vijñāna,或者用「異熟識」,或者用「一切種子識」。
*「阿羅漢」,「小乘」的「第四果」。「大乘」是「第八地菩薩」叫做「阿羅漢」。即是說「第八地菩薩」就不適用「阿賴耶」這個名字。
*「異熟識」,「阿羅漢」、「十地菩薩」都適用。佛不適用,佛無「異熟」,佛的一切圓滿,無「果報」。所以,「異熟識」到成佛之前可以用。
*成佛之後,「阿陀那識」,因為成佛還有「無漏種子」。還有也可以用「第九識」,「庵摩羅識」。
*「一切種子識」就幾時都可以用。「一切種」,即是「一切種子」的簡稱。甚麼叫「一切種子」呢?我們將「一切種子」來分類:
1-就是從價值觀分,分成兩類,
*一類「有漏種子」,「漏」就是「煩惱」的別名,「有漏種子」即是說與「煩惱」可以相結合,無力量損害「煩惱」,即是「貪」、「瞋」、「癡」、「慢」等的那些「煩惱」。即是這個「種子」所起的「現行」,可以與「煩惱」並存,這些「種子」就叫做「有漏種子」。
*第二「無漏種子」,「無」含有幾個意思。第一「沒有」、第二「抗拒」、第三「消滅」那個「我」。
*低級的「無漏種子」,不與「煩惱」並存,有「煩惱」的時候它不起,它起的時候就壓著、阻礙那些「煩惱」不能起。
*高級的「無漏種子」,直接可以消滅「煩惱」。
2-「有漏種子」又分三種:
第一種叫做「善種子」,「有漏種子」裏有些善的,叫它「有漏善種子」。但是它無力量消毀「煩惱」的,甚至可以與「煩惱」並存不悖。
*譬如捐財產起一間醫院,「善」,但他的目的是想留名於後世。「貪」,就是「煩惱」。即是說這種「善」是與「煩惱」並行、並存。或者捐錢的目的,還可以有很多利益的。「有漏善」始終是「有漏」的、低級的「善」。
*譬如有一個小朋友,並無所求,見到乞兒很可憐,把他吃糖果的錢給了他。他的級數高過捐間醫院而想做個爵士。動機來說,是高級過捐醫院的。就這個價值觀來分類,就很明顯,無所為而為的雖小,都高級過有所為而為,有企圖而去做的,效果是另外一回事。
*比較「善」是低級些的,是「無記」的「種子」,即不可用「善」、「惡」的符號來記別它的,就是「無記種子」。有些它是無所謂「善」、「惡」,但它會阻礙那些「無漏智慧」產生。那些叫做「有覆」。「覆」即是障礙,障礙你的「無漏智」,叫做「有覆無記」。
*譬如「第七末那識」,是「無記」的,但是「有覆」,它是「有覆」的「無記」。它是不作惡的,但是它阻礙別人,阻礙別人的「無漏智」的產生。何解?因它有「我愛」、「我慢」、「我見」、「我癡」成天跟著它,阻礙那些「無漏智」不能出現,所以它是「有覆無記」。
*「第八阿賴耶識」,它是「無記」的,它亦不阻礙那個「無漏智」生起,這樣就「無覆無記」。
*這即是說「無覆無記」就高級些,「無記」之中,「有覆無記」就低級些。
*第三類是「不善」,即是「惡」。「不」,即是「抗拒」解,「抗拒善法」,就叫「不善」、「惡」。
*貪愛、貪不是一定是「惡」的,不會是「無覆無記」,更加不會是「善」,但是有些貪心是「有覆無記」的,只是阻礙你的「無漏智」而已,其他東西無礙的,它是「無記」的。
*「貪愛」,譬如有人念「阿彌陀佛」,他貪過去享受,坐在蓮花處這麼爽!有金銀,有琉璃等七寶,「貪」而念佛投生的,沒有「惡」。念佛的這種行為,就是「有漏善」。對「極樂世界」境界的「貪」,就不會是「善」的,是「無記」,它「有覆無記」。
*很多東西都是「貪」,卻是「有覆無記」。媽媽愛子女是「貪」,當然不會「惡」,但「貪」不會是「善」,是「無記」的。
*媽媽愛子女是「有覆無記」的。這與佛的慈悲愛世人不同,媽媽愛子女只是覺得這個是「我的兒子」而已,一說「我的兒子」,就已經是「煩惱」了。
*丈夫愛太太、太太愛丈夫是「有覆無記」的,不是「惡」的。
*當他修行時,用「般若智」來控制,將「有覆無記」壓住,不作惡的。
*「癡」就「無明」,「無明」不一定是「惡」的,有些「無明」是「有覆無記」的。
*「瞋」就一定是「惡」的,完全是惡性的、最壞的。
*「貪」與「癡」都是有些惡性,譬如你愛你的太太是「貪」,這個是「有覆無記」。但是因為你愛上別人的太太,而去想辦法撬別人牆腳,這個就「惡」,惡性的。所以「貪」有些是惡性的,有些是「有覆無記」。
*「瞋心所」都是惡性的,因為「瞋」的結局一定有害處的。最低限度死了很多細胞,發怒的人就最笨的,懲罰自己。而且,一發怒時可以做出很多大惡事,殺人放火。
*在「煩惱」之中,有些是「有覆無記」,有些是「惡」的,「瞋」就一定是惡的。
*「種子」有兩種,一種是「有漏種子」,一種是「無漏種子」。
*有「無漏種子」的人,一定證「無漏果」。如果沒有,就一定不能「證果」。
*問題:以前沒有「無漏種子」,現在有可以嗎?
兩派菩薩有不同的講法:一派就是,新鮮可以「熏」進來,肯修行「戒」、「定」、「慧」,可以熏些新的「無漏種子」進來。但這一派就被人駁,他肯修「戒」、「定」、「慧」就已經有些「無漏種子」。如果無一些「無漏種子」在底,他怎會肯修呢?所以,或者他很微,微極都是有。
*所以是兩派菩薩。一派就說可以新鮮熏那些「無漏種子」進去都可以,一派就說不行的,新熏也要先有了才可以熏進去的。
*世界上有沒有那些無「有漏種子」的人呢?有些生命體,是無「有漏種子」的,佛陀。這樣即是說,有些可以無「有漏種子」的。相對的一定是會有些無「無漏種子」的。有些無「有漏種子」的,亦應該有些會無「無漏種子」的。
*又「種子」的起源,就有三種不同的學說:
第一、「本有說」,第二、「始起說」,又叫做「新熏說」,第三、「本、新合用說」。
1-「本有說」,即是說「一切種子」,包括「有漏」、「無漏」,無始以來,本來就有,找不到起點。「無始」即是找不到起點,無始以來到現在,甚至到將來,都完全是「本來具有」。
2-那些「種子」的「本來具有功能」一起,起了之後,又再熏回進來,熏回來後不會增加,就是這麼多。本有的這些「有漏種子」起,熏回來又是「有漏」。
*本有的「貪種子」,遇著外緣的時候、或者各種條件具備,貪」的「種子」一起,就成為貪心,這些貪心一起,又即刻熏入去,又成為一個「貪」的「種子」。無「本有」,就不成「新熏」。
*有「智慧」的「種子」,「智慧種子」一起,令我們知道,本有的「貪」、「瞋」、「癡」種子是壞的。智慧又能知道,種種東西的出現,一定要「眾緣和合」。「緣」不具備時那種東西就不能出現,「緣」弱,那種東西的勢力就弱。如果那些善的「種子」起,會有好的結果。這些要靠智慧知道,知道之後,想辦法用智慧,削弱那些「煩惱種子」,增強那些「善種子」。「善種子」強一分,「煩惱種子」就弱一分。
*何解我們能夠那樣做呢?因為我們有智慧,這樣,如是經過歷劫的磨煉,總有一天,令到那些「煩惱」的「種子」弱到極,弱到不可以抬頭的時候,就是達到最圓滿的境地。當我們達到這種最圓滿境地的時候,就稱他叫做「佛」。完全是因為我們有智慧的「種子」。但只是有「智慧種子」不行的,還有「信」、「慚」、「愧」,「無貪」、「無瞋」、「無癡」、「精進」,這些這樣的善「種子」。將這些「種子」做資料,發揚它,漸漸地讓那些強到極,而這些壞的就越來越弱,這樣的歷程叫做修行。
*這樣,如果這個歷程是可行的,即是說我們有佛可成,這樣就是,唯有「本有種子」,沒有「新熏」。但是「本有種子」可以令到他永遠、永遠不抬起頭就等於無。縱使「惡種子」不斷都是。所以呢,「唯本有說」亦通的。
*第二、「唯新熏說」,遇著良師益友,例如佛、菩薩那些人,引發你的智慧。佛說「法」,菩薩做「論」,只要你有智慧,你的智慧會抉擇。佛、菩薩所講的道理是對的,你認為對,你的智慧抉擇就可以。
*這樣,初時可以貪,這樣好呀,成佛就夠妥當啦!但是漸漸地明白「貪成佛」的這些「貪」是「有覆無記」的,不是「惡」的。
*由「有覆無記」漸漸地,越聽越多,那些良師益友會教你,將「有覆無記」的東西改變為「無覆無記」。由「有覆無記」,引出新熏的「無覆無記」種子出來。再由「無覆無記」的「種子」熏、引生,再繼續依法修行,再引生那些新的「善種子」、高級的「善種子」,高級的「善種子」就是叫做「無漏種子」。
*所以,只要有智慧,遇著佛、菩薩,因為他已經證得「真如」。由於證「真如法界」之後,有「根本智」、「後得智」,他用「後得智」講出來的那些「經」、「論」,是「法界等流」「正」的「法」。能夠引導你入佳境的,所以它「正」。這些「正法」,是「法界等流」,他「證」「真如」之後,然後「流」出「後得智」,用那個「後得智」開示你。與「證真如法界」平等的,「流」出的這些「法」。聽「法界等流」的「正法」,就「熏生」那些本來沒有的「無漏種子」。
*如果這樣,一切眾生只要肯「熏」,都可以成佛。那些良師益友告訴他,這種好,那種不好。這樣,有智慧會抉擇,就會接受那些良師益友的教法。由「聞」、「思」、「修」,「熏生」到「無漏種子」,這樣就「一切眾生都可以成佛」都講得通了。佛加被眾生,令眾生成佛,都講得通。
*一切「種子」都是「新熏」的而已,不是「本有」的。無始以來我們的「第八識」猶如白紙,熏得紅就紅,熏得綠就綠,這個是「唯新熏」說。如果這樣,每個眾生都成佛,都可以解決。
*譬如想修行,怎樣能夠成佛呢?只要肯「多聞熏習」,多讀些經教,多聽那些良師益友的說話。「熏」,「聞」的時候,「熏」些「種子」進去,習即屢次、屢次。
*除「多聞熏習」,還要「如理作意」,「如理」即是合理的、「如法如理」的,「作意」即是修「止觀」。「如理」的「作意」,修在「止觀」的「作意」。這樣就可以「熏」出那些「無漏種子」。無著菩薩講的,難陀就是根據無著菩薩這個講法,發揚這個「唯新熏說」。
3-「本新合用」,一定有「本有種子」的,不會本來「猶如白紙」。而且「無漏種子」都要本來先有一點,慢慢地,能夠肯修行「戒」、「定」、「慧」,能夠有智慧來抉擇,即是那些智慧已經是有些,有些傾向「無漏」!但「唯新熏」就不是這樣解,只是「傾向」而已,你的智慧抉擇,有那樣的傾向不一定是有那樣東西的!他是這樣解。
*先有「本有」,再由「本有種子」起,將那些「本有種子」通過修行,而擴大。即是「本有種子」只有兩、三分而已,透過修行,使各種「緣」匯合,令到它擴大,「熏」進去。
*本來是二分「種子」,一出現之後,一擴大,再熏入變成三分。三分「種子」再出現,「如理作意」不斷修行,不斷修「止觀」,又擴大,擴大又再熏就得四分。如是者一分、兩分就變成十分、十一分、十二分。做到最圓滿的時候,就成佛。
*又有「本有」、又有「新熏」,叫做「本新合用說」護法菩薩。

丁九、依不依法止觀門
*「法」是指經文與經文中的義理。即是說修止觀有兩種,一種就叫做「依法止觀」,一種就叫做「不依法止觀」。本經的意思就是反對別人「不依法止觀」,就鼓勵人家修「依法止觀」的。
*戊一、明依法不依法。
戊二、明緣法總別,「緣」就是觀,觀那些經文的義理,有總有別,總,把佛經裏面所講的道理將它來消化,完全擺脫那些經文來觀它的道理的。「別」就是依據一種經文,一本經文,或者一段經文,一味觀那段經文所講的,而不是消化之後再觀它的原理,那種叫做「別」。「緣法」,即是我們觀那些義理的時候是有「總」有「別」的。
戊三、明緣總差別,說明緣「別」就沒有那麼好的,緣「總」才是好的。「緣總」裏面也有很多種的差別,「差別」,不同的種類。

戊一、明依法不依法
己一、問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如說依法奢摩他、毘鉢舍那,復說不依法奢摩他、毘鉢舍那。云何名依法奢摩他、毘鉢舍那?云何復名不依法奢摩他、毘鉢舍那?」
*當時彌勒菩薩又對釋迦牟尼佛這樣說:世尊!依照釋迦佛這樣說,有一些叫做「依法」的止觀,又說有些叫做「不依法」的止觀。什麼叫做「依法」的止觀呢?什麼又叫做「不依法」的止觀呢?

己二、答
庚一、正式答
庚二、信法行釋依不依
*依據兩種人,一種叫做「信行」,一種叫做「法行」。修止觀的人,甚至到修其它佛法的人都有兩種人,一種叫做「隨信行」,隨他所信仰的人,或者他所信仰的事,他就去「行」。一種叫「隨法行」,「法」即是經文裏面所講的道理、義理。他依據義理去「行」的,什麼都要先去了解道理,然後才去做的,叫做「隨法行」。
*對於信仰有一種叫做「迷信」,有一種叫做「理信」,明白道理然後才信。
*「隨信行」,不能夠說他就是迷信,但是總帶有一些迷信的色彩。「隨法行」,「法」就是義理,明白道理然後才行的,這些是「理信」。
*「隨信行」的人,多數是修「不依法止觀」的。「隨法行」的人修止觀的時候一定是修「依法止觀」的。

庚一、對問正答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若諸菩薩隨先所受所思法相,而於其義得奢摩他、毘鉢舍那,名依法奢摩他、毘鉢舍那。
*釋迦佛就對彌勒菩薩這樣說:善男子!如果那些修行止觀的菩薩。
*隨,跟隨。
*先,即是在他修行止觀之前。
*所受,「受」,領受,曾聽聞,或者領受到。
*所思,「思」,聽那種經文之後,將那些經文裏面的道理消化,想過。
*「法相」,他所受的法相,所思的法相。「法相」,指義理。
*「而於其義」,「義」即義理,在那些法相的道理裏面。
*「得奢摩他、毘鉢舍那」,來修成功「奢摩他」,修成功「毘鉢舍那」。
*「名依法奢摩他、毘鉢舍那」,就叫做「依法」的止觀。

「若諸菩薩不待所受所思法相,但依於他教誡教授,而於其義得奢摩他、毘鉢舍那,謂觀青瘀及膿爛等,或一切行皆是無常、或諸行苦、或一切法皆無有我、或復涅槃畢竟寂靜。如是等類奢摩他、毘鉢舍那,名不依法奢摩他、毘鉢舍那。」
*「若諸菩薩」,如果那些修行止觀的菩薩。
*「不待所受所思法相」,不需要等待,他的意識裏面所思惟過,所思想過的那些道理,即是盲目的。
*「但依於他」,依靠他的朋友,或者他的師父,他人。
*教誡,依他的教誡,要這樣,又不要這樣。
*教授,教你要怎樣做。
*「而於其義得奢摩他、毘鉢舍那」,「義」就是指他所教你的那些東西,而依據他所教你的那些東西,你就修成止觀。
*「謂觀青瘀及膿爛等」,觀青瘀,觀你自己將來會死的,或者觀一個人會死的,死之後,第一日顏色變。第二、三日就整個死屍青色,瘀了。第四、五日就化膿,爛了。這樣到最後,生蟲,臭不可聞,到最後那些死屍的水就流乾,風吹雨打,之後就剩下一排白骨,那些叫做「不淨觀」。
*觀我們的身體不淨,自己一死了固然是這樣,他人死了都是這樣,個個人死了都是這樣。即是說,有限的生命都是無可愛的,我們不要貪戀。
*同是一樣觀,可以「依法止觀」,又可以「不依法止觀」,不講義理,只是觀青瘀,觀膿爛這一種。這樣即是說,學修止觀,不止要求師傅教你們怎樣修,還要師父講給你聽,有什麼道理你要這樣修,要連道理也要明白。這樣才叫「隨法行」。
*「或一切行皆是無常」,一切有為法都是無常的。其實教你觀一切法無常,你先要了解無常的道理,了解到透透徹徹之後,然後修行打坐的時候再觀的。
*但是,他教導,你坐在那裡觀什麼都是無常就可以!如果這樣即是「不依法止觀」。
*如果「依法止觀」,就要解明白何以是無常的。同是一切現象是無常,可以「隨信行」,又可以「隨法行」。
*「諸法無我」,「法」,現象界與本體加起來,一切法都無那個「我」,沒有一個永恆不變的主人翁的,沒有那個主體的。「我」就是主宰,沒有的。
*「涅槃寂靜」,指本體。「涅槃」者,我自己的本體,即是宇宙的本體,宇宙的本體顯現,那時的那種境界。當宇宙的本體顯現,而我這個生命又融化歸於這個本體的時候,苦的生命就停息,那時就是宇宙即我,我即宇宙,天地與我合一的那種狀態就叫做「涅槃」。
*「涅槃」,解脫個人的小生命的束縛。當我們證到、體驗到涅槃的時候,苦的因我們不會再做,寂靜。苦的果我們不會受了,亦寂靜。苦因與苦果都寂靜,涅槃是有的。
*「有漏皆苦」,「漏」就指煩惱,指貪、嗔、癡那類煩惱。「有漏皆苦」即凡是與貪、嗔、癡這些煩惱相結合的一定是苦的。有漏就諸行裏面的一部分。
*「諸行皆苦」者,有些是無漏的諸行,有些是有漏的諸行;這個「諸行」者,指有漏的諸行。
*諸行苦,這裡是指有漏的有為法,凡有煩惱的一定有苦的。有為法即是現象界,現象不是一定苦,但是現象界之中與煩惱,與貪、嗔、癡相結合的,一定是苦的。
*「或復涅槃畢竟寂靜」,究竟寂靜。
*「如是等類奢摩他、毘鉢舍那」,諸如此類這種這樣的止觀,就叫做「不依法奢摩他、毘鉢舍那」。
「由依止法得奢摩他、毘鉢舍那,故我施設隨法行菩薩,是利根性;由不依法得奢摩他、毘鉢舍那,故我施設隨信行菩薩,是鈍根性。」
*那些修行「依法止觀」,這些是「利根」的菩薩,那些修行「不依法止觀」,那些是鈍根的菩薩。
*由於依據法,「法」即是經論裏面的道理,由於依據那些道理去修止與修觀的。
*「故此我施設」,「施設」當「說」,所以我說這種叫做「隨法行菩薩」,是利根的菩薩、是聰明的。
*「由不依法得奢摩他、毘鉢舍那」,由於有一種人,不依據義理,只是依據他人的教授、教誡去修止與修觀的,所以我說,這種叫做「隨信行菩薩」,是「鈍根」的。
*修觀要先了解道理然後去修,就不要盲信,不要迷信,這樣修就可以。

緣總別法
*「緣」就是觀,觀那些法有總、有別。
*「別法」,譬如唸《心經》,將《心經》那部分道理,靜坐時將它一路解來觀,只是《心經》而已,其他經文怎樣講你不知。
*「別」者,個別、特別。這樣個別的法,一本經有「別法」,還有「別法」之中還有些,只是一本經裏面的一點,譬如《心經》裡面,「五蘊皆空」就是更加「別」中又「別」。
*「緣別法」,在心裏面觀「別法」,即是一本經或者一段經、或者一句話來一味參它。
*「緣總法」,「總法」,凡是講空的道理,所有《般若經》都讀過,所有你都了解,撇開那些經,把般若的道理,譬如「諸法皆空」這種道理,不要經的,只是這種道理,自己在意識裏面將它貫通來想,叫做「緣總法」。
*「緣總法」就是消化那些經,取它的原理去觀,就不是念經那樣觀。初學要先學「別法」,然後才能「緣總法」。單是「緣別法」修止觀,不會見道。想見道就除「緣別法」之外,還要「緣總法」,「總」到怎樣?離開文字!只觀真如的,最高的「總法」,然後才可以見道的。
*「依法止觀」裏面有分「總法」、「別法」。一味觀「別法」,不能夠見道。想見道一定要觀「總法」。
*「緣」即是我們修觀的時候,就觀法的時候,就有「總」、有「別」兩門。

「慈氏彌勒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如說緣別法奢摩他、毘鉢舍那,復說緣總法奢摩他、毘鉢舍那。」
*彌勒菩薩又問佛:世尊!依照佛這樣說,你說有些叫做「緣別法」,觀某一部分的經,或者某一部分的道理,譬如只觀「五蘊皆空」,不觀「十二處空」,不觀「十八界空」的,等等。譬如只觀唯識,對於「空」的道理你又不觀的,這些叫做「緣別法」的止觀。
*佛又說,有些叫做緣總法奢摩他、毘鉢舍那,把那些貫通各經的那種道理、那些總道理去修「奢摩他、毘鉢舍那」的,兩種都是你佛講的。

「云何名為緣別法奢摩他、毘鉢舍那?云何復名緣總法奢摩他、毘鉢舍那」?

庚一、緣別法」
「佛告慈氏菩薩曰:若諸菩薩緣於各別契經等法,於如所受、所思惟法,修奢摩他、毘鉢舍那,是名緣別法奢摩他、毘鉢舍那。」
*釋迦佛對彌勒菩薩這樣說:善男子!如果一個修止觀的菩薩,當他靜坐的時候,觀各別,即是某一本,或者某一段,或者裡面某一點,各別的契經。
*「等」,「十二分教」的任何一本,依住那本經或者某一點來觀。
*「於如所受所思惟法」,依照你所聽聞的,或者所思惟過的。「所受」即是聽過,聽過之後,所得的智慧就叫做聞所成慧。「所思惟法」,不止聽過,而且思惟過的,「思所成慧」。
*依據「聞所成慧」與「思所成慧」,修止觀,修「奢摩他與毘鉢舍那」,如果這樣修,這就叫做,緣別法的奢摩他、毘鉢舍那。
*智慧有三級,第一級「聞慧」,一定要一句一句的,聞所成的「慧」。第二級「思所成慧」,貫通的,可以撇開一下經文。最高級「修所成慧」,即是修定所得到的,把經卷都撇開,修止觀時在意識裏面反反覆覆將這種道理來思惟,反覆思惟,思惟到純熟的時候,覺得真是如此的,很貼切的那樣,直接體驗到的,叫做「修所成慧。

庚二、緣總法
辛一、釋
壬一、攝別為總作意思惟
*「別」就是各本經,看了很多本經,「攝」即是「攝收」,把你所看過的各本別別的經,將它們的道理總括起來,「作意思惟」,在定中來想,
*當靜坐的時候,看到的不止一本經,把你所經過各本經的道理,擺脫一本本經,只是將道理拿出來,把道理抽出來,「攝」即是抽它出來,抽各別經的道理抽出來,就成為一個總的道理,在這裏作意、留心,去觀。

若諸菩薩,即緣一切契經等法,集為一團、一積、一分、一聚作意思惟---此一切法,隨順真如,趣向真如,臨入真如;隨順菩提,隨順涅槃,隨順轉依,及趣向彼,若臨入彼。此一切法,宣說無量無數善法。如是思惟修奢摩他、毘鉢舍那,是名緣總法奢摩他、毘鉢舍那。」
*如果修止觀的菩薩,就觀一切你所看過的那些經,三藏十二部經等的法的義理,將各本經的義理,擺脫文字,集為一團、一積、一分、一聚,即是集為一堆。就在那「堆」裏面,作意思惟,留心去想它。
*這樣想有什麼好處?思惟這種道理,當資糧位的時候,隨順真如。當「加行位」的時候,趣向真如。當見道的時候,臨入真如,真正證到真如。
*不只得真如,在資糧位的時候,是「隨順」菩提。又在資糧位以後,會令你「隨順得涅槃」。「隨順轉依」,「轉依」即是佛果,會令到你隨順佛果的。
*如果在「加行位」的時候,就趣向菩提,趣向涅槃,趣向轉依的。
*當見了道之後,「臨入」菩提、「臨入」涅槃、「臨入」轉依,這些一切法是這樣好的。

壬二、釋思惟相
癸一、思惟教有三勝用
癸二、思惟教宣說善法
「此一切法,隨順真如,趣向真如,臨入真如。
*這些經裏面所講的道理,如果依著它修觀就會怎樣?隨順真如,趣向真如,臨入真如。
*如果我們有善根的話,有機會發大菩提心,當我們由發菩提心的那一秒鐘起,就叫做「菩薩」。那些菩薩就分做很多階段,第一個階段菩薩,資糧的階段,「資」就是「益」,有益身心的糧食。所以未曾出發之前就要先準備那些資益身心的糧食,準備階段。當在準備階段的時候,修止觀,就隨順那個真如。真如有廣義、狹義,廣義的真如包括一切真實的事理,狹義的是指宇宙本體。這個真如應該就是指廣義的真如。「隨順真如」,它與真如不相違反的,順其勢它會令你證到真如。
*第二個階段,「加」就加功,「行」就實行,主要是修戒、定、慧。好似我們作長途旅行的時候,真正出發。「趣向真如」,直情對向真如,「趣」者,走入去,「向」者,即是對向著它。
*第三個階段,「通達位」,又叫做「見道位」,這是「臨入真如」。「臨」者,居高臨下地看下去,「入」,直情滲入裡面,即是證得真如。
*第一種作用,對真如,起優勝的作用。
*第二種作用,是「趣向」。
*第三種作用,是「臨入」。

*證得宇宙的本體之後,知道「五蘊皆空」,就只是了解空而已。想度眾生,利益眾生做不到的,要有大菩提,即是佛的最高智慧。
*如果依住這些經修行,就會「隨順菩提」,不會與「菩提」違反的,將來會令你有機會得到菩提的。及趣向彼,若臨入彼。
*「隨順涅槃」,生死輪迴永遠停息,就叫做「涅槃」,或者譯做圓寂,「圓」就是圓滿,「寂」者,一切煩惱和生死輪迴停息。對涅槃有三種殊勝作用的,即是說你這樣修觀令你證涅槃的。
*「轉依」是佛果。「依」,一種指「第八識」,即是我們的生命。第二,指真如,宇宙本體。
*轉變我們生命所依的「第八識」,成為無漏的「第八識」,即是「庵摩羅識」。
*真如,宇宙萬象一切東西都是由真如顯現出來,真如是一切萬法之所依。但是未成佛之前,真如始終被那些塵俗的東西所遮蔽,令它不能顯現。一到成佛之後,就把那些煩惱與業全部澄清,所有我們所依的、宇宙萬有所依的真如就完全顯露。轉變一個有客塵染污的真如,成為一個清淨的、顯現的真如。只要第一個解都可以,「第八識」轉變。
*依住經教修止觀,會「隨順」你的轉依,還會「趣向轉依」、「臨入轉依」,直情證得、得到轉依,有這三種殊勝的作用。

癸二、思惟教宣說善法
我們思惟這些佛的教訓,就是能夠將善法都講給你聽,你依著他修,即是不用真的去聽,他就好像說一切善法一樣。這個是我的解法。第二個解法就是古人的解法,思惟佛的教訓,那種教訓會「隨順真如、趣向真如、臨入真如」,「隨順菩提、隨順涅槃、隨順轉依」及「趣向彼」及「臨入彼」。〔是指〕那種教,我的解是這個修的人會「趣向」,會「臨入」。舊時的古人解,是那些經教會「趣向」、「隨順」、「臨入」。

結、修止觀
「如是思惟修奢摩他、毘鉢舍那,是名緣總法奢摩他、毘鉢舍那。」
*這樣思惟,這樣尋思,這樣修止觀,這就叫做依著「總法」修「奢摩他、毘鉢舍那」。

己一、明緣小總等差別
*「明」就是說明,「緣」就是觀,「總法」有「小總」、有「大總」、有「無量總」。譬如觀五蘊,在《心經》抽「五蘊」來觀,在《阿含經》又抽「五蘊」來觀;在這部經,那部經又抽五蘊來觀,把與「五蘊」有關的全部抽來觀,這些叫做「小總」。如果只是依住一本經就叫做「別法」。
*什麼叫做「大總」?不止觀「五蘊」,「十二處」、「十八界」,凡是全部各種的這些現象,都是因緣所生法都是空的。
*「無量種」,這些都是名言來的。所有相都是虛妄的,一切都是「無相」為「相」的真如才是無量的,一切有名言講的全部撇清,體會無相的真如。

己三、辯得與通達的位地
庚一、問
「彌勒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如說緣小總法奢摩他、毘鉢舍那,復說緣大總法奢摩他、毘鉢舍那,又說緣無量總法奢摩他、毘鉢舍那。云何名緣小總法奢摩他、毘鉢舍那?云何名緣大總法奢摩他、毘鉢舍那?云何復名緣無量總法奢摩他、毘鉢舍那?」
*依照你所說,有一些修止觀的人,「緣小總法」,觀一個「小總法」,如觀「五蘊」,在甲經裡面抽「五蘊」出來,乙經抽「五蘊」出來,丙經又抽「五蘊」出來,小小部分的道理,總合各本你所讀過的經,將它抽出來。
*有時「緣大總法」,觀那些「大總法」,即是範圍闊,例如「五蘊」、「十二處」、「十八界」一切皆空。或者是一切有為法都是因緣所生,都無自性,整個有為法綜合;或者凡講得出的都是概念,都是假法。
*甲佛、乙佛、丙佛、丁佛,個個佛所講的道理都是一樣的,無量的「總法」,這樣來修止觀。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若緣各別契經,乃至各別論義,為一團等,作意思惟,當知是名緣小總法奢摩他、毘鉢舍那。」
*各本契經,或者各本論,譬如《心經》、《金剛經》、其他經,所有講「五蘊」的將它全部抽出來,集為「一團」。總之將各別的契經,或者各別的論議,將裏面抽一部分的道理來「作意思惟」,在定中修觀。「當知是名緣小總法奢摩他、毘鉢舍那」。

「若緣乃至所受所思契經等法,為一團等作意思惟,非緣各別,當知是名緣大總法奢摩他、毘鉢舍那。」
*如果菩薩修止觀,觀由一本經乃至十本、百本、一千本,所有你所聽過的、你所接受的,將它來消化過,這些契經與論議等這些這樣的道理,即是範圍很闊。「集為一團」,即是撇離那些經,將它的道理抽出來。「作意思惟」,在定中修觀。「非緣各別」,並非緣某本特定的一本經。「當知是名緣大總法奢摩他、毘鉢舍那。」
*「緣小總法」就是限一本經,或者限於幾本經裏面的一點東西。「大總法」一本經裏面的所有內容,或者各本經裏面的很多東西。

若緣無量如來法教,無量法句文字,無量後後慧所照了,為一團等作意思惟,非緣乃至所受所思,當知是名緣無量總法奢摩他、毘鉢舍那。
*這個全部擺脫文字,完全是思想來的。若一個修止觀的人,緣無量如來法教,不只是釋迦佛這樣講,阿彌陀佛一樣這樣講;藥師佛也是這樣講;是不是真是你去聽過?不是,而是什麼?個個佛所證的道理都是一樣的,釋迦佛講與阿彌陀佛講都是一樣,「無量如來」所講都是一樣的。
*「無量法句文字」,不論什麼經,《金剛經》也好,《法華經》也好,無量的「法句」,那些偈頌。「文字」,一個個文字。到那時已經撇開文字,離開文字又怎樣?還有「無量後後慧所照了」。
*「後後」,今天、明天、後天,今日這樣觀,沒有很進步,明天又進步一些,後天又進步一些,明年的今日又進步些,後又後。
*我們的智慧有所了解的東西,「慧所照了,」那時就越來越深入,已經不是經裏面的一句句。
*將我們所想的東西「為一團等作意思惟,非緣乃至所受所思,」並非是我們整日觀,我們所聽過的那一點點,我們所想過、所消化過的那一點點,不是的,總合一切,一切法都是緣生無自性,總合來觀。或者一切法都是唯識所變,而「識」亦是由真如顯現的。我們所知的東西都是概念名言,撇離概念名言都無可說,那時就觀無相,無相就是無量,觀一個無相的真如。「當知是名緣無量總法來修奢摩他、毘鉢舍那。當你修這個,就會見道。

己二、明得緣總法的分齊
庚一、問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菩薩齊何名得緣總法奢摩他、毘鉢舍那?」
*彌勒菩薩又問佛:世尊!一個修行止觀的菩薩,到什麼地步?才可以叫做得到「緣總法止觀」?修成「緣總法」的止觀呢?

辛一、標數略答
辛二、別釋五緣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由五緣故,當知名得:一者、於思惟時,剎那剎那融銷一切麁重所依;二者、離種種想得樂法樂;三者、解了十方無差別相無量法光;四者、所作成滿相應淨分無分別相,恒現在前;五者、為令法身得成滿故,攝受後後轉勝妙因。」
*由於他具備這五個條件的緣故,「當知名得」,即是修「總法」成就。哪五個條件呢?
1.集總修,「集」就是集合,「總」就是綜合,
1-把各本經裏面講「五蘊」,全部收留在這裏,來修「五蘊觀」,觀它空。
2-不止觀「五蘊」,「十二處」、「十八界」全部都收在這裏,觀它空。再觀一切有為法都是眾緣和合而生、都無自性、都是空。
3-連這些說話、概念都是空。
*一部分一部分總合來修,逐層、逐層來剝,剝到最後,就是真如。這種叫做集總修,總合、集合很多東西來修觀的。
2.將各本經的五蘊總合來修,又說它全部都無自性。觀到這樣的時候,你還有「無自性」這三個字,還有這個概念,仍然是有「相」的。這個「相」者指概念,再進一步就所有概念全部撇除,就叫做「無相」。
3.無相修,就要加行位,成功就見道,見道那個「無分別智」起的時候很吃力的,要加功用才能起。「無功用」者,即是自然而然,不用加功的。真正「無相修」成功就是初地菩薩,真正「無功用修」就是第八地的觀自在菩薩。
4.無功用而已,但是範圍很小,就要「熾盛修」,很猛利的那種智慧,這些是將近、接近如來的佛智。「熾」者,那些火熊熊燃燒的,接近成佛。
5.「無喜足修」,多多無厭的,無滿足的,「無喜足修」。

一者、於思惟時,剎那剎那融銷一切麁重所依;
*第一種修,當我們「思惟」,即是修觀的時候,「剎那剎那」,即是每一秒鐘,每一個剎那,都「融銷一切麁重所依」。「融銷」即是削弱我們的「阿賴耶識」。「麁重」就是貪、嗔、癡這些煩惱的種子。「麁重」的煩惱種子都是住在「阿賴耶識」裏面,「麁重所依」即是「阿賴耶識」。
*當我們整日修觀的時候,每一剎那都是傷害我們的「阿賴耶識」,每一剎那,溶解、減削這個「阿賴耶識」的勢力。所有粗重在「阿賴耶識」裡面,即是每一剎那都挫弱那些煩惱種子,每一剎那都消融你「阿賴耶識」的種子。

二者、離種種想,得樂法樂;
*「想」就是一切概念,那些名言、概念全部撇除。得到「樂法」的樂,就是證真如的快樂。修無相修,將來會證得「樂法樂」的。

三者、解了十方無差別相無量法光;
*「無量法光」者,指「無分別智」,「無智亦無得」的那種智。「法光」不是用來譬喻智慧,這種智慧能夠「解了十方無差別相」。十方者,東、南、西、北就是四方,東南邊、西南邊、東北邊、西北邊,八方,加之上方、下方就是十方。十方有無量世界,無量世界有無量法,無量事物,「法」即是事物、東西,不外都是真如呈現的。我們現在能夠證真如,就有能夠了解無量世界的「法」的智慧。「無功用修」就可以能夠修到「解了十方無差別相」的「無量法光」。

四者、所作成滿相應淨分無分別相恒現在前;
*「無分別相」,非空亦非有的那種那樣的相狀,一個本體的顯現,「恒現在前」,時時現前。這種「無分別相」是佛果的「無分別相」。「所作成滿」,所修行的已經成功!已經「滿」了!即是成佛。與佛果相應的「淨分」的東西,即是佛果。與佛果所見到的東西,會在定中顯現一下。何解能夠這樣?修「熾盛修」,無分別智強到極就會這樣。

五者、為令法身得成滿故,攝受後後轉勝妙因。
*「法身」有廣義與狹義,廣義的,三身都是「法身」,「自性身」、「受用身」、「變化身」,這「三身」合起來叫做「法身」。狹義的是指「自性身」,即是真如來,以真如為「體」的。
*為令我們佛所有的「法身」得到成就、得到圓滿的緣故,我們要更進一步,要日日進步,攝受即是領受。「後後轉勝」,一日之後,又一日一日之後,每一日都轉變,即是今天比昨日勝,明日比今天勝。推動我們一日比一日進步,接近成佛,這種是「無喜足修」,不可以為滿足。
*這五個條件具備就叫做「完全得」。
*五個條件就有兩種不同的解釋
一種,一路到成佛將它來分成五個階段修;
第二個,一修就要盡量具備這五個條件。
如果我們這五個條件都具備,就叫做得到「緣總法止觀」,如果這樣就真是成佛才能夠得到「緣總法止觀」。

己三、辨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此緣總法奢摩他、毘鉢舍那,當知從何名為通達?從何名得?」
*世尊!這種觀總法的止觀,應該知道,從哪個時候開始,叫做「通達」?「通達」者,即是完全了解。「從何名得」?從何階段起,叫做得到成就。

辛一正答前問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從初極喜地名為通達;從第三發光地乃名為得。
*善男子!「從」即是由那裡起,「極喜地」即是初地,證到無相的真如那個時候起,就叫做「通達」,通達這個「緣總法奢摩他、毘鉢舍那」。從第三地起,就叫做得到成就,一路由第三、第四、第五,一路到第十地,就叫做「得」。

*「極喜地」,無數眾生之中,其中有這些眾生,他的生命就帶有一種東西叫做「順解脫分」。「順」即是順其勢會得到,「解脫」即是涅槃,「涅槃」即是把生死輪迴都停息的那種狀態,就叫做「涅槃」。「分」,一種情形就當「部分」解,或者當因素解、當原因。這裏當什麼解?當因素解。順解脫的因素,順其勢會得涅槃的那種因素。
*有「順解脫分」的人,可以測得到的,即是他有些象徵。即是怎樣?第一有同情心的,第二,有是非之心,有辨別是非的力量。第三聽見別人說他怎樣好,我們表示歡喜,聽見別人說那個人怎樣壞,我們會憎惡的。
*如果那些眾生是有「順解脫分」的,將來大則成佛,小則成羅漢。如果沒有的就什麼都不成。
*有「順解脫分」的人,一遇著良師益友的時候,就會覺得人生是艱苦,因此尋求解決人生的問題,他覺得人生是艱苦,他覺得眾生不斷生死輪迴,生、老、病、死這麼多苦,過去未來在生死輪迴裏面不斷有這種苦。
*因此他起一種悲憫心,如果悲心是大,求大的菩提,即是佛的大覺悟,同時大的涅槃,即是「無住涅槃」。可以入涅槃,但是他永遠不入涅槃。他要回來照顧那些在世間的人。
*如果他的悲心是小的,所求的菩提是小的。有一種人,聽聞佛說法的聲音,依住修行而悟道得菩提的。有一種獨覺,不用靠佛的,自己不讀佛經,自己都會覺悟到宇宙人生的真理而得菩提的,但是悲心不大,所以他不會乘願再來。他得菩提,同時一定得涅槃,只是入「無餘涅槃」。

*當他發起求菩提的心的時候,就叫做「發菩提心」,簡稱叫做「發心」。
怎樣發?我有這個良善的本性,我相信這個生命永無窮盡,我要解決無窮的人生問題,還要照顧其他的眾生,所以我現在下決心,求到佛所有的覺悟,非得到不止!當你下這個決心的時候,就叫做發菩提心。
*有「順解脫分」,由慈悲心而再發心,發心之後就要實行。發心之後,如果是大乘的,就入成佛過程的五個階段之一,叫做資糧位,資糧的階段。「資」者就是有益,「糧」就是糧食,整日積集很多有益身心的糧食,即是未正式修行,積集很多準備的資料而已,未出發的。
*資糧有兩種,「福德」、「智慧」。積福是什麼?例如不要做惡事,多做好事,對己對人都有益的事,將來就會得到福的,積集的福德是行為上的。智慧要學習的。福德,人天福報,功德就是會成佛的那些。
*大致上就下品、中品、上品,所謂「資糧位」就「下品資糧、中品資糧、上品資糧」之分。
*「下品資糧」?例如,聽聞別人講佛法,他亦去學一下,他也去修行。人人說受五戒好,他也去受五戒了,別人說食長齋好,他也去吃長齋,肯修行,智慧有限,又不是很明白道理,這種人都是資糧位。
*如果他能夠學經教,對於經教的道理都懂,亦是能夠修定慧,修止觀,就叫做中品資糧。
*「上品資糧」,能持戒,又能夠學修定。
*定力一夠,戒行又很好,已經超過「資糧」,就「加行」。「加行位」,「加」就加功,「行」就實行,加功努力去實行的。主要就是什麼?戒好、定力好,尤其是修止觀修得很好的。時時可以修道第四禪的,如果第四禪都入不到的,就不會是「加行位」,「資糧位」而已。資糧位好,學問很好,還兼入到第四禪的,這些叫做「加行位」。「煖」、「頂」、「忍」、「世第一法」四大階段,每一階段裏面都是要分下品、中品、上品,就可以十二個階段。

*通達位,見道位,「見道」不是見到那條道,見道的時候是無所見的,「見」是一種「道」。見道,證到真如,在第四禪裏面與宇宙本體真如合一,不能夠分別的,那時候的那種狀態就是「見道」。
*當見道的時候,前半段入不可分別的境界,後半段的時候就覺得自己已經與真如合一那樣,覺得很歡喜,前所未有的這種境界,所以叫做「極喜地」,極歡喜,「地」即是階段。極歡喜的時候,始終要出定,當他一出定的時候,就即刻入第二個階段,就叫做「修習位」,又名叫做「修道」,這個時候就真正修道。*資糧與加行,叫做「賢人」,見道之後,就叫他做「聖人」,由見道那一剎那起就是聖人,最初級的聖人就「極喜地」,就叫它做「初地」。入初地之後,一出定之後就不叫做「通達位」,「通達位」很短的,就叫做「修道位」。即是入「修道位」之後,仍然是「極喜地」。
*初入極喜地就叫做「見道」,見道之後仍然是「極喜地」,那時就真正修行布施波羅蜜。「六波羅蜜」分六種「地」去修,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和智慧(般若),就佔六地,每一地裡面就完成一個「波羅蜜」。我們只可以說學修「波羅蜜多」而已,真正修六度就是初地、二地、三地、四地、五地、六地,每地一個「波羅蜜多」。
*除了六度之外,就將第六個智慧就再開成四度,「願波羅蜜」、「方便波羅蜜」、「力波羅蜜」、「智慧波羅蜜」等。七、八、九、十四地裏面再修這四個「波羅蜜」。總共就叫它做「十波羅蜜」,每一地修一個「波羅蜜」,修「十波羅蜜」圓滿,最後就成佛。
*「極喜地」即是初地,前半最初的時候就叫做「通達位」,後半「修習位」。由初地起到第二地、第三地、第四地,一路到第十地都叫做「修習位」。這樣就「資糧位」、「加行位」、「通達位」、「修習位」,十地圓滿,修十個「波羅蜜多」圓滿,就成佛。那時就叫做「佛地」,叫它做「究竟位」。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從初極喜地,名為通達。」
*「極喜地」一方面是掛住「通達位」,一方面就掛住「修習位」。由「極喜地」就真正修「布施波羅蜜」。我們現在修的那些是很簡單的,是嗎?施捨幾個錢,那些算什麼事?是嗎?真正修的。
*布施就三種:
1-財施,以自己的資財施捨給那些缺乏資財的人。財有兩種財,記住一種叫做「內財」,將內身的物資捐給別人,施捨給別人。外財施,將身外物來施捨給別人。
2-法施,佛法,或者這些東西是可以開導別人的知識,別人缺乏,你施捨給別人。有人叫你教,有人叫你講給他聽,你不教他、不講給他聽,在菩薩戒來講,是犯戒。
3-無畏施,令人無所畏懼。譬如別人失業,很恐怖,你介紹他,幫他找職業。別人疾病不能行,你輔助他,這個盲人過馬路有問題,你輔助他,令他不要恐懼。
*在「入地」之前,行這三種施都是有所得的,我施捨給他,「得」這個我施捨的人,他需要受我的施捨,又有所得。我現在捐很多錢給他,又有所得。「有所得」的施的功德就不大的。
*當施的時候,就要「三輪體空」,第一,這個主人,第二,那個對象,第三,所施的物件。叫做「三輪」。要「三輪體空」,要怎樣?不要執著實有這三種東西,你施捨給人,你就是施捨給人,你不要覺得我現在施捨給他,我就特別不同的,我與你們凡夫俗子不同,我是能施捨,你們這些人不能夠施捨。覺得要施就安樂,你就去施。
*真正的「三輪體空」是那些初地以上的人才做得到的,未入初地之前就做不到的。
*第二地,這些人戒律特別好的,一點戒都不犯。
*第三,「忍辱」,應該譯做「安忍」。「忍」,即是很清楚。「忍」有三種:
1-耐怨害忍,「耐」就是是抵得住,「怨」就怨家,「害」,專害人的。
2-安受苦忍,「忍」,堅忍、堅強,安然接受苦。
3-諦察法忍,「諦」即是「實」,確確實實;「察」就是觀察,「法」就是佛法裏面那些道理。對佛法裡面所講的道理,能夠確確實實地,毫不苟且觀察、了解,這種這樣的忍耐力。
*「耐怨害忍」、「安受苦忍」不一定可以成佛,但是成佛的一部分。只可以得人天福報而已,想成佛就要「諦察法忍」。
第三、「發光地」,能夠修這三種「忍」,尤其是「諦察法忍」修得好,「光」者,光明,智慧光明更加厲害。要第三發光地乃名為得。

辛二、勸初學者
善男子!初業菩薩亦於是中隨學作意,雖未可歎,不應懈廢。」
*「初業」即是初學,「業」即是事業,做這種止觀的事業,初初學習這種止觀事業的那種菩薩。「是」即是這裏,於這些我所講的修止觀的辦法之中,應該跟隨一起學習,學習什麼?「作意」,即是止觀,止觀的作意。這種人修止觀,雖然不值得讚嘆,但是不應該懈怠,不應該廢止不做。

丁十、有尋有伺等差別門
*普通的思想,佛家叫做「尋伺」。「尋」者就尋求,「伺」就伺察,留意著,好像貓窺探老鼠那樣留意著。
*「尋」與「伺」的本質是什麼來的?即是「尋」與「伺」以什麼為「自性」呢?思、慧。「思」就是推動行為的意志活動。「慧」即是智慧,微細的分析判斷。
*粗的思想,叫做「尋」,思多而慧少,急急忙忙地思考就是「尋」。「伺」,微細的推理,慧多而思少。
*如果是真正見道的時候,完全是現量的,「無尋」兼「無伺」。不推理的,直情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戊一、問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是奢摩他、毘鉢舍那,云何名有尋有伺三摩地?云何名無尋唯伺三摩地?云何名無尋無伺三摩地」?
*「三摩地」,samādhi,「等持」,「等」,每一個剎那相等,即是連續,第一個剎那、第二個剎那、第三個剎那一路連續下去,連續地持心,把你的心抓住,連續地抓住。連續、連續控制住你的心,不給它散出外面。
*三摩地,狹義就是指「定心所」。廣義來講,所有一切修禪定都叫做「定」,止、觀結合都叫做「定」,止亦叫做「定」,觀亦叫做「定」。

戊二、答
己一、唯就地前辨差別相
庚一、辨有尋有伺三摩地。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於如所取尋伺法相,若有麁顯領受觀察,諸奢摩他、毘鉢舍那,是名有尋有伺三摩地。
*如果那個修止觀的人,依照他「所取的尋伺法相」,「取」即是了解,心所想、所了解的。「尋伺法相」,要用思想去想的那種東西、那種道理。「法」就指經論裏面的道理,「法」的相狀,即是道理的情況,即是經論裏面所講的那種道理的情況,簡單來講就是道理。
*「尋伺」的法相,用思想去了解的那種那樣的道理。依照他所了解的那一套思想,來修定,先止以後就觀。
*當觀的時候,又修止,又修觀的時候就「奢摩他、毘鉢舍那」。有兩種情況的,有一種「有麁顯領受觀察」,「麁顯」即是很明顯的,「領受」即是知覺,在定中有一種很明顯的知覺,而且「觀察」。「觀察」是怎樣?依著我們的思想規則一路去想,即是依著一套邏輯去想它、觀察它。現在修定,最多都是很「麁顯」的「領受觀察」而已,很微細就做不到的。
*「麁顯」,如果一個菩薩只有很「麁顯的領受」,修止就只是領受而已,修觀就還要觀察,觀察是什麼?如果觀「阿」字,就當空那樣解的,何解又空?為何是空?一路這樣一套邏輯那樣來想,一切法都是空的,整套邏輯,好像成篇大文章那樣,那樣想、那樣觀的,那些才是「微細」。
*由「麁顯」進入「微細」,微細到極就連邏輯都整套拋開它,再入到「無尋無伺」,然後才見道。
*有「麁顯的領受觀察」,這些就叫做「有尋有伺的三摩地」。
*「無尋無伺三摩地」,不用「尋」、不用「伺」,當下覺得如此。地上的「無尋無伺」就是見道,地前的「無尋無伺」與睡覺差不多而已。

庚二、辨無尋唯伺三摩地
若於彼相,雖無麁顯領受觀察,而有微細彼光明念領受觀察,諸奢摩他、毘鉢舍那,是名無尋唯伺三摩地。
*「若於彼相」,觀「總法」、「別法」,這個「總相」、「別相」。「別相」,例如觀死屍,觀阿彌陀佛的樣子。觀一切法都是空的,這個就是「總相」,連到「空」都是空的,一路觀,觀真如是無相的。
*「雖無麁顯領受觀察」,雖然不會再有那些很粗的那些「領受觀察」,而有非常之「微細」的「彼光明」。「彼」是指那些法相,總相與別相。「光明」不是放光,而是很清楚的念,前一、後一剎那記憶回前一剎那幅東西,每一念都是很清楚的,總相與別相的東西現出來的。
*如果修止就只是「領受」;修觀就是「觀察」。那種那樣的「奢摩他」,那種那樣的「毘鉢舍那」,這些就叫做「無尋唯伺三摩地」。

庚三、辨無尋無伺的三摩地
若即於彼一切法相,都無作意領受觀察,諸奢摩他、毘鉢舍那,是名無尋無伺三摩地。
*「一切法相」,即是那些總相、別相,所有我們所觀的道理;所觀的形相。
*「都無作意」,不需要特別留意。有「領受」,有知覺的,「觀察」,又可以修觀的,能夠做到這樣,那種那樣的「奢摩他、毘鉢舍那」,即是不用特別留意想,自然見到它在那裏的,「是名無尋無伺三摩地」。

*「加行位」,加行,即是準備,有四個階段:
1-「煖」,猶如鑽木取火,火就要來代替那些無漏智,即是所謂「般若智」。「鑽」就等於修止觀,一路這樣鑽,漸漸地就熱到極,整個熱氣攻上來,有些「煖」氣,不用太久那些火就出。
2-「頂」,就是向上衝,那些「煖氣」就衝上來。「煖」是止觀雙運時候的那種智慧。「頂」,觀到很純熟。
3-「忍」,當「認」、「印」。鑽木取火不止熱力上衝,還有白煙出現,證明快要出火,就是「忍」。
4-「世第一法」,火星出現,不能燒東西的。這些是譬喻那些有漏的智慧,不能夠燃燒煩惱。「柴」就代表煩惱,熊熊烈火就可以燒毀那些煩惱的「柴」。
*一過「世第一法」,中間沒有東西間開,就見道。那些大火就出現,能夠消毀煩惱之柴。
*修止觀,就有定,所依的定即是止,能觀的智就是觀。當止觀雙運的時候,發生這種作用。

*「煖」智出現的時候,所依的定叫做「明得定」,「明」即是光明,指智慧,智慧快要「得」。用有漏智慧,邏輯地尋思,用概念去想,尋思所取,「取」即是了解,我們所了解的東西,山河大地、日月星辰、地球、太陽等等一切東西,所了解的東西,通通都是不實在的,完全都是我們的觀念而已!根本那種東西是沒有的!我們根本就摸不到它,空的,所取的境界,即是一切物都是空的。
*觀所取空,都未曾很明淨的,仍然是相當粗的,再觀下去就是微細的「領受觀察」,「頂位」,那種定叫做「明增定」。「明」者,光明的狀態,智慧增加多少。仍然是觀外面的東西空,未曾瞭解、體驗到我們的心是空的。這是「頂位」的菩薩。
*「忍」,那個定叫做「印順定」。再「印可」以前所觀的所取空,「順」者,順著後面一切都空。「印前順後」,前就是前面那段的「所取空」,後面那個「二取」都空。那時就不是靠邏輯那樣想,確是體驗到確是如此的,如實智,覺得清清楚楚,仍然是下品的如實智。
*下品的如實智又可以分三個層次出現的:
1-下品的「忍」,就是「印所取空」,印證以前所觀到的所取的也是空的,以前就一味用邏輯來微細想,現在覺得確是如此的,即是現觀的智,體驗的所取空。
2-印完所取空之後,就進一步,觀能取空。能取的智,我的智慧都是空的,那些東西被我們觀的固然是空,我能觀的智慧都是空,觀能取空。
3-再進一步,「物我皆空」,所取空即是物空,能取空即是我空。
*這三種如實智都是下品如實智,不是很清楚的如實智。

「善男子!若有尋求奢摩他、毘鉢舍那,是名有尋有伺三摩地。」
*「如果一個人修到仍然是有「尋求」、有「伺察」,修「奢摩他、毘鉢舍那」,這種就叫它有尋有伺三摩地。
*這即是下品尋思、上品尋思,觀所取空,同時有「尋」有「伺」。「煖」與「頂」就「有尋有伺」,講明有尋求,觀所取空的時候,一定要用邏輯這樣觀下去。
*「四尋思」
只是唯識宗修的,其他的人是不修四尋思,雖不要這四種,但仍然是尋思,不是尋思那四種東西。觀所取的東西不外四種東西:
1-「名」,即是概念,我們所見的A,你以為是真是A嗎?是我的概念裏面的A而已!這個只是A反映進我處的概念而已。當A肚子痛的時候我是不會痛的,如果我觀到的A,真是那個A,A肚痛的時候,我就應該也痛一份!但我不痛的。
*我們所見的東西,其實就是「名」來的,山河大地,日月星辰等等,都是一堆概念來的而已!這就叫做「名尋思」。在那個「名」裏面尋思,尋思世界上的東西都有名。
2-「事」就是事實,名稱是用來表示事實的,譬如我說「桂先生」,這個名是有一個「桂先生」的事實在這裡的,叫做「事」。名是有所代表的,是有「事」的。
*「事」,我們不能夠直接把足到的,我們能把足得到的是「名」而已,那些「事」反映進我們的智慧裏面,我們就叫它做「名」。
*「事」是不是一樣的?名只是「名」;事只是「事」,大家有一個公約,約定這個名就代表這種「事」,譬如我們說「牛」,我們就知道代表代表一隻有角、有蹄的傢伙,那些叫做「事」。「名」不是等於「事」。

*「名」只是「名」,「事」只是「事」。即是說,我們的概念只是我們的概念,這個真實的世界才是真實世界。我們不要以為我的主觀覺得的世界,就是客觀的世界。是各不相同的。
3-「名」之中有兩種東西,「事」之中都有那兩種東西,一種叫做「自性」。「自性」即是本質,每一種東西,每一種「事」都有它的本質。每一種「名」就代表一種「事」,「名」裏面就代表一種「名」裏面所代表的本質,「自性」。
4-凡有本質的東西,就一定有它的屬性,就叫做「差別」,「差別」就當屬性解。
*凡有本質的東西一定有屬性的。粉刷是有本質的,屬性是可以用來擦東西的。櫃有本質的東西,裝東西就是它的屬性。櫃門就是本質,有顏色的,米色就是它的屬性。
*「名」所代表的有自相、有差別,事實這個世界上的「事」亦有自性,亦有差別,這樣我們就要尋思,「名」始終是名,不是等於「事」;「事」始終是「事」,不是等於「名」。
*再進一步,所謂「名」不過是我們的「識」裏面所覺的一個影子來的,離開我們的影子是不存在的、是空的。「名」就這樣。
*那個「事」就以為是有的,哪個見過真實的「事」?見來見去我們都是「名」。真實的「事」有、無,我們根本就不得而知。我們一定說真是有這樣的事,這是我們的執著,所以「事」亦是空的。
*「名」與「事」既然是空的,「名」的自性也是空,「名」的差別也是空,一切所取的「名」、「事」、「自性」、「差別」都是空的,就叫做「所取空」。
*這樣想的時候,全部應用邏輯的,全部要用思想的,全部要用概念的,這些就叫做「尋思」,所以它是「有尋有伺的三摩地」。上品尋思,下品尋思都是「有尋有伺」,一到「忍位」就不叫做「尋思」,已經現量,如實智。由有如實智,「忍」與「世第一法」,所起的就不止有「尋思」,還有「如實智」,用如實智來了解四種境:「名、事、自性、差別」這四種東西都是空。
*「有尋有伺三摩地」就是「煖、頂」。

庚二、釋無尋唯伺三摩地
「若有伺察奢摩他、毘鉢舍那,是名無尋唯伺三摩地」。
*如果觀到純熟,入「忍」與「世第一法」這兩個階段就已經很微細,幾乎有得體驗,不多需要靠邏輯。那時只有伺察,就沒有粗的尋思。這樣的止觀就叫做「無尋唯伺三摩地」,這個是「下品如實智」與「上品如實智」。仍然是要靠世間的邏輯,完全不要用邏輯,就「無尋無伺」。

庚三、釋無尋無伺相
「若緣總法奢摩他、毘鉢舍那,是名無尋無伺三摩地」。
*「總法」指最高級的「總法」,指真如。緣真如來修止觀,即是在止觀雙運裏面證到真如,「是名無尋無伺三摩地」。不須要用邏輯「尋伺」,完全是現量體驗到的。由初地一路到第十地,十地觀如。

丁七、止舉捨相門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云何止相?云何舉相?云何捨相?」
*「相」即是方式,修的時候用三種不同的方式:
1-「止相」即是停止它,你的心亂想東西的時候停止它,不要想。你的心太高興的時候停止它。
2-「舉相」,當你昏昏欲睡的時候,舉起你的心來思考。
3-「捨相」,順其自然,既不是止,亦不特別「舉」它。
*三種不同的方式循環運用,這樣修定就會成功的。

己一、答「止相」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若心掉舉或恐掉舉時,諸可厭法作意及彼無間心作意,是名止相」。
*「若心掉舉」,「掉」即是突然;「舉」,心舉起上來,壓不住。
*「恐掉舉」,或者你已經到家些了,不大掉舉,恐怕快要掉舉的時候,那時你就要想什麼?
*「可厭法作意」,你可以想一些討厭的東西。怎樣叫做「可厭法」?例如人是會死的,人是無常的,人的生命是有限的,如果現在不修,將來死的時候就會悔之莫及的,死的時候是怎樣可怕的,這些東西都是可怕的,人生也少不免。想一下這些問題,那些「可厭法」。「作意」者,去想,想那些「可厭的法」,這樣刺激你,令你不要胡思亂想,這樣你的心就再又冷靜。
*「及彼無間心」,前一個剎那想「可厭」的東西,譬如想人死、屍體那些,第二個剎那想回前剎那的東西,跟著後一剎那再想死屍,再後一剎那就無間心,即是前一念的無間的心,想回前一念的心的作意,就是停止的方式。

「若心沈沒或恐沈沒時,諸可欣法作意及彼心相作意,是名舉相。」
*「若心沈沒時」,心好像硬是向下墜那樣的,恐怕我就快要睡著,快要「沈沒」的時候,想值得歡喜的東西,譬如想什麼?月光很美麗的、佛像的佛很美麗的、蓮花很好的、極樂世界如何美麗。「可欣法」,值得你歡喜的,想那些那樣的。「作意」即是想。
*「彼心相作意」,「心相」就是影子,將那個影子一路跟著想,這就叫做「舉相」。

己三、答捨相
「若於一向止道,或於一向觀道,或於雙運轉道,二隨煩惱所染污時,諸無功用作意,及心任運轉中所有作意,是名捨相。」
*「若於一向止道」,「一向」即只是,當你只是修止不修觀的時候,譬如修一個鐘頭,一小時我都不修觀的,只是修止的,「一向」者,即是這段時間只是修止。
*「或一向觀道」,即是這段時間只是修觀的。
*「或於雙運轉道」,或者止觀雙運修。
*當你這樣修,「二隨煩惱」,即是惛沉與掉舉這兩種,都是次一等的煩惱。「隨煩惱」即是次級、次等的煩惱,不是很厲害,但是都是煩惱。
*被惛沉與掉舉的兩種煩惱,本來心是乾乾淨淨的,被它染污的時候,你就怎樣?「無功用」,不加功,順其自然。
*「及心任運轉中所有作意」,「任運」就是自然,由它自然,看著它,看它怎樣,如果它不太過就由它一路順下去。太過的時候就拉正它,這就叫做「捨相」。

丁十二、知法知義
*「法」者,經論裏面的那些文字句語。
*「義」者,那些文字句語所講的那些道理。
*修止觀一定要知法又要知義的。

戊一、先說明知法知義
己一、約所知明知法知義
庚一、問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修奢摩他、毘鉢舍那諸菩薩眾,知法知義。云何知法?云何知義呢?」
*世尊啊!一個修止與修觀的菩薩,應該要了解那些經論裏面的字句,與那些字句裏面所講的道理。
*「云何知法?」怎樣去了解那些「法」呢?
*「云何知義」?又怎樣去了解經論中裡面所講的道理呢?

庚二、佛答
申一、明知法
壬一、標章舉數
*什麼叫做「標章舉數」?「章」是指出這一段主要的主題;舉數,主題裏面包含多少種東西?「章」者,指主題,「標」就是舉,舉出主題出來。同時把主題裏面所包含多少東西,排列出來。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彼諸菩薩,由五種相了知於法」。
*從五方面去了解那些經論的文字、文句。

壬二、依數列明
一者、知名;二者、知句;三者、知文;四者、知別;五者知總。
*「一者、知名」,了解那個名。
*「二者、知句」,由積名而成句,經論裡面每一句的意義要懂。
*「三者、知文」,「文」就是字母,字母組織成那些名。
*「四者、知別」,即是每一段,每一個小節叫做「別」,讀一段經論的時候,每一段、每一句,每一個各別、各別要了解。
*「(五者、知總」,整段合起來,總合的意義到底講什麼?
*譬如《法華經》,全本經講什麼?「開權顯實」四個字而已。

壬三、次第別釋
「云何知名?謂於一切染淨法中,所立自性想假施設。」
*怎樣叫做「知名」?如何去「知名」?就是,「於一切染淨法中」,「法」即是東西,世界上的東西有些是染污性的,怎樣叫做染污?引我們走入迷途的,不能夠令我們解決人生問題,就叫做「染污性」。清淨的,能夠令我們證涅槃的,又令我們無罪的。
*世界上的一切東西,不外就是染污與清淨。染污與清淨的東西之中,我們要用名稱來代表它的。

*所立的自性,能夠代表那個「自性」的,就叫做名。例如涅槃,是清淨的法,涅槃不過是一個名而已。涅槃,就不能夠等於證到涅槃,這個涅槃,不過就是所證到的涅槃的那個名而已。如果我們說那個名,即是證得涅槃,我們講一聲涅槃,我們就證得涅槃,所以名只是名,事實還事實。
*染淨法之中,我們用智慧去看那些事情裡面,我們就知道很多的本身,這個「自性」這裡不是當本質解,是事實的本身。例如「涅槃」這個是名,所證到的涅槃就是自性,涅槃的自性。
*譬如殺生,殺生這一件事實的本身,就是殺生的自性,現在用「殺生」,來稱呼那件事實的名稱。
*「名」就是要來表示事實的,表示那個自性的。想有「名」,就一定要先有概念,然後才有名,所以我們人類了不起,就在人類曉得有「名」。有「名」就可以發明出很多東西。

想假施設
*「名」是怎樣得來的?「想」。想的定義,取像。怎樣取像?當我們見到一種東西的時候,我們就把那個相貌,把那個形狀,抽進我們的心裏面,我們的心裏面就起了一個影子。把那種形象抽進來的那種力量,那種作用,叫做「取像」。
*因為「想」清楚,然後就有語言。如果沒有「想」,就不可能有語言。簡單的想,老鼠都有「想」,但是老鼠的「想」很矇昧的,只是知道這裏有得吃,那裏沒有得食,只是這麼簡單。
*人類知道,哪些是善的,哪些是惡的。人類知道什麼叫做美,什麼叫做醜,人類知道很多東西的。哪些是染污的,哪些是清淨的,完全是靠「想」,取像作用,一取了像之後,我們就會安些名稱。
*人類是靠那些「想」來到假定它叫做什麼名,「施設」即是說,用想來說出這個「名」來的。
*何解要用「想」假施設?施設就施設,為什麼是假的?凡是施設的東西都是假的。
*「名」就一定有實,但不是事實,「名」與「實」都是什麼?約定俗成。大家在社會上約定,這個字就代表某種東西,一約定之後,習俗就成了。約定俗成都是我們用「想」的力量來假定的,一切染淨法中,我們所講的、所立的自性、事實,用我們「想」的力來假定它叫做什麼名,這樣叫做「名」。

云何為句?謂即於彼名聚集中,能隨宣說諸染淨義,依持建立。
*什麼叫做「句」呢?就是於那些「名」整到一堆,即是幾個字串成一堆,譬如「我」是一個名,「吃」也是一個名,「飯」也是一個名,三個名聚集到一起。有一個是主詞,有一個是動詞,有一個是賓詞之類,然後才行的。
*聚集之後,能夠跟著說出,屬於染污的意義與清淨的意義。譬如說「我念佛」,三個「名」聚集,就能夠說出清淨的意義。「念佛」,是清淨的。譬如說「我殺人」,染污義。
*這些「染淨義」要靠什麼?「依持建立」,要依據一句一句,依據那些句子然後才表示得到的,每一個句子能夠抓住它的意義。譬如「我念佛」這一句句子,我想講給別人知「我念佛」!依靠這個句子,然後才講得出來,就叫做「依」。
*「持」,「我念佛」這一句話能夠保持「我去念佛」那種意義的。
*「建立」,就是說出來,依靠它保持這種意義,就說出來給別人知。
*這樣整句意義,什麼叫做「句子」呢?所謂「句子」就是把若干的「名」聚在一起,聚在一起之後就能夠說得出那些染污的事實與清淨的事實,說出來給別人知道的,這樣就叫做「句」。

云何為文?謂即彼二所依止字。
*「什麼叫做「文」呢?這個字母,那兩種「名」與「句」,所謂「名」與「句」所依據的字母。

云何於彼各別了知?謂由各別所緣作意。
*「云何於彼各別了知?」對於每一個字,每一句話各別去了解,「緣」就是去了解,「作意」就是那個心的活動去了解。

云何於彼總合了知?謂由總合所緣作意。
*怎樣叫做知道那些經論裏面的每一段每一章的總合的意義呢?即是由於我們能夠把整段經裏面的很多句的意義總合一起去了解。

如是一切總略為一,名為知法。
這樣,好像上文那樣,又「知名」、又「知句」、又「知文」、又「知別」又、「知總」,總合為一種,我們就叫做「知法」。

「如是名為菩薩知法」
*那個菩薩能夠這樣做,就說他「知法」。

辛二、知義
壬一、約十義以明知義
壬二、約五義以釋知義
壬三,約四義以明知義
壬四、約三義以釋知義。

壬一、約十義以明知義
癸一、標章舉數
癸二、依數列明
癸三、次第別釋
癸四、總結十義。

癸一、標章舉數
善男子!彼諸菩薩,由十種相了知於義:
*善男子!那些修止觀的菩薩,從十方面去了解義理。

癸二、依數列明
一者、知盡所有性;二者、知如所有性;三者、知能取義;四者、知所取義;五者、知建立義;六者、知受用義;七者、知顛倒義;八者、知無倒義;九者、知雜染義;十者、知清淨義。
1-「盡所有性」,廣義來講,宇宙萬有裏面,各種事事物物的種種類類,盡其所有不過如此,就是這麼多。
*例如佛家,把世界上一切的事物分做什麼?分為有為法與無為法兩種,這兩種東西盡其所有都在這裡。「有為法」等於現在的人所謂的「現象界」。「無為法」等於現代的人所謂的「本體」、宇宙本體。
*將有為法、將現象界分做五類,所謂「色、受、想、行、識」。這五種東西把整個現象界,盡其所有都包括。
*狹義,指現象界,廣義就連本體都包括在內的。
*學修禪定的人,對於現象界的情況要了解。
*了解整個各部門學問的狀況,要知道概況。所有世界上一切學問,都要知道概況,而你自己本身要有一項專長。
*自己那門要懂,又要深切,別的東西不用全部懂的,怎樣懂?了解那些專家的報告就可以。曉得利用《百科全書》就可以。

*自己專門做這件事,自己就要是專家,如果你別的東西不識,就看專家的報告,專家的報告怎樣看得到?《簡明大英百科全書》,20冊。

2-「如所有性」,「盡所有性」是各別事物的種類,「如所有性」是各類事物的本質與性能。「盡所有性」就指量的,「如所有性」就指質的。凡一種事物都有量、有質的。
*「如所有性」,如其所有之性,這個是指「質」的方面。
3-能取義,「取」就是了解,能夠了解東西的主體。
4-「所取義,我們所了解的東西。
5-建立義,「建立」者指這個世界,「建立」就當承托起,現在叫做自然界,或者叫做地球,。
6-「受用義」,「受用」即是享受,「受」即是享受、感受,「用」者,我們享用。
7-「知顛倒義」,我們要了解,什麼是屬於「顛倒」的,就是邪的,不正的。
8-「知無倒義」,「無倒」即是無顛倒,不顛倒的東西。
9-「知雜染義」,雜染即是有漏的,有煩惱的。
10-「知清淨義。」知無漏的,無煩惱的。
了解這十種東西,就叫做「知義」。

癸三、次第別釋
子一、釋「盡所有性」
子二、釋「如所有性」
子三、釋能取義。
子四、釋所取義。
子五、釋建立義。
子六、釋受用義。
子七、釋顛倒義。
子八、釋無倒義。
子九、釋雜染義。
子十、釋清淨義。

丑一、正釋
「善男子!盡所有性者,謂諸雜染清淨法中,所有一切品別邊際,是名此中盡所有性。」
*善男子!什麼叫做「盡所有性」呢?即是所有那些有漏的法與無漏的法之中,有很多種類的,「品別」即是種類,「邊際」,界限。所有各類都有它自己的界限,一類一類有固定的界線的,這就叫做「盡所有性」。

丑二、指事類釋
「指事」即是等於舉例。「類釋」即是類推的解釋,舉例來作一個類推的解釋。
「如五數蘊、六數內處、六數外處,如是一切。」
*例如,把有為法分作五類,叫做「五蘊」,「蘊」只有五個數目而已,「五數的蘊」,就是「盡所有性」。
*「六數內處」,把我們人身裏面的一切感官與我們的身體裏面作分類,就分作「六處」。「眼根處」、「耳根處」、「鼻根處」、「舌根處」、「身根處」,都是物質的。還有一個「意根處」是精神的。把我們人身的生命的內部分為六類,叫做「內六處」。「內六處」,就把我們的身體裏面的盡其所有完全講,所以就屬於「盡所有性」。
*「六外處」,眾生身外面的東西又有六種,「眼根」所對的顏色,「色處」;「聲處」,「耳根」所對的「聲處」;「鼻根」所對的「香處」;「味處」,「舌根」所對的味道;「觸處」,我們的「身根」所接觸的那個「觸處」。「意根」所對的「法處」;「法處」即是一切事物,我們的心什麼事物都可以了解的,「法」即是事物,叫做「六外處」。
*又十八界,又六界等等,有很多分類。
*例如講「識」,講「識」就有八個。講「心所」就有五十一個,這些都是盡所有性。
*如是一切,諸如此類,如是等類。

子二、釋「如所有性」
丑一、略釋
「如所有性者,謂即一切染淨法中所有真如,是名此中如所有性。」
*「如所有性」,就是一切雜染與清淨的事物中,所有的真實事理。「真如」者,真實道理。這個「真如」是廣義,真實道理有七種。這就是我所講這裡的「如所有性」。

此復七種:一者、流轉真如,謂一切行無先後性;二者、相真如,謂一切法、補特伽羅無我性及法無我性;三者、了別真如,謂一切行唯是識性;四者、安立真如,謂我所說諸苦聖諦;五者、邪行真如,謂我所說諸集聖諦;六者、清淨真如,謂我所說諸滅聖諦;七者、正行真如,謂我所說諸道聖諦。
*現在「如所有性」即是七種真如,就是廣義。廣義的七種真如之中,只有第二種才是真正的真如,其餘六種都是假名的「真如」。「真如」有三個意義,第一、各類事物的本質與性能;第二、「七真如」;第三、最狹義的就是「七真如」之中的第二個真如。

丑二、廣釋七如
寅一、標章舉數
寅二、次第解釋
寅三、約四平等屬當真如
「約」就是依據,四種平等,「屬當」,分配七種真如處,即是每一個「平等」都依據一、兩種真如來講的。

寅一、標章舉數
「此復七種」
*這個真如又分為七種。

寅二、次第解釋
卯一、「流轉真如」
卯二、「相真如」
卯三、「了別真如」
卯四、「安立真如」
卯五、「邪行真如」
卯六、「清淨真如」
卯七、「正行真如」

卯一、「流轉真如」
「一者、流轉真如,謂一切行,無先後性」
*「流轉真如」,廣義的真如,真實的道理。什麼叫做「流轉」?前因就產生後果,「果」又是「因」,又產生第三個「果」,「果」又是「因」,又產生第四個「果」,如是一路「因」、「果」無窮,這樣的情況就叫做「流轉」。「流」即好像水的河流那樣連續,「轉」者,不斷轉變的。
*何解「流轉」是真如?現象界的東西,都是有「因」然後才產生「果」的,世界上每一種東西都是「果」來的,這樣「果」之前一定有「因」,「因」之前又有「因」。「果」又做「因」變有「果」,「果」又有「果」,任何東西都是這樣。這種因果流轉的道理,是一種真實的道理。即是因果流轉這種道理,就叫做「流轉真如」。這個不是宇宙本體,這個不是真正的真如。
*「謂一切行」,「行」,名詞,指有為法,指現象界。「一切行」即是一切現象。
*「無先後性」,沒有什麼東西說它是最先,沒有什麼東西說它是最後,先又有先,後又有後的。一切行都無先後性的情況,諸行流轉無始無終,此道理就名叫做「流轉真如」。

卯二、「相真如」
二者、相真如,謂一切法、補特伽羅無我性及法無我性。
*「相」指實相,即是宇宙的本體。什麼叫做「實相真如」呢?一切事物,不論它有為法、無為法,都是「補特伽羅無我」,「補特伽羅」即是眾生,沒有一個眾生的「我」,「我」就是指靈魂,沒有一個永恆不變的靈魂的,一切眾生都沒有眾生的靈魂、「我」。
*一切眾生無我,何解叫做「實相」呢?我們想證得真如,就要用我們的智慧去了解一切眾生都是沒有那個永恆主宰的「我」的,沒有那個主人翁的。在靜坐的時候,觀一切眾生都是「五蘊和合」而已,「五蘊」中每一「蘊」亦是由眾緣和合而生的,由眾緣和合而生某一「蘊」,由「五蘊和合」而產生這個會活動的假生命體。這個生命體當「五蘊」和合的時候就存在,「五蘊」散壞的時候就滅亡,並沒有一個主體的主人翁,並沒有所謂「靈魂」,所謂「我」。
*修這種觀的時候,再不執著有那個「我」,一切法都無那個「我」的,是幻的。這樣修得多,突然我的概念全部沉沒,就好像那個「我」不可得那樣,找那個「我」是找不到的,這種觀所揭露出來的實性。這是人身的實體、實性,所以叫做「補特伽羅無我性」。這個就是唯識宗的解法。
第二個解,「性」當狀況,一切東西都沒有一個「補特伽羅」那個「我」的,這種狀況就叫做真如。
*用「補特伽羅無我」的這種觀,用這種觀撇除一切我執,一切我執都沉沒的時候,當下所了解、所領略到的那種狀況,那種狀況就是真如所顯現出來的,那個就是真如實性。
*如果小乘的人就只是證得「補特伽羅無我性」;如果大乘就不止「補特伽羅無我」,「補特伽羅」是眾生。一切事物,死物都無我的,太陽亦無我;地球亦無我,整個太陽系無我,凡有所說的東西都無我的,一切法都無有那個「我」的。修這種觀,一切法都無有我,「無我」就即是空。一切法都空的,連「一切法空」這句話都是空的,當下所有的概念全部沉沒,全部沉沒的時候,那時所顯露的狀況就是真如,這個就是宇宙本體。
*大乘的人就兩種都了解的,「補特伽羅無我」及「法無我」,其實「法無我」就包括「補特伽羅無我」。小乘的人就只是證得「補特伽羅無我」,就會成阿羅漢,不用證得法無我的,所以,那些羅漢仍然有法執的。法執阻礙你得大菩提,不會阻礙你得無餘涅槃的。
*「相真如」,就是真正狹義的嚴格的真如。要一切法都無那個「補特伽羅」的「我」的這種智慧,這種觀的智慧排除一切執著而揭露、顯露出真如實體來的,所顯露出來的真如實體,就叫做「性」,叫做「無我」的「性」。「法無我」的觀所顯露出來的「法無我性」,這種東西才是真正的真如。

卯三、了別真如
三者、了別真如,謂一切行唯是識性。
「*了別真如」,「了」就是明了,「別」就是辨別,能夠明了辨別東西的,就是我們的「識」,「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末那識」、「阿賴耶識」,這八個「識」。
*「了別」者,即是八個「識」,一說八個「識」就包括心所在內。即是我們的那些心與心所,亦即是唯識裏面的那個「識」,這樣照《解深密經》的講法,世界上一切事物都是由我們的「識」所變的,「唯有識」而已。
*「了別真如」就指一切事物都是由我們的「了別識」所變現出來的,即是這種唯識的道理,都是真理來的。
*一切事物都是空的,只有「識」變現出來的,那個本質是空的,只有「識」是不空,即是站在世俗諦來講。「識性」、「性」即是體,一切事物都是「識體」顯現出來的;唯識的道理又叫做真如,這個都是廣義的真如。

卯四、「安立真如」
四者、安立真如,謂我所說諸苦聖諦;
*安立這個世界是苦的,這個世界是苦的,這是真實的道理來的,這叫做「苦諦」。這個我們的世界與我們的人生都是苦的,這句話是真諦,是真實道理。於是佛就安立出這個「苦諦」出來。
*苦的世界以及苦的人生是怎樣來的呢?是由於有某種力量招集出來。哪種力量招集呢?一種就是有貪、嗔、癡等的這些煩惱,因為有這些煩惱驅使我們作那些業,作那些有漏的業,有漏的善業,或者不善業,作那些有漏的善業,就得到人天的樂果。作了有漏的惡業,就有地獄、餓鬼、畜生的苦果。這樣,這些煩惱與業兩種東西都能夠招集出苦的人生、苦的世界出來的。招集苦的人生、苦的世界,這種道理是真真確確的,叫做「集諦」。本來沒有「集諦」這個字的,佛就安立「集諦」這個這樣的名言、概念出來。
*人生既然是苦,世界既然是苦,我們到底想追求一個永恆的、不苦的人生,永恆的、不苦的世界,是否可能呢?有的,這個叫做「滅諦」,「滅」者,苦的人生的「果」滅,造成「苦」的煩惱,招集「苦」的煩惱與業都滅。即是「苦」的「因」亦滅,「苦」的「果」亦滅,那種永恆的生命與世界,永恆的存在,就叫做「滅」。眾苦皆滅的狀況,就叫做「涅槃」,這個涅槃是有的!真的、實的、是有的,叫做「滅諦」。
*想證得「滅諦」,要修道的。修「三十七菩提分法」,修「八正道」,「四念住」、「四正斷」、「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覺支」、「八正道」,實踐都圓滿,就可以證到「滅諦」。
*「道」即是路也,這條道通到涅槃的。於是,本來沒有「道諦」的名稱,佛就安立出這些名稱出來。
*於是佛一出世為眾生說法,就安立出「苦諦」、「集諦」、「滅諦」、「道諦」這種道理。這樣即是「四諦」都是安立的,這裏的所謂「安立真如」是指什麼?是指「苦諦」。

卯五、邪行真如
五者、邪行真如,謂我所說諸集聖諦;
*由煩惱而引起那些有漏的行為,這些叫做「邪行」。

卯六、清淨真如
六者、清淨真如,謂我所說諸滅聖諦;
*最清淨莫如涅槃,涅槃是要用什麼而得?用無漏的智慧,無漏的智慧具有無上的揀擇力。「擇」者當判斷,有無上的判斷力的,用無漏智慧力揀擇,證得眾苦皆滅的情景。用無漏智慧的抉擇力,所得到的「滅」,叫做「擇滅」。
*諸滅聖諦;「諸」,涅槃有很多種。「滅」有很多種「滅」。
普通來講「滅」有兩種,都是能夠由涅槃所顯現出來的,一種叫做「擇滅」,一種叫做「非擇滅」。「擇」者,無漏智慧的抉擇力叫做「擇」,由我們無漏智慧的抉擇力所體驗到、所證得的「滅」,叫做「擇滅」。我們所謂證得涅槃,就指這個「擇滅」。
*但「擇滅」有很多,不是一個,用無漏智慧的揀擇力斷除一分煩惱,就證多一分「滅」。斷除兩分煩惱,就證多兩分「滅」。所以「擇滅」是多抑或一的,古來是產生很多爭論,我們姑且不要理它一還是多,只要知道,用無漏的智慧所證得的滅叫做「擇滅」。
*還有一種叫做「非擇滅」,不是要靠無漏智的,它自然就沒有,自然得到這種「滅」。何解呢?例如已經見道,就不會再在地獄、餓鬼、畜生這三惡道處輪迴。即是說,雖然具備入地獄、餓鬼、畜生的可能,但是這種可能性已經滅,不是靠某種力量令它滅,而是因為你已經見道,自然那三種東西自然就滅,是「非擇滅」,不是由揀擇力所得的「滅」。
*又例如證阿羅漢果,證到「擇滅」的涅槃,自然三界流轉你不會入,三界流轉都「非擇滅」,自然滅了。
*即是講一個譬喻,好像你今世已經過80歲,夭折、短命對你來講自然就滅了。今年都80歲,你還會短命嗎?所以「短命」對於你來講就是自然就滅。
*譬喻,你已經賺到大把錢,銀行替你存在那裏,只要那個國家不滅亡,自然每個月支錢給你,不會餓死,即是餓死這回事對你來講就是「非擇滅」。
*「滅」就有兩種,涅槃就是指「擇滅」,「滅諦」。然則「滅諦」,有「擇滅」、有「非擇滅」。但是一得到「擇滅」,自然就有「非擇滅」。

七者、正行真如,謂我所說諸道聖諦。
*「道諦」,小乘就是「四念住、四正斷、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覺支、八正道」,「三十七菩提分法」;大乘就包括「六度」、「四攝」,所應修的道。「道」是正行,所以叫做「正行真如」。
*廣義的真如就有七種,狹義的真如只有第二種「相真如」。

寅三、約四平等屬當真如
*依據佛所講的四種平等,明明眾生什麼都是不平等的,為何佛一定講四種平等呢?
*「平等」,是從某個角度講「平等」,就不是什麼都是平等。依據「七真如」中某種真如的某個角度來講,就分四段。

卯一、由三如故有情平等
當知此中由流轉真如、安立真如、邪行真如故,一切有情平等平等。
*「有情」即是眾生,在佛經裏面講一切眾生平等,這是就什麼來講?依據三種真如來講,說一切眾生平等。

卯二、由二如故諸法平等
由相真如、了別真如故,一切諸法平等平等。
*在佛經裏面時時講,一切諸法都是平等的,是依據什麼講?是依據兩個真如來講。

卯三,由一如故三乘菩提平等平等
由清淨真如故,一切聲聞菩提、獨覺菩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平等平等。
*佛經裏面,聲聞、獨覺、菩薩,所證的真理都是平等的,這句是講什麼?依據其中一個真如來講的,說佛三乘的人所證得的境界平等而已,所證得的菩提是平等而已,其實不是平等的,是從某個角度來講說它平等的。

卯四、由一如故止觀所證的智慧平等
由正行真如故,聽聞正法,緣總境界勝奢摩他、毘鉢舍那所攝受慧,平等平等。
*依據七個真如之中,其中一種真如,就說修止與修觀都是能夠得到智慧的,得到無漏智慧的。依據其中一個真如來這樣講的,其實是止是止,觀是觀的。

卯一、由三如故有情平等
當知此中由流轉真如、安立真如、邪行真如故,一切有情平等平等。
*佛講一切眾生平等,是依據這三個真如來講的,哪三個真如?流轉真如、安立真如、邪行真如。
*「有情」,有三個不同的定義:
1-由佛計起乃至到一切眾生都叫做「有情」,最廣義。
2-除佛之外,一切菩薩與一切眾生都叫做「有情」。
3-除了聖人之外,其他的眾生都叫做「有情」,即是小乘初果以上、大乘初地菩薩以上,都不當「有情」,其餘那些小乘未證果的,大乘的未入初地的,這些就叫做「有情」。即是迷的就叫做「有情」,悟的就不是「有情」。
*這裡的「有情」只指那些迷的眾生,聖人就不計數。
*應該知道這裡,即是七種真如之中流轉真如。「流轉」者,即是生死輪迴,諸行流轉,證阿羅漢就無流轉,所以就一定不包括羅漢。
*佛包不包括呢?佛是大乘的,照理如果流轉只是迷界的流轉,佛就不包括。但是,佛乘願再來,他再入生死,仍然是流轉的,不過他不是迷的流轉而已,都可以計算在內都可以的。「流轉」應該是指迷界的流轉,「有情」就是指那些迷的眾生。由於「流轉真如」,在迷界的生死輪迴,不論貧富壽夭,個個都正在輪迴,所以就平等。
*「安立真如」,即是「苦諦」,個個都正在受苦的。
*「邪行真如」,有「集諦」,個個都有煩惱與業,迷界眾生都有的。
*一切眾生都有這三種東西,一切眾生平等,除了那些聖人之外,個個平等。佛經裏面說「一切眾生平等」者,都是依據這三種真如。這三個真如都是迷界眾生共有。

卯二、由二如故諸法平等
由相真如、了別真如故,一切諸法平等平等。
*「法」即事物、東西,不止眾生平等,一切東西都平等,是依據哪兩個真如?由相真如、了別真如。
*「相」即實相,什麼眾生,蛇、蟲、鼠、蟻、乃至到佛,他的本體都是真如,這樣佛與老鼠都平等,大家都是真如顯現的。
*「了別真如」,「了別」即是「識」,唯識,佛亦是「識」所變,老鼠、蛇、蟲、鼠、蟻也是「識」所變的,由唯識與實真如兩方面來講,就說一切諸法都平等。不止一切眾生平等,一切事物都是平等。

卯三、由一如故三乘菩提平等平等
由清淨真如故,一切聲聞菩提、獨覺菩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平等平等。
*「清淨真如」即是涅槃,三乘聖人都證到涅槃,由這一點來講,我們就說「一切聲聞菩提、獨覺菩提」與佛所有的「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都是平等,大家都是證「擇滅涅槃」。「擇滅涅槃」又叫做「擇滅真如」,三乘共有的,沒有分大、小乘,不過就是由這一點來講,大家都證涅槃,佛與羅漢是平等。

卯四、由一如故止觀所證的智慧平等
由正行真如故,聽聞正法,緣總境界勝奢摩他、毘鉢舍那所攝受慧,平等平等。
*「由正行真如故」,即是修「八正道」等等,裏面就包括止觀,由於正行的緣故,不論大、小乘都是要聽佛所說的正法。個個都是修止觀,由觀各別的法而進為修觀總法,最後觀到極高的總法,就是真如。
*觀總的境界就是真如,由殊勝的「奢摩他」與殊勝的「毘缽舍那」。「所攝受」,即是引生的智慧,要用兩種力量合力才能引到。對於引生的無漏智慧,止與觀兩種都能夠各盡所能,都是有平等的力量的,叫做「平等平等」。「攝受」即是「引生」。

子三、釋能取義
能取義者,謂內五色處、若心、意、識及諸心法。
*能取,「取」即是了解與接受。生活不能夠離開兩種東西,第一,不能夠離開能取,第二,不能夠離開所取的東西。離開能取,就變成麻木。離開「所取」的東西,就變成沒有世界。
*什麼叫做「能取」呢?謂內五色處。什麼叫做「內五色處」,「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就是屬「內」。「色」,物質,「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都是物質造成的。
*「眼根」即是視覺神經,是物質來的;「耳根」就是聽覺神經,也是物質來的;在身內的,五種物質所造成的。
*「處」,即是「十二處」中,那五個「處」,五個物質「處」。
*「若心、意、識」,「若」就是或、與及。「心、意、識」,「心」,即是「集起」。每一個眾生都有八個「識」,八個「識」都有集起的作用。何解說八個「識」都有集起的作用呢?「集」即是積集,「起」就是生起。
*集起,每一個「識」都能夠積集種子,怎樣叫做積集種子?譬如「眼識」起的時候,即刻將「眼識」的勢力熏入去,打進去我們的「第八阿賴耶識」裏面,成為一種資料。第二次起的時候,這種資料就成為一種功能,生起下一次的「眼識」。
*當「眼識」一起的時候,即刻打一種力量進去我們的「第八阿賴耶識」裏面,就成為一種力,一種潛伏的功能,將來會再生起作用,那些叫做「種子」。「潛」者就是隱藏,「能」者,能力,或者能量。
*「眼識」一起的時候,是一種力量來的,或者是一種能力,這種能力一起,即刻打進去「阿賴耶識」裏面,成為一種潛伏的能力,將來一有機會又再爆發,起作用,這種能力就叫做「種子」。
*它每一個「識」一起,它都可以積集這些種子在我的「第八阿賴耶識」裏面的,一有機會,這些種子又馬上再爆發成為現行。
*怎樣叫做「現行」?「現」者,顯現,「行」者活動,成為一種顯現的活動,而且是現實的,一種現實的活動。
*積集種子,這種種子一有機會,就會生起現行。
*八個「識」都有集起的作用,廣義的。雖然都有集起的作用,但是有大、有小的不同。
*怎樣不同?當「眼識」起的時候,即刻能夠積集「眼識」的種子,藏在「阿賴耶識」裏面,積集它自己。將來生起現行,就是生起它自己的現行,範圍很窄。
*「耳識」起的時候馬上又積集一個「耳識」的種子,將來這個「耳識」的種子又生起「耳識」的現行。「鼻識」、「舌識」、「身識」、「意識」、「第七末那識」都是如此,各人積集自己的種子,各人再生起自己的現行。那個範圍很窄的。

*但是「第八阿賴耶識」就不同,那些人個個積「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末那識」,每一個「識」都把種子堆入去它那裏,載住所有的種子,等種子有機會就各自生起現行。
*它自己有自己的種子,「第八識」每一剎那積集它自己的種子,每第二個剎那就生起它自己的第二個現行,不斷的,「第八識」的集起作用就特別不同。
*八個「識」都可以叫做「心」,但是如果是特殊一些,真正可以叫做「心」,就只是「第八阿賴耶識」而已,其他七個都姑且叫做「心」。有時「心」是指真如,要看看上下文。

*「意」,心的趨向就叫做「意」,八個「識」都有趨向的。*「意」者,思量,
1-「眼識」都會思量,看東西的時候它就是思量那件東西。
2-「耳識」聆聽的時候,一樣會思量〔聲音〕的。
3-「鼻識」嗅到香臭一樣會思量。
4-「舌識」鹹、酸、苦、辣,會思量的。
5-「身識」觸覺,有思量的。
6-「第六意識」就更加會思想。
7-「第七末那識」,整天思量著那個「我」。
8-「第八阿賴耶識」都有思量的,八個「識」都可以叫做「意」。
*「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感覺就強,思量就不強。
*意識,思量最強,但是會斷。
*「第七末那識」強不強?強!整日想著那個「我」的,不肯放過的,所以它強得來專一,「意識」沒有這麼專一。「第六意識」會停的,「末那識」不停的。由無始以來到現在都未停過,將來直至成佛都不停。所以強又連續不斷的,只有「第七末那識」。
*「第八阿賴耶識」麻麻木木的,是機械來的,像電腦那樣的。雖然不斷,但是它不夠清楚亦不夠強。
*普通來講八個「識」都可以叫做「意」,特殊的來講就只有「第七末那識」叫做「意」。

*「識」,八個「識」都叫做「識」,特別來講「六識」就是「識」,認識力特別強的。
*結論,普通來講八個「識」都叫做「心」,八個「識」都叫做「意」,八個「識」都叫做「識」。如果特殊來講就「第八識」名為「心」,「第七識」就名為「意」;「前六識」就名為「識」。這樣「心」、「意」、「識」,都有能取像的作用的。

「及諸心法」
*「心法」即是指「心所有法」。每一個「識」都有幾個附屬作用,那些叫做「心所」。

所取義者,謂外六處。又能取義,亦所取義。
*「十二處」,將宇宙萬有作分類就分做十二類,身內、生命以內就「六處」,生命以外的就統統叫做「外六處」。
*「外六處」,「色處」,顏色。耳聽得到的那些聲浪就叫做「聲處」。鼻嗅得到的香臭就叫做「香處」。味,所嚐得到的,就叫做「味處」。身所接觸得到的,叫做「觸處」。所謂物質世界的表面,「色、聲、香、味、觸」而已。「法處」即是「第六意識」所了解到的宇宙萬有的一切東西。即是除了「色、聲、香、味、觸」以外,其它一切東西都叫做「法」,連到科學家的那些方程式通通是「法處」。原子、電子、質子通通都是「法處」。這樣「六處」就是整個物質世界與精神世界都包括。
*「所取義者」,應該是物質世界,何解連精神世界都包括?「又能取義,亦所取義。」能取的東西是什麼?八個「識」與那些「心所」,與那「五根」就是「能取」東西。當我們現在說,「眼、耳、鼻、舌、身、意」是能取的時候,它是不是變了做「所取」?「能取」一定是「所取」。
*譬如這樣說:我有個心的!我的心是能夠了解東西的!了解就是取、能取,即是說我的「心」是能取。當我說我的心是能取的時候,是不是那個「心」被我取?「能取」一定是「所取」。

建立義者,謂器世界,於中可得建立一切諸有情界。
*「建立」有幾個不同的解法的,第一、解釋、說明,第二、支持。我們人類在這裏活動,地球支持我們,地球又靠什麼支持?依靠太陽的向心力支持我們,太陽系又是由什麼支持?整個銀河系的平衡力支持我們。我們眾生活動必定有個支持我們的世界,指物質世界,物質世界是怎樣的?我有一個解,攝持有情故名建立。
*「攝」即是吸住,我們住在地球上,不會飛去別的星球,攝住。
*「持」者,撐住我們不跌的。
*「有情」即是眾生,攝持那些眾生,所以叫做「建立」。
*「謂器世界」,即是物質世界,又叫做自然界,這個物質世界好像一件器具那樣被我們享受、利用的。
*「於中可得建立一切諸有情界」,於這個物質世界之中可以建立,可以支持起、撐起一切一切的那些「諸有情」,即是那些眾生,「界」即是眾生類。眾生是一類二類的,那些叫做哺乳動物,這些叫做非哺乳動物,這些叫做魚,那些叫做貓,那些叫做狗。界、類。
*物質世界,小,由小講到大,「
*「謂一村田」,印度的地方制度,一條村上面所附屬的那些田,即是一區,即是一個小區域,有「村」、有「田」。
*「若百村田」,大一些就有一百個「村田」,成為一個大的區,好像現在所謂市區。
*「若千村田」,即是現在所謂一個縣。
*「或一大地至海邊際」。如果再闊一些,「一大地」,一幅大陸地,「至海邊」由陸地一路至到海邊。「邊際」,即是界限。
*「此百、此千」,一百個海島,一千幅陸地。
*「若此百千」,整百千,一百個千,即是十萬。
*「或一贍部洲,此百、此千、若此百千」。
*印度古代的宇宙觀是,一個無量無邊那麼大的一個大虛空裏面,由眾生過去所造的業力,那些業力成熟,激動我們「阿賴耶識」的變起世界的種子。「阿賴耶識」裏面的種子,受業力的衝擊,於是就起現行。「第八識」裏面那些「色、聲、香、味、觸」的種子起現行,而變出有色、有聲、有香、有味、有觸,這個物質世界,外表就「色、聲、香、味、觸」。
*裏面有很多那些微粒子,現在叫做質子,電子,佛家就叫做「極微」,「極微」即是微粒子,屬「法處」,那些微粒子的種子就變起那些微粒子來充實那些物質世界的內部。於是在茫茫太空裏面,就有一個範圍裡面,就現出有「色、聲、香、味、觸」的一團的東西出來。
*一團這樣的東西出來,那些微粒子的種子中,有些就是堅硬性的,叫做「地極微」的種子;有些潤濕性的,叫做「水極微」的種子。「極微」即是微粒子,那些熱性的種子就叫做「火極微」的種子,那些動性的微粒子就叫做「風極微」的種子。
*那些極微粒子分做四大類,所以那些各自對於種子就現起,於是裏面那些堅性的種子,就結成金輪。「輪」者,一團叫做「輪」,一團堅硬的東西。「金輪」下面就有「火輪」,現在地球裏面真是熱的,上面是硬的;「金輪」上面就大地,「地輪」;「地輪」上,有水極微就變做那些水,大洋、大海。最後還有個風輪,即是現在的空氣,大氣包圍著這個世界。
*世界的中間就是一個大高山,下面就直插落去那些水輪、金輪入面,大高山裏面圍繞水,很清澈的水,水還有八重、有七重鐵圍山圍繞著,每個鐵圍山隔著那些中間又有水,七重山外面全部都是大海,叫做鹹海,繞著這個山就叫做「須彌山」。
*妙高山的東面就有幾個大島,就叫做「東勝神洲」,南面的大島,叫做「南贍部洲」,西面的叫做「西牛貨洲」,北邊的叫做「北俱盧洲」,四堆。
*須彌山腳下面,有所謂地獄。
須彌山的腰有四個小世界,每個世界有一個天王在那裏,叫做「四天王天」。日月就在虛空那裏繞須彌山而行。現在科學已經打倒這種講法!我們是應該是服從科學。何解?佛家的講法有很多是因襲印度婆羅門的傳說,與科學不合的我們不妨篩掉它。
*山頂那裡就叫做「三十三天」,即是說它不是一個人統治,是一個董事會,33個人組織。管理這個天的主席就叫做帝釋(Śakra)。
*它們一日等於我們五十年。
*忉利天的,一日約莫等於一百年。
*「夜摩天」,「夜摩天」的天王就是管理地獄的,即是現在叫做閻羅王。
*「兜率天」,是彌勒菩薩在那裏做天王的。
*「化樂天」。
*「他化自在天」,天王是魔王。
*六層欲界天,加上人間、地獄、餓鬼、畜生,叫做「欲界」。
*初禪天、第二禪天、第三禪天,每一禪都有幾個「天」。第四禪,叫做「色究竟天」,天王就叫做「大自在天王」,三頭六臂,騎在牛上面。
*四無色界,無物質的。
*在「一贍部洲」,須彌山的南邊的一個大洲,即是等於我們現在的地球。
*或「此百、此千」,一百個「贍部洲」,因為何解?我們一個世界,我們只住一個「贍部洲」而已,另一個世界又有「贍部洲」的,一百個世界就有一百個「贍部洲」。
*「或若此百千」,不要以為我們住的世界這麼小,以百〔計〕、以千〔計〕。
*「或一四大洲」,或一個世界裏面的sumeru山,山的四面有四大洲,一個世界有四大洲。
*「此百、此千、若此百千」,世界有這樣多的。
*一個「須彌樓山」,四個洲就組成一個小世界,有一千,叫做「小千世界」。即是一千個「須彌山」,即是一千個四大洲,好像星羅棋布的虛空裡面。
*「此百、此千、若此百千」。
*「或一中千世界,此百、此千、若此百千」。一千個小千世界叫做一個「中千世界」。
*「或一三千大千世界,此百、此千、若此百千」。一千個「小千世界」、一千個「中千世界」就叫做「大千世界」,「大千世界」亦名叫做「三千大千世界」,不是三千個大千世界,「三千」者,即是將「千」的指數乘以一千次,一千次,乘以三次,三個次方,叫做三千大千世界。
*三千大千世界就只是得一個釋迦牟尼佛出世,如果是化身佛,就只是一個在「南贍部洲」處出世。如果是報身佛就在「摩醯首羅天」,叫做「毘盧遮那佛」;釋迦牟尼佛就是摩醯首羅天的那個報身佛的化身。
*三千大千世界只有我們有釋迦佛,不是!三千大千世界中,同時、同月、同日見有釋迦牟尼在那裏成佛,同年、同月、同日見到有個毘盧遮那佛,在他「色究竟天」裡面有個報身佛,這些叫做「重重無盡」。
*「此百、此千、若此百千」。
*「或此拘胝」,「拘胝」即是一億。
*「此千拘胝」,一兆。
*或「百千拘胝」。
*「或此無數」,「無數」是一個名詞,是一個數學的單位。
*數的單位,百、千、萬、十萬、百萬、千萬,拘胝koṭi)、那由他(nayuta),最後一個「無數」叫做「阿僧祇」(asāṃkhya)。
*「無數」是什麼?,兩個解法,一個,「阿僧祇」者,10的51次方。第二個,數不盡的,何須要解?

*或此百、此千,此百無數、此千無數、此百千無數。
*或三千大千世界無數百千微塵量等,這裡當一個數字,「三千大千世界」所有的微粒子,「微塵」,每一個世界你說幾多微粒子?「三千大千世界」裏面的「無數百千微塵量」,即是那些極微的「量」等,即是不可計數那樣多的。
*「於十方面無量無數諸器世界」。東、南、西、北就叫做「四方」,加上東南、西南、東北、西北,就叫做「八方」,加上上方、下方就等於十方,十方各有無量無數那麼多的世界。

子六、釋受用義
受用義者,謂我所說諸有情類,為受用故,攝受資具。
*「受用」即是享受,享受那些物質的資具。
*「謂」即就是,就是我所講的那些眾生,為了滿足他享受的緣故。
*「攝受」,積聚很多。「資」者,對我們身心有益的,「具」者,工具。普通佛經裏面所講的「資具」就指十種「資具」:
一、食,我們所食的東西;
二、飲,我們所飲的那些流質的東西;
三、乘,即是車,乘;
四、衣,著的衫;
五、莊嚴具,莊嚴即是裝飾,用來裝飾的;即是戒指、金鏈那些;
六、歌笑舞樂,那些戲子唱歌給你聽,跳舞的給你欣賞,奏音樂給你欣賞;
七、香鬘塗抹,香,印度人就喜歡用那些檀香、沉香那些,將它來研磨,磨到它成粉,塗到身上抹一下,叫做塗香。
*「蔓」就是花蔓,將花整成一串,掛在頸。
*「塗抹」。
八、什物資具,那些雜物。
九、照明,燈。
十、男女受行,即是那些妻妾、奴僕。

子七、釋顛倒義
顛倒義者,謂即於彼能取等義,無常計常,想倒、心倒、見倒。苦計為樂,不淨計淨,無我計我,想倒、心倒、見倒。
*什麼叫做「顛倒」?對於無常的東西執著它為「常」,譬如心是無常的,卻執著我們的心是常的,顛倒。
*「彼」當「那些」,那些什麼?「能取等義」,即是上文所講,能取、所取、建立等這些東西。「義」當境界。等這些境界。
*「無常計常」,本來是無常的,執它為「常」。「計」者,執著,計較、執著就起顛倒。怎樣顛倒?顛倒有三重,一種叫做「想倒」,一種叫做「心倒」,一種叫做「見倒」。
*於無常的東西,苦的東西與不淨的東西,及無我的東西,偏偏就生起說它是「常」、說它是「樂」、說它是「我」、說它是「淨」,起分別心,起這種妄想,就叫做「想倒」。
*更於上述倒想,起了妄想,起了顛倒之後,還認為它是對的,執著說自己對,「見」即是見解,執著自己的見解說是好東西,這樣就「見倒」。
*後更於彼所執著中,起貪、癡、惡見等煩惱,叫做「心倒」。執著之後,說自己是了不起!跟著就起貪。
*例如你執著有個天國,就對那個天國起貪,不斷祈禱求天國。
*你執著某一種東西,認為這樣是一條財路,可以發財的,就執著,對於財而起貪、起癡,起這些這樣的煩惱、惡見等,搞到整個心就搗亂,混濁。
*「苦計為樂」,人生是苦的,我們偏偏執著,以為我們的人生是樂。佛家所謂「苦」即是不美滿那樣解,不是說真是好像食苦藥那樣苦的。
*「不淨計淨」,不是很乾淨我們偏偏執著它為淨。
*「無我計我」,本來就沒有一個「我」的,偏偏執著有個「我」,一起執,就起「想倒」、起「心倒」、起「見倒」,這些就叫做顛倒。

子八、釋無倒義
「無倒義者,與上相違。能對治彼,應知其相」。
*「無顛倒」,就與上面的四種顛倒是相反的,「無常」的東西我們知道無常,「苦」的東西我們知道它是苦,「不淨」的東西我們知道它不淨,我們的人生是「無我」,我們就知道是「無我」,這樣就是無倒。不只能夠與它相反而已,還能夠對付它的顛倒見解,我們應該知道,那些無倒的相狀。

子九、雜染
雜染義者,謂三界中三種雜染:一者、煩惱雜染;二者、業雜染;三者、生雜染。
*三界裏面才有雜染,有漏的世界分為三類,一類是欲界,即有男女情慾的,一類是色界,只有物質現象,沒有男女情慾。三,無色界,連物質現象都沒有的。
*這三種都是「世間」,超過這三種,能夠打破這三種的就叫做「出世間」。世間就叫做「有漏」,因為這個世間有煩惱的,「漏」,出世間就無煩惱的。
*有漏又名叫做「雜染」,無漏亦名叫做清淨,何解?有漏即是有煩惱的東西都是不純粹的,「雜」者,即是不純粹,「染」者就是有污點的,就叫做「染」。
*生在世間有「三種雜染」:
1-煩惱雜染,三界眾生都有貪、瞋、癡煩惱的種子,這些種子潛伏在我們的「第八阿賴耶識」處,一有機緣它就起作用,現行、活動,就起貪心,起惱怒心,起迷惘的心。即是五十一個心所中的那些「煩惱心所」。
2-業雜染,由煩惱作那些有漏的「業」,有漏的善業、有漏的惡業、有漏的無記業。
3-生雜染,造這些業,感召來世的生命。

清淨義者,謂即如是三種雜染,所有離繫菩提分法。
*清淨,指「菩提分法」,「菩提分法」是怎樣的?是「離繫」,「繫」就是束縛,離開束縛的,即是離開被煩惱與業的束縛的那些「菩提分法」。
*「菩提分法」就是指「三十七菩提分法」。
*「離繫」是什麼「離繫」?離開這三種雜染束縛的「菩提分法」。
*「清淨」是指這些,「四念住」、「四正斷」、「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覺支」、「八正道」,這些菩提分法。

癸四、總結
「善男子!如是十種,當知普攝一切諸義。」
*善男子!以上所講的這十種義,我們應該知道,普遍包括,完全包括,一切的「義」都包括在內。

壬二、約五義
癸一、標章舉數
癸二、問答列名
癸三、次第別釋
癸四、總結五義
癸一、標章舉數
復次,善男子!彼諸菩薩,由能了知五種義故,名為知義。
*「復次」即是又,善男子!那些修止觀的菩薩,由於他能夠了解那五種「義」,就叫他做「知義」。

癸二、問答列名
子一、問
子二、答
子一、問
何等五義?一者、遍知事;二者、遍知義;三者、遍知因;四者、得遍知果;五者、於此覺了。
*哪五種「義」呢?
1-遍知事,要了解「事」;世界上各種事實,各種事態,我們要了解。何解要「遍知」?要清清楚楚世間上各種事物,不要籠籠統統。
2-遍知義;這個「義」是指屬性,每一種事體都有它的屬性的,「遍知」它的各種屬性,在佛經裏叫做差別義。
3-遍知因;何解我能夠了解?因為我們有智慧,遍知的「因」。
4-得遍知果;運用我們的智慧得到「果」,了解之後得到「果」。
5-於此覺了;對於以上的東西我們要了解。
*前兩種是「境」,第三種是「行」;後兩種就是「果」。「果」是指證的「果」,「五者、於此覺了」,對於你所證得的「果」你有明了的智慧,這是指你的大菩提。第四種是涅槃果,第五種就是菩提果。

*將宇宙萬有的東西及與我們修行有關的「攝為五種」:
*「義」,所謂「義理」,最緊要十義,十義之中最緊要是「盡所有性」與「如所有性」這兩種,尤其是「如所有性」。

癸一、標章舉數
「復次,善男子!彼諸菩薩,由能了知五種義故,名為知義。」

癸二、問答列明
「何等五義?一者、遍知事;二者、遍知義;三者、遍知因;四者、得遍知果;五者、於此覺了。」
*是哪「五義」呢?
1-遍知事,「遍知」,即是知道,「遍」者,即是很清楚。總之想學習,就要遍知,徹底知,認識得很清楚,完全的,「遍」含有「盡」、「全」的意思,對於那種東西完全知道,叫做「遍知」。
*我們所應該完全知道的事,即是「苦諦」,世界是苦的,人生是苦的,「苦」有幾多種?有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求不得苦、愛別離苦,憎怨會苦等等,「苦」有這樣多種苦,知得清清楚楚,對於人生是苦,對於「苦諦」遍知。
*「苦諦」怎樣來的?今世的苦是由前生的煩惱與業招集來的,什麼叫做煩惱呢?煩惱有幾多種?煩惱與業是哪裏來的你要知道。
*煩惱者,內心裏面有一種勢力,發生作用的時候,會搞亂我們的身心的,令到身心惱亂的,這種惡勢力就叫做煩惱,我們要了解,這樣就叫做「遍知」。
*煩惱約略有幾多種?最重要的煩惱是什麼?六種煩惱,第一種「無明」,「癡」,第二種「貪」,第三種「嗔」,第四種「慢」,第五種「疑」;第六種「惡見」,執著這些是我的,那些是你的,「我」是永恆不滅的,或者執著「我」人死如燈滅,根本煩惱要知道。
*煩惱之外,還有隨煩惱要知。
*所應該「遍知」的事。
*「四諦」、「十二因緣」、「五蘊」我們應該要完完全全了解,這樣「遍知」的事,「事」即事體。

第二、凡是有「事」就必定有「義」的。「事」就指那件東西,「義」就指那件東西的屬性,凡是東西一定有屬性的。
*譬如兩個氫原子、一個氧原子合起來就結成一個水的分子,這個就是「事」。水的性質、屬性是怎樣?透明與不透明就是屬性,水能夠溶解很多東西,水對於人生很有益的,這些是水的屬性。「義」即是屬性。
*初二是境,是我們了解的對象。
第三、「智」,你了解的東西的「因」,「智因」,即是「因」行,你修行最緊要靠「智」。
第四、「得遍知果」,要了解事、又要了解「義」,有智慧,就會修行,得「佛果」,「遍知」的「果」。
第五、「於此覺了」。對於「事」、「義」、「因」、「果」,能夠了了然清楚的。

子一、解釋「遍知事」
善男子!此中遍知事者,當知即是一切所知:謂或諸蘊,或諸內處或諸外處;如是一切。
*善男子!這裏所謂「遍知事」者,學佛的人是應該了解,我們應該知道什麼呢?一切所應知的東西,就是「諸蘊」即「五蘊」,「或諸內處」,是內部的六處;「或諸外處」,「色、聲、香、味、觸、法」。

丑一、總標
遍知義者,乃至所有品類差別所應知境。
*「義」就指屬性,我們所應該完全知道的「義」是什麼?即是「義」即是由很淺的東西,乃至什麼,它前面還一定有很多東西的,這裡就全部略它。
*所有的品類,「品類」即是那些種類,「差別」,不同的東西,這些是我們所應該知道的,不是什麼都要知,我們所應該知道的,我們就要知。

丑二、逐種解釋
謂世俗故、或勝義故,或功德故、或過失故,緣故,世故,或生、或住、或壞相故,或如病等故,或苦集等故,或真如、實際、法界等故,或廣略故,或一向記故、或分別記故、或反問記故、或置記故,或隱密故、或顯了故:如是等類,當知一切名遍知義。
*品類有很多種,所應知的義,最緊要就知道哪兩類?一類就是勝義諦,一類就是世俗諦。「謂世俗故,或勝義故」,一類;又將這種「義」來分類:「或功德故、或過失故」,兩類;「緣故」,第三種。第四,「世故」;「或生、或住、或壞相故」,第五類;「或如病等故」,第六類;「或苦集等故」,第七類;「或真如、實際、法界等故」,第八類;「或廣略故」,第九;「或一向記故、或分別記故、或反問記故、或置記故」,第十類;「或隱密故、或顯了故」。如是等類,當知一切名遍知義。
*將這個人生與世界所有的宇宙萬有來分類,即是說他的品類差別,大致上可以分成兩類,一類就叫做「勝義諦」,一類就叫做「世俗諦」。
*怎樣叫做「世俗」呢?即是一般世人的常識都可以了解,甚至可以用名言概念去把捉到的,這些就叫做「世俗諦」。「諦」者,就是實事、實理。世間的實事與實理,有些是用世間的知識,以及用有概念的知識可以去把捉得到的,這些就叫做「世俗諦」。
*第二即是「勝義諦」,即是用世俗的常識是把捉不到的,一定要修禪定,引發無漏智慧,用無漏智慧去接觸它,叫做「勝義諦」。
*勝,指那些優勝的智慧,「義」就是境界,那些優勝的智慧所了解的境界,不是那些普通的知識所了解的境界,叫做「勝義」。那些優勝的智慧、殊勝的智慧所了解的境義,殊勝的智慧指那些無漏智。要那些無漏智才能夠了解,世俗諦是那些有漏的智慧都可以了解的。
*舉例,所有現象界的東西通通叫做「世俗諦」;勝義諦等,一定要用修止觀,無漏智出現,然後才接觸到的。現象界就不是,可以用數學去計到的,可以用符號去代表,可以用概念,用名詞去把捉。

「或功德故、或過失故」
*從倫理道德的角度來看,「或功德故、或過失故」。有些事是有功效的,「功」者,功效,「德」與「得」字通用,有功效、有所得的,得到好的結果,叫做「功德」。
*與「功德」相反就是「過失」,「功」的反面就是過,「得」的反面就是「失」。

「緣故」
*「四緣」,「因緣、增上緣、所緣緣、等無間緣」。
甲種講法:什麼叫做「緣」?即是條件,在現象界裏面,一定要先具備條件,然後才出現。如果沒有相當的條件,那種東西就一定不出現。
*「條件」就很多種,大概分作四類,叫做「四緣」:
第一、「因緣」,「因」者,就是要素或者主因。例如你想種一棵禾,最主要的就是那粒穀種,決定性的原因就叫做「因緣」。
第二、增上緣,還要有很多輔助它的條件。例如想種一棵禾,放一粒穀在那裏,還要泥土是增上緣,還有淋水,水也是增上緣,沒有肥料也不行。你想一件東西要成功,要製造條件,條件具備它就產生,最緊要「增上緣」。
*「增上緣」不簡單的,一棵禾除了泥土、水,還要陽光,還有一個人要耕田,還要那些氣候變化,如果氣候變化,太冷也不行,太熱也不生,還有很多很多。
*如果是物質的現象,就是兩種「緣」就夠。如果精神現象,還要有「所緣緣」,上面的「緣」當「認識」解。所緣,所認識的東西,亦是條件之一,叫做「所緣緣」。
*「心」起作用,一定有一件東西,被你認識的,就是你所認識的條件。如果沒有它,你怎能看到它?譬如說我看見一張白紙,先要有一張白紙,你才能看到白紙。如果連白紙都無,你看到什麼?所以,所認識的對象是你的心起的時候的條件之一。
*你說我們的無漏智起的時候,證真如是「無相」的,哪裡有東西呢?它有個「無相」的「相」,即是「無相」那種情況,都是他所認識的對象。
*等無間緣,「無間」,中間沒有東西隔開。連續而中間沒有東西隔開的那種條件,物質現象不需要這種條件,精神現象就需要這種條件。
*譬如一個孩子正在玩一輛車,忽然間,天上轟一聲起了一個大雷,孩子被它一驚嚇,那輛車都忘記,顧住聽雷,玩車時候的心與聽雷聲的心是不是連續的?有先後的,先是玩車的「心」,後是聽行雷的「心」。「等」,連續。無間,中間沒有東西間開,玩完車突然就聽見雷聲。
*譬如我現在正在想那輛車,忽然間我不想車,就想行雷,那個想車的「心」就先停,就讓給我想行雷的「心」出現,那個想車的「心」就是想行雷的「心」的「等無間緣」。
*「心」起的時候一定要具備四種緣,缺少一種都不行:
當「眼識」起的時候,我們能夠起眼識的那種力量,就叫做「因緣」。第二、「眼識」起的時候的「增上緣」是什麼?視覺神經、「眼根」。還有光線、距離,這些增上緣很多的。
*甲種是不錯,但是解釋「心」的因緣就很難解。
*乙種解答:
那棵穀就會生禾,穀是因緣,禾就是結果,這種甲種講法就對,乙種講法說不是。禾的因緣不是那粒穀,那粒穀都是增上緣而已!禾是什麼?你這個人見到那棵禾,你這個人去種那棵禾,你的「阿賴耶識」裏面有那種禾的種子,這粒種子不是那粒穀種的「種子」,是有那種功能。
*然後要有緣具備,有各種「增上緣」具備,這種「種子」就出現。你找到一粒粒穀,又走去栽培它,然後你見到禾那種東西的種子出現,你又見到禾。這樣就是那個你見禾的那個「眼識種子」,與見禾的「意識種子」,以及能夠變出禾的那幅東西的那些種子,那堆種子就是「因緣」,其餘的都是「增上緣」,不是真「因緣」來的。
*「心」裏面那些見東西的種子就是「因緣」,其餘都是「增上緣」,「所緣緣」、「等無間緣」,這是第二種。
*「緣故」,有為法的出現必須有緣,所謂「眾緣和合」,如果那些有為法是物質,兩種緣具備就可以,「因緣」、「增上緣」。如果它是精神現象,就要四緣具備才可以出現。

「世故」
*什麼叫做「世」?過去世、現在世、未來世。
*過去世有沒有的?是不是存在的?已經過去,現在在那裏?留在哪裏?有沒有未來呢?未來在哪裏?
*小乘佛教的正統派,主張三世恆存,過去的東西是存在的,不過現在流到了過去,未來的東西是已經有了,不過未出現而已!好像那條水流,上面的水流已經有了,不過未流到這裏而已!總有一天會流到你面前的。過去、現在、未來三世都實有的。
*一切東西都是有的,過去的東西亦有,現在的東西亦有,未來的東西都有,一切一切都是存在的,它說只有一種東西是不存在的,只有那個「我」不存在。這是「說一切有部」。
*過去的東西現在隱藏而已,有機會還是會出現,如果你入定的功夫入得好,把過去的東西全部找出來,看清楚。未來的東西是已經存在的,不過被現在的東西阻住,把現在的東西全部搬開,那些未來的東西就走出來。所以你如果有定力的人,你可以把未來的東西,因為它已經存在,所以你都可以看到的,三世的東西都看到。
*第二派經部說,釋迦牟尼佛沒有講過去、未來的東西都有,反而在小乘經裡面,還說一下過去的東西已成過去,未來的東西還未出現。他的意思是過去的東西沒有的,未來的東西也沒有,何解呢?過去的東西已成過去,哪裏還有?有就不是過去了!未來的東西都未出現,未出現即是未有,未有又怎會等於有呢?所以未來就是無。過去的東西已經無,過去的東西已滅,未來的東西也未生,所以都是無。現在有?現在這一剎那是有的,過去那一剎那的東西沒有的,未來那一剎那的東西都沒有的。經部就叫做「過未無體」。
*過去的東西,已成過去,沒有了,未來是無的,「體」是實質,過去的東西是沒有實質的,你回想而已!已經沒有!即是你過去有一百萬,你現在沒有,你想而已!那一百萬已經沒有了!過去、未來的東西,無實質。
*唯識宗就在兩派中選擇,過未無體,現在這刹那有而已。

或生、或住、或壞相故
*「生」,由未出現就變為出現,那時候就叫做「生」。
*一生的時候,一定停一停,「住」。
*當它正在「住」的時候即刻就已經起變化,就叫做「異」,「異」即是起變化。
*跟住消滅,「滅」當消滅解。
*「住」與「異」是同時的,當它「住」的時候就是正在「異」中;當「異」的時候就是「住」。這四種是有為的特色。
*無為法就無這四相,真如無這四相,無生、無住、無異的。「住」,這樣真如不存在嗎?真如是存在,但是它這個「住」是在「住」而起變化的「住」,它沒有這種「住」。真如不會滅。
*因爲沒有這四相,所以叫做「無相」,真如是「無相」。什麼「無相」?「無「生、住、異、滅」那四相,這裡:「或生、或住、或壞」,「壞」即是滅。何解沒有那個「異」?因為「住」與「異」是同時的,所以它就略去它。

或如病等故,
*小乘經講的,不要耽戀我們的生命,我們的生命是很苦的!所以我們要修行,教你想我們的人生是苦的,人好像生病那樣的。人生不止「如病」,「如箭」,箭是會插進肉裏面。「如癰」,「癰」即是現在的所謂癌。「惱害」,人生簡直就是煩惱,整日在這裡受害,這是一種觀。
*「如病」,「如箭」「如癰」與「惱害」,這是小乘的修觀的方法。

「或苦集等故」
*或者那些小乘人,將我們的人生分作「苦、集、滅、道」四諦。

「或真如、實際、法界等故」
*又有一些修大乘的人要證得真如。
*又叫做「實際」,「際」就是實,「實」即是真實,真如是真實。何解用「際」呢?就是邊際,最後的邊際。
*又名叫做「法界」,「界」可以當「因」、「類」、「持」解,有三個不同的意義。如果「法界」是一切法的起「因」,真如,萬有都由真如顯現,「法界」即是真如的別名。
*又叫「佛性」,又叫做「不二法門」等等這些。

「或廣略故」
*有些經論很詳細講給你聽的,有些就很略的,簡略的。

「或一向記故、或分別記故、或反問記故、或置記故」
*你問佛,佛答你,就是這四個方式。佛亦教人,當人們向你請問的時候,就用這四個方式答,就叫做「四記答」。
第一、「一向記」,「記」當答,「一向」答你,怎樣叫做「一向」答你?直問直答。譬如別人問你,袋裏面有多少錢呢?直問直答,譬如只有五元,就說只有五元。何解呢?當別人問你一種道理,別人不識,叫你解釋給他聽的時候,應該要怎樣?一就一,二就二,照解給他聽。
第二、「分別記」。
*譬如有人問你,睡覺好不好?「一向記」就說好呀!分開來講,為了保存你的健康,你要有充分的睡眠,這樣睡覺好的。但如果你整天偷懶,有事不做整天去睡覺,這樣就不好的,「分別記」。
*譬如有人問你,錢好不好?錢是好,有用的用途。但是你說用來揮霍,錢就不是很好,分開來講。
第三、「反問記」,譬如一個女孩子在這裡,你就走去問她,你幾時嫁?她一定反問你,何解你要這樣問我?你這樣問我,你的用意何在?你問我這些事做什麼?
第四、「捨置記」,「置」即是放下、放低,笑而不答那一類。問這個世界是「常」的抑或是「無常」的?佛不答你的。我的人生會斷或者不會斷的?佛不答你。

「或隱密故、或顯了故」「如是等類,當知一切名遍知義。」
*「隱密」,有人譯作不了義,「顯了」有人譯作了義。
*還有一些東西隱藏著,你沒有講出來,「有上有容,未是了義」,未能夠了了然,「了」即是明白,未能夠明白把你佛的心意很明了地講出來的。未為了義,了義即是顯了,並不是很明顯。
*「了」,一方面是了解,一方面是對於一種東西,能夠將那種東西的形狀,攝取入我的心裡面,在我的心裡很明顯地現出來,所以那些人有譯作「顯了」。
*有兩個意義,一就是了解,知道;二、把那種東西顯現出來。
*「有上、有容,是未了義」,即是第一個時期講小乘經,不是了義。「苦、集、滅、道」這「四諦」只是為那些修小乘的人講的,「未為了義」。照《解深密經》說,小乘經是單對小乘人講的。

*第二個時期,在靈鷲山與舍衛國那些地方,專為修大乘的人,講《般若經》,講「空」。仍然說它「有所容受」,還有一些隱藏的未講出來的,有所隱藏,仍然是未了義。即是連《般若經》都不是了義,即是說小乘經偏於有,《般若經》偏於空,都是不了義。
*第三時,在密嚴國土等,為發趣一切乘者,遍為大小乘的人,說那些非空、非有的中道了義。
*心是有,即是非空,外境無,叫做「非有」。「無上無容」,沒有東西高得過它,亦沒有東西隱藏了,應有盡有全部講出來,這些就「是真了義」。
*第三時就是唯識教,就是了義教。
*「四依」
第一、依法不依人,依據經典,不是依據我的師父,師父怎樣說就對。
第二、依義不依語,經裏面有文字,文字裏面又有道理,應該依據道理。「語」即是語句文字,經典裏面有很多語句文字,不要被那些字句束縛住它的。
第三、依智不依識,兩個解法:
1-「智」者,智慧,「識」就是常識。讀佛經的時候,要依我們的智慧去了解,不要依世俗常識去解釋。
2-「智」者,無漏智,那些聖人已經見道,見道的有根本智、後得智,將他那些根本智與後得智所證到的境界說出來的,我們要依他,就不依識,不要依世俗的人,一味在那些概念、在那些邏輯裡面打滾。那些是凡夫的識,不依!依據那些聖人的智慧。
第四、依了義經,不依不了義經。
經裏面有些是了義經,有些是不了義經,當那些了義經與不了義經兩種講法相矛盾的時候,依據了義經,不要依據那些不了義經。如果不相矛盾就兩者並取。了義經裡面沒有講,而不了義經講的時候,不妨依它。

丑三、類釋
如是等類當知名叫做遍知義。
*釋迦牟尼佛第一次轉法輪的時候,對那班比丘講,說這個世界是苦的,人生是苦的,大家應該知道,「苦」應該遍知,「遍」者,完完全全。
*「集應斷」、「滅應證」、「道應修」,這樣就四諦法門,講完一次他又再重複講一次,第三次又重複講,就叫做「三轉法輪」。
*怎樣才是真正「遍知」呢?就一定要直接體驗到,「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怎樣令我們「遍知」呢?最好就修行,修行什麼?三十七種菩提分法任你選,四念處、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覺支、八正道,肯依著這些去做,就令你「遍知」,「遍知」的「因」。

「言遍知因者,當知即是能取前二菩提分法,所謂念住或正斷等」。
*所謂「遍知因」,我們應該知道,「取」當了解,能夠了解「前二」,即是「遍知事」、「遍知義」,能夠了解前面兩種東西的菩提分法,就是「四念住」及「正斷」,因為他勤力斷除煩惱,所以叫做「正斷」。「等」什麼?「五根、五力、七覺支、八正道」那些。依住那個「因」修行就得「果」,得「遍知果」。

子四、「遍知果」
丑一、牒
丑二、正釋
寅一、釋「無為果」
寅二、釋「有為果」
*修行就要得「果」,「果」有兩種,一種就叫做「無為果」,「無為果」即是什麼?煩惱不起,生死輪迴的苦果不現,證得涅槃。第二就是「有為果」,怎樣是「有為果」?除了證得涅槃之外,佛的有為功德。
*對「涅槃」都應該要「遍知」,令我們生死輪迴苦的「因」滅,苦的「因」即是什麼?貪、瞋、癡等煩惱與那些有漏的善業、惡業。由苦的「因」得到生死輪迴的「果」,這種苦的「因」與苦的「果」都永遠寂滅,苦因、苦果都永滅之後的那種情況,叫做「涅槃」。
*得涅槃之後就永遠不入世,氣量太小。大乘主張得涅槃之後,要入世,不止我們證得涅槃這種無為的情景,還要有有為的功德,永遠不入涅槃的!但是他隨時可以入涅槃,在定中的時候就體驗到涅槃的境界,但是他不入涅槃。叫做「無住涅槃」,叫做「大涅槃」。
*大涅槃就「無為功德」,大菩提,「有為功德」。
*「菩提」者,即是覺悟,是什麼?包括四種東西:
1-我們的生命都是含藏很多那些染污的種子,所以我們的生命都是不夠純粹,就叫做「阿賴耶識」。但是一到成佛之後,當你得大涅槃的時候,同時在那秒鐘裏面,毀滅「阿賴耶識」,毀滅那個原來的舊時的生命,當毀滅舊時的生命的時候,新的生命又開始,就叫做「庵摩羅識」,那是佛的生命。
*「庵摩羅識」是有個智慧,智心所附屬在那裏,叫做「大圓鏡智」。
*「圓」者,遍也,無乎不在,到處都有,猶如一面大圓鏡,什麼都照到那樣,那種「智」就叫做「大圓鏡智」。
第二、「平等性智」,人人都有個「第七識」,「第七識」整天執著有個「我」,所以一切自私、一切罪惡都由此而起。當我們成佛以後就沒有「第七識」。因為「第八識」都銷毀,所以「第七識」都銷毀,那時就有個新的「第七識」起。與舊的「第七識」有什麼不同呢?
*舊的「第七識」有四個壞蛋整日跟著它:
1-「我癡」,覺得有個「我」,整日顛顛倒倒為了那個「我」。
2-「我見」,整日都覺得有個我。
3-「我慢」,因為有「我癡」、有「我見」,跟住就有個「我慢」,整日都覺得自己了不起,好過別人。
4-「我愛」,整天都很愛自己的。
*「第七識」一起的時候,這四個東西整天跟著它的,所以「第七識」是染污的。何解說它是染污的?是被這四個傢伙染污它。但是我們成佛之後都有「第七識」,但是「第七識」就沒有「我癡」、「我見」、「我慢」、「我愛」,所以是自它平等,就沒有自私,這樣就叫做「平等性智」。整日有個「平等性」的「智」跟著那個「第七識」。
第三、「妙觀察智」,平時我們的意識都有智慧的,但是我們的智慧很粗淺,一到成佛之後,第六識就具足兩種東西,具足「根本智」證真如,具足「後得智」,能夠了解一切世俗的事。
第四、「成所作智」,「所作」即是利益眾生的事。如何去利益眾生?如何救度眾生的那種「智」叫做什麼?「成所作智」,成就他所應作的東西的那種「智」。包括現神通等等。這四種東西的總和就叫做大菩提。
*要修什麼?「三十七菩提分法」,「分」當「因」解,得菩提之因。現在修「三十七菩提分法」就會得到果,「無為果」、「有為果」,「無為果」即是大涅槃,即是佛不受生死輪迴的果報。「有為果」即是那四智的功德,四智是有為法,清淨的有為法,叫做「功德」。

寅一、釋無為果
「謂貪、恚、癡永斷毘奈耶,及貪恚癡一切永斷諸沙門果。」
*「毘奈耶」,制伏它,令到它不起。
*「第八阿賴耶識」裏面雖然有貪、瞋、癡的種子,但是因為能夠修三十七菩提分法,就把貪、嗔、癡永遠制伏,令它不能夠出現。
*「一切永斷」,「斷」者、滅也。「永斷」,即是那種果就真正的果,叫做「沙門果」,即是出世果。
*小乘的沙門果是四種,「預流果」、「一來果」、「不還果」、「阿羅漢果」。「沙門果」,就是修「遍知因」得到。

「及我所說聲聞、如來,若共、不共,世、出世間所有功德,於彼作證。」
*釋迦牟尼佛自稱,我所講的那些聲聞,即是那些修小乘行的人;以及修大乘所得的果的如來,「如來」即是佛。
*佛何解叫做「如來」?「如」者即是真如,「來」者就是來這裡,他已經完完全全證得真如而來這個世間的。
*「共」,大乘、小乘大家都共有的果。
*「不共」,即是獨有的,是成佛才有的,小乘的阿羅漢沒有。
*「世、出世間所有功德,」有功效的,有所得的,即是有為的,對於這些功德「於彼作證,體驗到完全「作證」。小乘、羅漢與佛都有八解脫,佛有十力、四無畏等,這些是不共功德。

壬二、約五義以釋知義
癸一、標章舉數
癸二、問答列名
癸三、次第別釋
子一、解釋遍知事
子二、解釋遍知義
子三、解釋遍知因
子四、解釋得遍知果
子五、釋於此覺了
於此覺了者,謂即於此作證法中,諸解脫智,廣為他說、宣揚、開示。
*「此」即是指上文所講的「遍知因」、「遍知果」那些。「覺了」,開悟他人,覺了他人,令他人覺悟,即是叫你弘法。
*即是說於這些你所證得的法之中,你有一種解脫的「智」,即是很清淨的智慧,發動那種智慧,「廣為他說,「宣揚、開示」,解給別人聽,解給別人聽是用「後得智」,不是「根本智」,「根本智」是證大涅槃。

癸四、總結五義
「善男子!如是五義,當知普攝一切諸義。」
*學修止觀的人,不知道十義都要知道五義,不知五義都要知四義,最低限度知道一些。
癸一、總釋
「善男子!彼諸菩薩由能了知四種義故,名為知義。」
*善男子!那些修行止觀的菩薩,由於能夠了解下面所講的「四種義故」,就說他「知義」。

癸二、別釋
「何等(為)四義?一者、心執受義;二者、領納義;三者、了別義;四者、雜染清淨義。」
*將整個佛法概括成這四種東西,即是四念住,何等為四?*心執受義,要了解我們的心,能夠執受我們的身體,執受這個世界的,這個就是心。這個「心」是什麼?「第八阿賴耶識」就有執受的作用。「第八阿賴耶識」能夠執受下面這三種。
*「執受」,把它執來當它是自己,令到它產生知覺的,能夠覺苦樂,或者不苦不樂等等知覺。
*何解你的身體不死呢?因為你的「第八識」滲透落你的身體裏面,執你的身體為自己,就令你的身體有知覺。當你死的時候,你的「第八識」離開你的身體,不「執」、不「受」你的身體,就變成死屍。
*「第八識」能夠執受下列三種東西:
1-五根,「眼根」即是視覺神經,如果一個人死了,那個「第八識」不執受它,它就看不到東西的,有「眼根」都看不到東西的,執受「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這五根都被我們的「第八識」執受住,即是滲透在裏面,令到它起感覺、知覺。
2-「扶根塵」,輔助五根的那些粗的東西,物質的,「扶根」的「塵」。怎樣叫做「扶根塵」呢?例如眼球裏面有一種視覺神經,就叫做「眼根」。眼球眼球就扶助視覺神經,令到你的視覺神經不壞的,眼球就叫做「扶根塵」。耳裏面的聽覺神經就叫做「耳根」,耳罌載著你的聽覺神經,這個罌就叫做「扶根塵」。扶根塵又名叫做「根依處」,「依」字當「住」,「根」就是五根,五根所住之處。
3-一切種子,物質的種子與精神的種子,一切的種子都含藏在「第八識」裏面,「第八識」當它為自己,不給它散,就令到它活躍,一有機會就跳出來。
*廣義的都當它為執受,執受三種東西。被我們的「第八識」執受住。
*「執受義」指身體,「五根」與「扶根塵」,被我們的心執受的。「義」當境界,心所執受的境。
二者、領納義,心都有領受、接納的東西,「領納」即是受,四念住的第一念住就是「觀身不淨」,第二個念住就是「觀受是苦」。
第三,了別義,明了辨別,就是指我們的心,第三個念住,觀心無常。
「第四者、雜染清淨義,「雜」者,不純粹,「染」者,有染污的。清淨,哪些是無漏的?哪些法是有漏的?我們要了解得清清楚楚,雖然是有漏的這麼多法,有無漏的那麼多法,但是始終是無那個「我」,這就是第四個「念住」,「觀法無我」。將「四念住」擴大,包括整個佛法。

癸三、總結
「善男子!如是四義,當知普攝一切諸義。」

壬四、約三種義以釋知義
癸一、標章舉數
「復次,善男子!彼諸菩薩由能了知三種義故,名為知義。」
癸二、依數列明
「何等為三?一者、文義;二者、義義;三者、界義。
*「文」者,文字,「義義」就是文字裏面所載的道理。「界」者,世界、有情界。

癸三、別釋三義
子一、釋「文義」
「善男子!言文義者,謂名身等。」
*善男子!什麼叫做「文義」呢?所謂「文義」,就叫做「名身等」。「身」就是「聚」,聚在一堆,即是多個「名」、多個「句」,聚到一堆,就叫做「名身」、「句身」、「文身」,「名身等」,「等」什麼?「句身」、「文身」。
子二、釋「義義」
丑一、標章舉數
「義義當知復有十種」
丑二、依數列明
寅一、真實相
*真如實相,縱使我們不證得,但是我們要了解什麼叫做真如。
寅二、遍知相
即是苦諦,宇宙人生是苦,怎樣苦法?
寅三、「永斷相」
*集諦,即是煩惱與業應該要斷的。
寅四、「作證相」;涅槃、滅諦應該要證的。
「五者、修習相」;道諦,我們應該修的。
「六者、品類差別相」;即是上文那麼多東西的品類差別。
*真如有廣義、狹義的,廣義有七種真如,狹義就「實相真如」。

寅七、所依能依相屬相
*由佛家來看,「色」即是物質,物質不外兩種:
一種、「大種」,怎樣叫做「大種」?元素。「大」者,世界上到處都有它,「種」者,好像種子那樣,能夠產生萬物。即是什麼?地、水、火、風這四類微粒子。現在就百多類,以前就只說四類而已。地、水、火、風這四類極微,即是微粒子。
第二、造出來的物質,這隻杯,由地、水、火、風四種極微的微粒子做成,這個杯就是所造的物質,這個地、水、火、風的極微就是能做這隻杯的大種,大種給與造色物質作依據,是能依,「大種」是所依,「造色」是能依。依就是依據,大種是所靠的東西。
*凡是現象界的東西都有「能」與「所」的。

*五根是所依,由五根發出來的五識是能依,能、所互相繫屬,即是關係。

八、「即遍知等障礙法相」;
*「遍知等」即是「苦、集、滅、道」,我們應該了解「苦、集、滅、道」這四諦的。但是因為有很多煩惱、無明等阻礙著我,令我們不能夠「遍知」。
「九者、即彼隨順法(的)相」;
*障礙相反就是隨順,「彼隨順法」即是「遍知」、修習等等的隨順法的相。
「十者、不遍知等及遍知等過患、功德相。」
*「知苦」、「斷集」、「證滅」、「修道」等,及「不遍知」,「遍知」就有功德,「不遍知」就有過失,何者有功德?何者有過失的「相」?

子三、釋界義
言界義者,謂五種界:一者、器世界;二者、有情界;三者、法界;四者、所調伏界;五者、調伏方便界。
*一者、器世界。
二者、有情界,世界又無量無邊,眾生界亦無量無邊。
三者、法界,有兩個解釋,第一就是事物的種類,諸法的種類叫做「法界」;第二個解釋,「法界」即是真如,「界」當實性。「有情界」、「眾生界」都是由這個真如實性顯露出來的。
四者、所調伏界,「調伏」指那些眾生,學佛應該要「調伏」那些惡的眾生。
五者、調伏方便界,怎樣去「調伏」那些眾生?你要有方法,有便利才行。「調伏方便」即是三藏十二部經。

「善男子!如是五義,當知普攝一切諸義。」
*這五種義把整部佛經裏面所講的義理都全部包括。
庚一、明三慧知義差別
辛一、問: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若聞所成慧了知其義,若思所成慧了知其義,若奢摩他、毘鉢舍那修所成慧了知其義,此何差別?」
*「聞慧」就是了解經論裏面的文字,以及文字裏面一句一句的道理的內容。「文」即是那些字,「義」是很狹義的,不是那些義理,文字的意思。
*「思慧」就是解義理。
*「修慧」要修定才行,要了解事與理,用現量去證得。
*慈氏菩薩問佛:「世尊!若聞所成慧了知其義,」「若」當或,用「聞所成的慧」去了解上文所講的那些義。有時那些人就用「思所成慧」去了解上面所講的那些義。「修所成慧」,是要修「奢摩他、毘鉢舍那」所得來的,這有什麼不同呢?

壬一、釋
癸一、釋聞慧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聞所成慧,依止於文,但如其說,未善意趣,未現在前,隨順解脫,未能領受成解脫義。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聞所成慧。
*依止於文,不離開文字。
*依照那本經典怎樣講就怎樣講,經以外所引申的道理他一點都不懂。
*「未善意趣,」佛講的這段經的用義何在呢?他都不是很懂。
*什麼叫做「意趣」呢?佛說法,有四種特殊的意趣,除了經裏面所講的意義之外,另外有種特殊的意義而說。
第一、平等意趣,佛講:我於幾多劫之前在某某世界,我曾經成佛,就名叫做「多寶如來」,他以前已經成佛,叫做「多寶如來」,現在釋迦佛不過是來表演而已,我們讀到這一段我們就要知道,不是的,這個是「平等意趣」。即是說,多寶如來與我釋迦牟尼每樣都是平等的,並不是說那個即是這個。
第二種、別時意趣,若人一日、二日、三日、四日,乃至到七日,一心不亂,「其人臨命終時,阿彌陀佛與諸聖眾現在其前,」「是人終時心不顛倒,即得往生阿彌陀佛極樂國土」。這些是「別時意趣」,今世不行的,是「別時」,總有一天你可以生,你今時發過願,總有「別時」你生。何解呢?第一,你未必做得到臨命終時心不顛倒,第二,還有一句,《阿彌陀經》說「眾生生者,皆是阿鞞跋致。」即是眾生〔能夠〕生極樂世界的都是得「無生忍」才行的!
第三種、別義意趣,講這些,而實在的意思是講別的。貪心貪到極是怎樣?最大貪莫如想成佛,極煩惱所惱,修行六度萬行要不斷入世,與眾生接觸,然後最後才能夠得大菩提。這頭這樣說,那頭就這樣,這叫做「別義意趣」。
第四、眾生意樂意趣,佛的本意不是這樣的,是隨眾生的思想來講,這些人的思想是這樣,就依著你的思想來開導。
第四、未現在前
*在定中,如果修奢摩他、毘鉢舍那成功,境界在面前,現量,在定中看到的,「聞所成慧」沒有這些境界。
第五、隨順解脫
*但是也好,跟著去做,結果有一天他會得涅槃,解脫即是涅槃。
*解脫有兩個意義,第一、「解脫」者,涅槃的別名;第二,在定中修行的時候,「加行道」,觀到純熟就「無間道」,斷除煩惱,「解脫道」,斷除煩惱之後的那種自由自在的狀況,領受那種解脫的意味,指智慧,兩個解脫。
*隨順解脫,就兩種解法,一、解脫者,涅槃,隨順涅槃,第二,解脫者指解脫道,「聞所成慧」不會得解脫道的,因為沒有「無間道」,不能夠斷煩惱,但是肯修「聞所成慧」,總有一天會「無間道」起,會得解脫的。隨順會得「解脫道」。
第六、未能領受成解脫義
*「聞所成慧」不能夠領受,「領受」即是享受,不能夠享受成就解脫的境界。「成解脫義」即成就解脫的境界,有兩種意義,第一就是涅槃,「聞所成慧」的人,不會得到涅槃的境界。第二「解脫道」。一個廣義,一個狹義。
思所成慧,亦依於文,不唯如說,能善意趣,未現在前,轉順解脫,未能領受成解脫義。
*「能善意趣,」能夠很善於瞭解,這些是否是佛的本意呢?抑或是四種意趣中某一種意趣呢?
*「未現在前」,因為還未得到定。
*「轉順解脫,」「轉」即是更加,更加接近解脫。
*「未能領受成解脫義。」未能接觸到「成就解脫」的那種境界,「義」當境界解。
若諸菩薩修所成慧,亦依於文亦不依文,亦如其說亦不如說,能善意趣,所知事同分三摩地所行影像現前,極順解脫,已能領受成解脫義。善男子!是名三種知義差別。
*亦依於文,依文,但是他不死咬住那些文,亦不依文。
*亦如其說亦不如說,」亦依照經文裏面的講法,表面文字的講法,但是他亦知道它的意之所在。
*「能善意趣,」究竟佛這樣的講法是不是他的本意呢?抑或是另外四種意趣中的某一種意趣呢?他能夠很善巧地去了解。
*「所知事同分三摩地所行影像現前,」即是能現在前。「三摩地」即是入定的時候的心,入定的時候所緣,緣就是所了解,所了解、所見到的影像。
*經裏面所講的極樂世界叫做「所知事」,是你所了解的東西,真正極樂世界就更加所知事。
*「同分」即是同類、相似,「同分」即是相似的,我現在定中所見的影像與《阿彌陀經》所講的同類的、相似的影像,《阿彌陀經》所講過的東西,我在影像中全部現出來。
*三摩地裏面的所行的,就是三摩地所觀的影像。這種影像是什麼?所知事的同分,與我們經裏面所講的,我們所知的東西相似的。
*「極順解脫,」
*「已能領受成解脫義。」有多多少少成就解脫的境界,你能夠領受到。
*修慧兩種,一種是有漏的修慧,一種是無漏的修慧,見道以後的那些就多數是無漏的修慧。未見道之前,〔即使〕都是有漏修慧。

壬二、結
「善男子!是名三種知義差別。」

庚二、顯智見差別
辛一、問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修奢摩他、毘鉢舍那諸菩薩眾,知法知義,云何為智?云何為見?」
*彌勒菩薩又問佛:世尊!修奢摩他、毘鉢舍那,修止觀的「諸菩薩眾,」要了解法,經教、經文。「義」,經文裏面的道理,「知義」。當他「知法知義」的時候,就要用智慧,那些智慧有些就叫做「智」,有些就叫做「見」,怎樣就叫做「智」?怎樣就叫做「見」呢?

辛二、答
壬一、許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我無量門宣說智、見二種差別,今當為汝略說其相。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我已經在無量門,「門」即是角度,我在很多個角度裏已經宣說「智」與「見」兩種的不同,現在再為你簡略一些來講一講,兩者不同的情況。

壬二、說
什麼叫做「智」?什麼叫做「見」?
*了解總相的就稱為「智」,了解別相的,就稱為「見」。
*緣總法,了解總法,那種知的作用就叫做「智」。了解別法的就叫做「見」。
*通達宇宙本體的,叫做「智」。了解現象界裏面各種現象,要憑藉計算、憑藉邏輯、推理,「見」。「智」,直接把捉。
*通達宇宙本體的就叫做「智」,宇宙本體即是真如,證真如的叫做「智」,了解各種現象的就叫做「見」。
*真如即是勝義諦,宇宙現象即是世俗諦,了解勝義諦的叫做「智」,了解世俗諦的叫做「見」。

癸一、釋「智」
若緣總法修奢摩他、毘鉢舍那所有妙慧,是名為智;
*修止觀的時候,那種好的智慧「是名為智」。何解叫做「妙慧」?就是善的慧,好的慧。因為「智」也有不好的東西的。

癸二、釋見
「若緣(所有的)別法修奢摩他、毘鉢舍那所有妙慧,是名為見。」
*緣理總法的妙慧名「智」。「緣」就觀、了解,「理」指真如理,即是勝義諦。「總」,「理」固然是「總」,除了「理」之外所有一切總的東西,「理」與「總」的東西,那些妙慧就叫做「智」。
*「緣事」,「理」與「事」是相對,「理」就指真如,即是宇宙本體,事就指現象界,緣事的,緣別法的,叫做「見」。

己一、問答分別除遣諸相
庚一、問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修奢摩他、毘鉢舍那諸菩薩眾由何作意?何等?云何除遣諸相?」
*彌勒菩薩復白佛言:世尊!修奢摩他、毘鉢舍那諸菩薩眾,」即是那些修止觀的菩薩,第一遇著有種種相出現的時候,第一「由何作意」,「由」即用、經由,用哪一種作意,作意就當觀,觀些什麼來破除那些相?這樣作意的時候就觀何等諸相。
*「何等」者,何等諸相?
*「云何除遣諸相?」,怎樣去除遣那些相?「何等」就是what,「云何」就是how,三個問題。

庚二、答
辛一、答由何作意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由真如作意。
*用什麼作意呢?觀真如作意。「真如」是什麼?「是諸法空相」,真如即是空性,一切執著都沒有的時候的那種狀態。這個空性是真實的,不是假的,永恆的,常常如此的。
*真如是什麼?《心經》觀「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觀這些。真如有生嗎?無生的,一路這樣觀,「由真如作意」,作意來到觀這個真如,即是作無相觀。
*「凡所有相皆是虛妄,」就要怎樣?「諸相非相」這個就是真如。這個「如來」就是真如來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真如是哪些呢?有七個真如:
第一種流轉真如。
第二種相真如,「實相真如」,實相即是宇宙的本體,與這個本體相契合。現在由何真如,由「真如作意」,就是觀這個真如,觀「實相真如」。
*「實相真如」是什麼呢?《心經》「色不異空,空不異色」那個「空」,應該是「色蘊不異空性」。「空性」,空了一切執著所顯露出來的那個實性,就叫做「空性」。即是說一切執著都掃清的時候的那種狀態,真如。
*《心經》「不生不滅」「不垢不淨」
觀一切本來不生,本來不生即是空,一切法都是眾緣和合而假有,根本就沒有這件實的東西,那件東西既然是無,就何嘗會生過出來呢?既無生過出來又何來有滅呢?
*這樣「垢」、「淨」也根本都沒有,「增、減」,這些概念,這些名全部都撇除了它,撇除到無可撇的時候,一點執著都沒有,那時候「空性」出現,那個時候就叫做「真如」,這樣就真如實相。
*凡是「有為法」一定有四個特徵,無為法一定無這四個特徵:
1-「生相」,任何一個現象都不是本然而有的,一定要由未有而變為有,那種情況就叫做「生相」。
*如果沒有呢?沒有就是無為法,它是真如,「無生」。
2-「住相」,生出來一定停留一下的。
3-異,一生,一停留,當它正在停留的時候它〔同時〕就在變化之中。
4-滅,異的結果最後一定是滅亡的,毀滅的。由有變無,叫做「滅相」。
*真如是無相呢?凡是有「生」、有「住」、有「異」、有「滅」的,都是有為法,我現在不觀有為法。凡是有為法的東西全部除去!我只是觀無為的真如實性。
*「凡所有相悉皆虛妄,若見諸相非相」,一切相都不是真實有的相,「即見如來」。「如來」,就是真如。這個是用「實相真如」。
*「了別真如」,即是唯識的道理,講到最窮極的時候,就是實相。
*可以說兩個真如,一個是「了別真如」,一個是「實相真如」,其實「了別真如」的最後就是「實相真如」來的。

五重唯識觀
1-「遣虛存實」,怎樣「遣虛存實」?遣虛,即不觀它,不觀什麼?心外的實我、實法遣除它,不觀它!不理它!不要它,保留回比較實有的相分與見分。
*每一個識都有相分、見分,我們所見到的東西,就是識的相分,不是實有的。既然不是實有,我們所見到的各種的「我」,各種的「法」,不過是我們的識的相分。而我們的識有一種力量見那種相分的。「見」,知道、了解那些相分。
*打坐的時候,遣虛,孔夫子的「我」也是空的,我自己的「我」也是空的,都是我們執著才有的,空的,遣了它。
*但何解我們知道是空的?因為我們有一個「識」,有見分在這裡,識見到相分的?是呀!所謂孔夫子等等都是我們識的影子而已,我們識的影子就暫時保存,我們所見到的不是真的孔子,那個是假的,將那些虛假的遣了它。
*打坐的時候,一切「我」、「法」,現在的「我」都是五蘊和合的,個個「我」都是假的;所有的「法」,這些是原子、那些是電子,什麼山、地球,通通都是假的,那些「法」都是假的,我根本就不觀它!
2-「捨濫留純」,「濫」是一個個相分,如
「綠」雖然說是相分,知道它是識所變的相分,但是一下不記得就執著,離開我們的識就有個「綠」!我們要捨棄它!能感覺的那種知覺比較靈活,又無形相,暫時保存見分。即是只有見分,沒有相分。

辛二、答除何等相
「除遣法相及與義相」
*「法」者,那些文字,讀這麼多經,一坐的時候就出現,一句句出現,文字相,「法相」即是文字相,「義相」即是道理相。
*靜坐的時候,不止經文、文字不要,連經裏面的道理都是概念、都是名言來的,都要除遣!除遣這個相。
辛三、除相的方法
若於其名及名自性無所得時,亦不觀彼所依之相,如是除遣。
*經裏面那些文字就叫做「法」,裏面的那些義理就叫做「義」。所謂「法」,只是從語言那方面來看,不外就是一個一個名,譬如說:「如是我聞」,「如是」就是一個名。
「我」又是一個名,「聞」又是一個名,一堆名而已。所謂「法」者,就是那些名。
*名有名的自性,自性即是本身,每一個名都有名的本身的,譬如我們說貓,這樣就有貓的名。貓能捕鼠,「貓」這件東西的本身,即是貓的特點就是能夠捉老鼠,就叫做「差別」。凡是每一種東西一定有它自性,有它的差別。
*自性就是那件東西的本身,差別就是指它的性質、屬性。
*名是要來代表事實的,譬如暖壺這個名,是代表那些東西,那種東西有自性的,暖壺能夠載茶,暖壺就是自性,能夠載茶就是它的差別。
*當我們用一個名來代表一種東西的時候,名有名的自性,名又有名的差別。
*名就用來代表一件事物的,事物也有事物的自性,有事物的差別,即是有四種東西的。
*一講到名就連帶有四種東西:一、名,二、就是那件事,第三、名的差別,名的差別就代表那件事的差別。
*四種,一、名的自性,二、名的差別,三、就是事的自性,四、是事的差別,四種東西,這四種東西實在都是依據我們的「識」所變的現象,假立的。
*先除遣名,「若於彼(其)名及名自性無所得時,亦不觀彼所依之相,如是除遣。」
*修觀的時候,我們知道,萬物都有個名,名就等於現在所謂概念。名有名的自性,有名的差別。
*我們將名的自性來觀,覺得所謂名的自性,譬如我們現在觀,貓能捕鼠,貓,當我們觀這隻貓的時候,我們要了解「貓」是一個名而已,不是等於一隻、二隻貓。
*如果「貓」這個名是等於一隻、二隻貓,貓這個名字就一聲而已,但是一隻、二隻貓就無比那麼多的嘛!怎會等於一隻、二隻那些貓?
*貓這個名不過是什麼?就是我們的識所變的一個影子來的,一個概念而已,不是真正有那隻貓。貓這個自性不是等於那些一隻、二隻貓的自性,這不過是一個虛假的名,這個名不過是識所變的概念而已。
*觀這隻貓,能捕鼠,「能捕鼠」這三個字也是我的識的概念而已,我現在在這裡觀,自然就看不到一隻、二隻貓,只是看得我們觀得到貓能捕鼠這幾個名而已。
*貓能捕鼠這個名,貓是一個名,能捕鼠這是差別,不外都是識所變的東西。這樣,我們現在在靜坐裡面,什麼能捕鼠,什麼是貓,都是我們的識所變的現象,甚至我們觀西方極樂世界的阿彌陀佛,都是我們的識而已,這樣一切都是識所變的。這些都是名的堆疊,不是等於極樂世界的那個。
*我們現在修觀的時候,不要給這些名的概念困住我們。不觀它這些名,就連到貓也不觀,極樂世界也不觀,能捕鼠、不能捕鼠也不觀,極樂世界也不觀,因為這些都是虛假的!
*當名與義都是虛假的時候,那個名與義所代表的那些真的東西都不現。譬如《心經》:觀五蘊皆空,「五蘊」者、「色蘊」、「受蘊」、「想蘊」、「行蘊」、「識蘊」,五個「蘊」的自性。
*每一個五蘊的自性都是要用名來表示,五個名,五蘊的自性與五蘊的差別都是名來的,這些名的自性與名的差別,現在我正在觀的都是識所變的,不是實的。
*五蘊都是空,空與不空都是義。我們現在講空與不空都是一個義理上的差別來的,其實都是名來的,都是概念而已,這些都是識所變的概念,我們不要被這些識所變的概念困住我們。
*當我們不觀五蘊皆空這四個字,都不觀,五蘊亦不觀,空與不空亦不觀。當我這樣的時候,我的心還有沒有五蘊的事實出現?沒有了,那時名亦沒有,那些事亦沒有,那時那個心就好似一片白紙那樣,那些名是全部沉沒。
*第一步就是這樣,「若於彼(其)名及名自性無所得時,」無所得即是不觀它,不出現的時候,「亦不觀彼所依之相,」那些「事」,那個名所代表的那些事實就不會再出現。這樣除遣,在名的方面除遣。

*用五重唯識觀來講:
1-「遣虛存實」,世界上人人執著有種種我,種種法都是假的,都是假名而已,我現在觀,「我」與「法」都是假的,我與法的名稱、概念更加是假的,既然它是假的,放下它,不觀它,除遣了它。
*觀的時候,沒有「我」與「法」的名,當我不覺得有「我」的名與「法」的名的時候,不會鑽出一個「我」與「法」的事出來。那時沒有「我」與「法」的名,亦沒有「我」與「法」所依的事,只有能觀我、觀法的識的見分,只有識的相分、見分。
2-「捨濫留純」,識所變的相分與見分都是名稱而已,名有名的自性,名有名的差別。相分、見分這兩個假名,我現在除遣它,都是假名來的,不觀它的時候,相分、見分都不出現。
3-「攝末歸本」,相分、見分都是無,既無外面的東西,哪裡有真的見分?不觀它!這樣就只有我們識的自身而已。
4-有八個識,又有很多心所,八識是勝,心所就劣,劣的我不要!不觀它!心所的名稱,觸、作意那些全部不要它!剩下八個識那樣。
5-「遣相證性」,八個識都是假名來的,都是不要它,也排除它。
*那時就入無名的狀態,入了無名的狀態又有了一些新的名,是嗎?叫做「無名狀態」,無名都是名來的,又遣了它,我現在都遣除了,又遣了它,到遣無所遣的時候,所有名全部都沉沒。那時名就無所得。名就是這樣除遣。
壬二、類釋句等
癸一、類釋句文及十種義
如於其名,於句、於文、於一切義,當知亦爾。乃至於界及界自性無所得時,亦不觀彼所依之相,如是除遣。
*好像觀那些名,全部將那些名除遣。對於那些句,照樣除遣它。對於那些字母,一個個的聲音、字母都除遣。甚至「於一切義」,指什麼?十種義,都全部除去,將它來放下,也是一樣除遣它。
*「乃至於界及界自性」,三義裡面「界義」與界的自性,界的差別,能夠「無所得」,即是完全放下。當你全部放下的時候,界所代表的那些事實,就「不觀彼所依之相,」就是這樣除遣。
*讀透萬卷書,但不被萬卷書束縛你,全部放下的。
*純粹經驗,當一個兒童,未見過火的,第一次拿火給他看,一眼看到的時候,第一剎那,純粹的,無思想的,連「火」字都沒有的,這種純粹經驗佛家叫做現量。
*我們看東西的第一個剎那就是純粹經驗,但是第二個剎那已經是落入思想處,我們能夠把那些思想的東西全部放下,完全保留純粹經驗的現量,證真如是靠這個現量。

「世尊!諸所了知真如義相,此真如相亦可遣不?」
*世尊!一切文字遣除,連「義相」都要排除不要,十種「義」之中有一種叫做「真如義」,難道現在「真如義」都要遣除嗎?
*你叫我用「真如作意」來遣除諸相,即是「真如作意」有力量遣隨諸相,現在卻要遣除「真如作意」,既遣除,豈不是其它的那些相又來?很矛盾的!
*「諸所了知真如義相,」我們所了解的那七種、那十種真如,這幾種真如義的相,真如都有種相的,真如都有種無一切相的情況,這個真如的相又可不可以遣?
*他答,不是說要遣,亦不是說不遣,是沒有得遣。說遣又犯過失,說不遣亦犯過失,只說沒有得你遣。何解?它無相,沒得遣,有相才有得遣。真如是無相的。遣什麼?

辛一、正釋
世尊!諸所了知真如義相,此真如相亦可遣不?善男子!於所了知真如義中,都無有相,亦無所得,當何所遣?
*那些修止觀的人,「所了知」、所了解的、所證到的「真如義」,在那種真如義裏面,觀真如都沒有相的,亦無所得,都沒有一件硬繃繃的東西被你抓得到的,你如何遣除?不是叫你除,亦不是叫你不除,而是沒有〔東西〕要去除,這是最高級的,能夠這樣,是見道的境界。

善男子!我說了知真如義時,能伏一切法義之相,非此了達餘所能伏。
*善男子!修止觀,修到了解、證得「真如義」的時候,能伏所有一切文字相的法相與一切義理的相。並不是說我這種了解「真如義相」的這種智慧,可以被其它能制伏的,讚美這個〔真如觀〕。

戊二、明除遣諸相
己一、問答分別除遣諸相
庚一、問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修奢摩他、毘鉢舍那諸菩薩眾由何作意?何等?云何除遣諸相?」
*「作意」當觀解,用哪一種觀除遣那些相?何等諸相?如何去除遣它?
辛一、答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由真如作意,」
*觀真如就可以排除那些諸相。真如有七種,觀哪一種?「實相真如」,一切相都無,凡有相都撇除。第二種叫做「了別真如」,即是唯識觀,「了別」即是唯識,唯識的真理。唯識的真理不是無相的!是一種哲學,但是依唯識的道理觀,然後連到唯識都撇了它,證真如。
*「由真如作意,」即是觀「實相真如」,凡相都撇除它。「了別真如」就先觀唯識,然後就再用唯識來排除其它東西,然後再連唯識都放下它,這樣就證入真如。用這兩種真如。經自己講就用「了別真如」,因為講「了別真如」就包括「實相真如」。
除遣法相及與義相
*除些什麼相呢?「法」就是經裡面的那些文字,撇開那些文句。文句裡面有些義理的,有些哲學思想與義理的,「義相」都要撇去它。那些道理都要撇?道理都是概念來的!凡概念都要撇去。

若於其名及名自性無所得時,亦不觀彼所依之相,如是除遣。
*用什麼方法除遣呢?
第一,先觀經教裡面的那些名、那些概念,這裡的「名」就當概念解。先觀那些概念,名不是等於真如,要撇除它的。凡所有名,名即是名相,名就是代表東西的。名是一個概念與一個名字,名字與概念是代表事實。
*譬如我說一隻杯,「杯」字的名是代表一個事實,一隻二隻這樣的東西;譬如我說人,「人」字是一個概念來的,名來的,是代表一個、二個會理性,會思考的那種人。當你名全部撇開的時候,不用觀「事」。名撇了去之後,那些事就不會現了,不需要另外觀「事」的。
*譬如觀這個世界是空的、人生是空的,你就觀這個世界是名而已,人生也是名來的,都是我們的概念,這些概念都是假立的,我們現在遣除它,不要!這樣你就沒有了「世界」這個念了,亦沒有了人生這個念了,當下所代表的五花八門的世界不現了,你的人生怎樣都不現了。
*連這些事實的相狀都不現,在定裏面,只要排除那些名,不用理那些事實。
*空了那些名,空了那些概念,那些概念所代表的那些事實你不用理它,它自然就不現,不現的時候,很定、很定,那時沒有概念的!
*凡概念都一定有時間的、有空間的,性質、分量。
**凡是一個概念,一定在這四種東西裏面打轉。如果所有的概念一撇了它,這四種東西都不現了。怎樣?入一種超過時間的狀態,超過空間的狀態,即是時間的情景不現;空間的情景不現,善抑或惡,這種性質,紅抑或藍的;高或者矮的這些都不會現,份量是多少,一斗或者一升等等全部不要。
*超時間、超空間、超過相對的性質、超過相對的分量,入那種狀態,就叫做「真如」,又叫做「空性」,見如來的法身,那時你就見到如來。那時見到你的自性,真如自性。
*能夠觀的智慧,所觀的境界,這個是假名,無所謂叫做「智」;無所謂叫做「真如」,打成一片,入一種超時間、超空間、超性質、超分量的那種狀態。
*理論上就說「智」與「真如」,「智」是一個概念,「真如」也是概念,那時的狀態就是智與真如「平等平等」,智與真如渾然一體,無所謂「智」,無所謂「真如」,即那些智就是真如,即真如就是智,所以就平等平等,打成一遍的那種狀態。
*能夠證到那種境界的智慧就叫做「根本無分別智」,「無分別」即是無概念的。所證的就叫做「真如」,真如是無相的,「無相」者,即是無概念可以表示的「無相真如」。
*證得「根本無分別智」之後,即是證得真如之後,然後得到的「後得智」,是有分別的,有概念的。那時「後得智」一起就回憶,剛才我入那種境界,覺得很高興。用有概念的智慧再回味無概念的那種狀態,就叫做「帶相觀空」。
*變起個相分,相分即是概念,變起那個概念。這個就叫做真如。有一個真如的概念,那個「相」。「後得智」就變起一個好像真如差不多的樣子,但它有相的,但真如是無相的,它變起一個有相的真如。
*《密宗道次第略論》提過,「後得智」起的時候,再回憶真如,就變起那個真如的假相出來,所變起的真如假相好似一個圓圓的月輪。變起那個相分來觀空性真如,就是《心經》裏面的「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增不減」。
*《八識規矩頌》:「帶相觀空唯後得,」說「後得智」會觀到空性的真如,但是都不免於有相,帶著相在那裡觀真如,所以那個「真如」是假真如,「後得智」觀不到那個真真如,只能觀到那個假真如,這是真如的影片。
*七地、八地、九地、十地,當他用「後得智」觀的時候,都是假真如而已!真的真如一定要「根本智」才可以的。所以「帶相觀空唯後得,果中猶自不詮真。」縱使你在果位,初地乃至十地,「後得智」起來觀真如,都不能夠把捉到真的真如。

若於其名及名自性無所得時,亦不觀彼所依之相,如是除遣。
*排除那些概念與那些名,名所代表的那種東西,「無所得」的時候,怎樣「無所得」?找不到,沒有出現。「名」的自性與名所代表的那些事實不現,不須觀了,這樣就能「除遣」。

如於其名,於句、於文、於一切義,當知亦爾。乃至於界及界自性無所得時,亦不觀彼所依之相,如是除遣。
*義即是那些哲學思想、義理,都是要遣,應該知道也是一樣,將它排除,全部遣完它。「乃至界及界自性」,法界這些都要撇除它,撇到無所得,全部都不見有的時候。對於這些義理所代表的實際的事實,都不現了,這樣去「除遣」。

「世尊!諸所了知真如義相,此真如相亦可遣不?」
*彌勒說:世尊!你說文字就要完全「遣」它,連義理都要「遣」,那些思想系統全部遣除去,然則真如都是「義」,這樣又遣不遣?豈不是連真如都遣了?

庚四、解釋
「善男子!於所了知真如義中,都無有相,亦無所得,當何所遣?」
*不是不想「遣」,是想「遣」,那時沒有得「遣」。何解呢?當我們了解真如義的時候,把一切「義」都撇去之後,只剩下真如,真如「都無有相,」即是無概念、無相。既「無有相,亦無所得,把捉不到。如果有得把捉,就有相。這個即是《心經》的「無智亦無得」。
*既然無有相,亦無所得,無哪個「相」?無「生相」、無「滅相」,無「垢相」、無「增相」、無「減相」,完全沒有這些「相」,到最後,「無智亦無所得」。無所謂「智」,無所謂「真如」。因為這個叫做「智」,那個叫做「真如」,這樣即是有「相」。
*既然無一切相,亦無所得,「遣」些什麼?到那個時候沒有東西給你遣的。「真如」的時候就無所遣了。

「善男子!我說了知真如義時,能伏一切法義之相,非此了達餘所能伏。」
*當修到能夠證到真如的義,義當境界,這時候,能夠將其他一切文字、經教裏面的那些概念,一切義理的概念,一切哲理的概念,全部都可以將那些東西完全撇除,並不是證真如的那種證、了別的智慧,是可以被第二種東西能夠壓伏到的,它可以伏別人,別人不能伏它的。

*唯識家的見道的途徑是怎樣的?有四種如實智,「如」者,依照,「實」者是實在的情況,實在的情況是這樣它就這樣,不加亦不減的就叫做「如實」。由「四尋思」得到「四如實智」,由四如實智之後,就證真如。「四尋思」是加行位的,證真如就見道。
*「四尋思」,尋思四種東西:
一、名尋思,「名」是名稱與概念,修止觀的時候觀,現在我所見到的,只是名、概念。
*譬如「如是我聞」,「如是」就是一個概念。我聞,又是概念。一切經、一切論、一切的道理都是概念,這些都是叫做名。
*名是怎樣存在的?這個叫做佛,那個叫做《解深密經》,那本叫做《金剛經》,這個就叫做「真如」,我現在想這麼多名在前面。這個名的本質是什麼?不要講它所代表的東西,講它現在的名的本質是什麼,名的本質就是我們意識裏面的概念,離開我們的意識,這些名是不存在的。
*再深入一些,所謂「名」就是我們的識所變的相分而已,離開識是不存在它的,它的本質就是識來的,離開識沒有名。
*尋思名,一路這樣想的過程就叫做「尋思」,當你想得到結論的時候,覺得確是如此,沒有假了,很肯定的判斷的時候,就叫做「智」。由名尋思就引起由名尋思所引的「如實智」。
*尋思事,「名」是代表「事」,「杯」這個聲就是名,這件東西就叫做「事」,「名」就代表這件事,「名」離開「識」就不存在。如果是唯識家就要懂得唯識,譬如這只杯,當我見到杯的形狀與杯的綠色,不過是我的「眼識」的相分來的,摸到杯是硬的,這個是「身識」的相分;敲一下框框有響聲,不過是耳識相分,其實都是零零碎碎的零件而已。「眼識」所看到的就是顏色,並不能看到杯。「耳識」所聽到的框框聲並不是杯,「身識」所摸得到的就是硬,硬不代表杯,全部都是零件來,要靠我們的「第六識」將那些零件全部勘到一齊,成一件東西。
*把這個見到杯的綠色,把這個杯的聲音、把這個杯的無香無臭的那種形狀、各種東西全部將它合起來,好像把零件勘成一輛汽車那樣,在意識上勘成一個叫做「杯」的東西,於是就有了這個杯的觀念。
*有了這個杯的觀念之後,這隻是杯,那隻又是杯,杯有一個共通性的,總之可以載茶,能裝東西的,就是叫做杯,這樣將它的共通性一抽,抽出來,叫做意象、表象,叫做「杯」。
*然則所謂「杯」的存在,我現在所謂杯,是離開我們的意識並不存在,離開那個「意識」就只有零件,並沒有那隻杯。
*這些零件是怎樣來的?不外兩種東西,一就是「色、聲、香、味、觸」,二就是構成「色、聲、香、味、觸」的那些微粒子,那些所謂原子、電子、質子那一類。而這些「色、聲、香、味、觸」,都是我們的「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的相分。
*所謂「極微」,我們無人見得到極微,只是那些哲學家或者科學家推論的結果,說有一種微粒子。這樣,在理論上它亦是存在,而且只是意識然後可以把捉到的,離開我們的識,根本什麼叫做極微都不知道的。這些所謂「極微」、所謂「色、聲、香、味、觸」通通都是我們識的相分。
*何解會有這些相分?相分是有實質的,眼見到那隻杯是綠色的,看這邊就見綠又見紅呢?一定是有件實質。我們之所以見綠,這個影像,後面有一個本質,是有實質的。那個實質是什麼?就是我們「阿賴耶識」裏面那隻杯的顏色、軟硬的種子,以及杯的形狀的種子,存在那個「阿賴耶識」裏面,然後「阿賴耶」到相當的緣的條件合。那個「阿賴耶識」裏面的那些種子,顯現而成為那個杯的本質,這個杯的本質離開那個阿賴耶識亦沒有實質。
*因為「阿賴耶識」裏面是什麼種子都有的,他可以變甲的樣子,我也能變甲。當我緣不合,不湊合就不變起甲,他的緣湊合就變起他,於是他的「第八識」變起那個甲的形狀,我的「第八識」就受了它的影響,他先變起一個在這裡,然後就影響到我,好像一直放射力影響到我。
*我受了它的刺激,我「第八阿賴耶識」裏面的種子受到了他的刺激,於是變甲的種子就飈出來,受了刺激飈出來後,就托他的那個做本質,托他的「阿賴耶識」所變的甲做本質,而我的「阿賴耶識」裡面又變起一個好像甲那樣的甲。
*於是在這樣的情形之下,即是說,那個甲是他變的,反映進我的「阿賴耶識」裏面,於是我的「阿賴耶識」接受他的反映就變起了那個甲,我見到的甲是我所變的甲,就不是見到那個真的甲。同樣也道理,他所見到的我,也是見到假的我,不是他。這樣,每一個都是識所變的,互相交映,不外都是識所變的。
*所謂「事」者,也不過是識所變的,離開識都沒有東西的。「事尋思」所引的「如實智」。
*又可以分為自性與差別。怎樣叫做「自性」?是指那件東西的本身、本質。譬如這個杯,就是杯的本質,杯的自性。
*差別,那個杯的屬性,可以用來載茶的,與蓆子,可以用來睡覺不同,有差別。即是說,「事」,自性即是事體的本質,差別即是那件事的屬性。
*「自性」者,就是一個句子裏面的主語所代表的東西,「差別」者,「屬性」者,就是一個句子的那個賓語所代表的東西。
*凡事物就有自性、有差別,離開所謂自性、離開差別,就無所謂叫做「事」。
*而「名」是要用來代表事的,名所代表的不外就是那些「事」的自性與差別,即是說,名又有名的自性,名的差別,事就有事的自性與事的差別。
*名的自性、名的差別都是識。事的自性、事的差別離開識都不存在,都是識來的,這四種東西都不離識的。
*這樣,於是就有「自性尋思」所引的「如實智」;然後是「差別尋思」所引的「如實智」。由這四種尋思,就引到四種「如實智」。

*當尋思的時候,即是唯識觀,觀一切東西都是識而已,離開識根本就不存在。於是將四尋思套進去,名與事、自性與差別。止觀的時候,或者平時,不外是兩種東西,一種就是境界,我們所知的境界,一種就是我們的心識,離開境界與心識根本就無東西的。我們所見到的世界與我們的人生,不外是種種的境界,「色、聲、香、味、觸」等的境界與我們的心識。
*「境界」是什麼?不外就是名與事,名有名的自性,有名的差別,事有事的自性與事的差別。離開這四種東西根本就無所謂境界,所以說一切境就是這四種東西。
*而這四種東西都是識所變的,離開我們的心識並沒有這四種東西存在,所以就得出一個結論,就是一切境界都是空的,所取、所了解的境界空。
*這樣我們所見、所聞,甚至山河大地、日月星辰都是空,這個「空」即是不實在的,這樣就是境空。覺得境是空的時候,將空的智慧分析成四種東西,這四種「如實智」。
*觀境空之後,有一個識不是空的。最後,我們人生、世上,除了境,便是識。境有形有相都是空的,識又不空嗎?心亦應該是空,不實在。境既不實在,心亦應該不實在,這個時候,連心都是空的。這樣,境空就心空,物、我皆空,境空即是物空,心空即是我空,物我兩忘。
*到最後境與心一齊空,境亦空,心亦空,所謂「概念」、所謂「名」都是境來,全部空了。到那個時候就一無所有,連到「一無所有」都無所有的時候,那時是一切名句全部都沒有。即是經裏面所說的,「四尋思」就得到「四如實智」。
*得到「四如實智」的時候,就會覺得最初就是境空,後來就心空,後來心與境一齊空,那時候到了這個境界一跳就見道。這是見道的方法。記住,四種「尋思」引出四種「如實智」。
「彼論者依四種尋思,四如實智,觀彼名義,」
*這本《成唯識論》,且依據四種尋思,以及由四種尋思所引出的四種「如實智」。用「四尋思」與「四如實智」來「觀彼名義」,觀一切名,與名所代表的十種義。觀的時候有四級、四個地位。
*當聽聞佛家這種道理,覺得心悅誠服的時候,一接受它,你就會覺得每個眾生都是無限期那樣生死輪迴,隨業流轉是一件很悲慘的事來的。現在我已經了解這種道理,我能夠修行,我又希望能夠持戒、又能夠修定,又有這樣的智慧,我都不會再退轉。
*但是我無量生死裏面,有很多父母、很多兄弟、很多妻子,我不能就自己了解這套東西就修行,然後就入涅槃。如果是這樣是太劣。我不是這樣的人,我要成佛,要成了佛之後,要乘願再來,永遠不休歇,隨無量的眾生,所有多生的父母、妻子等等,到永遠度盡,我然後才能夠休息的,我不休息的!不入涅槃的!
*當他這樣來發起願,對著佛像,我某某人,我了解這套東西,我現在決定,立下堅定的志願,我要成佛,我要得到最高的智慧,我不捨棄一切眾生。請你替我作證。發起這樣心的時候,就叫做發菩提心。
*發菩提心起,你就叫做「菩薩」,叫做「資糧位」。哪種資糧呢?「福德資糧」,七支性戒,身三語四,這些是得福的,多積福德,因為有福德就不會落地獄,就不會做畜生,最低限度都做人,然後才可以學佛的!可以修行,然後學經教,沒有智慧是不行的。
*人生最快樂的事就莫如尋求智慧。智慧是哪些?讀經,引起「聞所成慧」,由「聞所成慧」得「思所成慧」,在定裏面所發的那種慧,「修所成慧」,這三種「慧」就是你的智慧資糧,有這兩種資糧了,然後可以見道。
*學修止觀,加行位就一定入到四禪修觀。資糧位就多數是「聞所成慧」、「思所成慧」,「修所成慧」都是很淺的。一到加行位「修所成慧」就很高級,「煖」、「頂」、「忍」與「世第一法」。在這四級的加行位裏面,就「依四尋思」,「觀所取名、義、自性、差別皆不可得,」
*觀所取,「所取」即是境界,所取、所了解的境界,所了解的東西,所取的名與義。「義」指那些事,名與義裡面,名有名的自性、差別,義有義的自性、差別,觀這四種東西「皆不可得」,不可得即是不實在的,離開我們的識是不存在的,「皆不可得」。「煖」與「頂」就只是觀四尋思而已,到了「忍」與「世第一法」,就修「四如實智」。「觀彼能取名義之識」,觀能夠了解名與義的那個「識」,亦不可得即是「空」。
*所以《唯識三十頌》有一首頌這樣說,當修止觀修到四加行位的時候,不是證到真如,怎樣未證到呢?「現前立少物,謂是唯識性,以有所得故,非實住唯識。」在修止觀的時候,覺得山河大地亦空,「我」亦空,什麼都是空,空亦是空,總有一個「空」在這裡,好像在面前豎一個「空」在那裏。
*「唯識性」即是真如的別名,唯識的實性,這個是真如,當你說這是真如的時候,就是一個概念,是相來的,這種人就是加行位的菩薩!他還有一些東西可得的,不能空去。
「非實住唯識。」「住」即是證入,並不是真正證到唯識的實性。這個「唯識」就是指唯識的實性,就是真如,不是真是證到真如。

*能取,四尋思就觀所取。「所取」就是境界,心外面的那種境界。「四如實智」就觀能取空,連識都空,能取名義之識亦不可得。
*「為入見道住唯識性,復修加行伏除二取。」
當發菩提心,經過資糧位的時候,積集很多福德與智慧資糧之後,我們就為了「入見道」,為了見性,「住唯識性」,「唯識性」即是真如的別名,「住」即是證,為了「入見道」,證真如。就要修「四加行」,「伏除二取」,除即是除去,「除」有兩種除法,一種就叫做「斷除」,「斷」者,連種子都剷除的;「伏」就好像大石壓草,移開大石那些草又飆出來。加行位就不能夠斷除「二取」的,只可以「伏除二取」。「二取」者,就是能取的「識」與「心」,與所取的境界,所取的境界即是名與義。
*修「加行位」分做四級,「煖」、「頂」、「忍」、「世第一法」。
1-「煖」猶如鑽木取火,先有暖氣。
2-「頂」那些熱力上衝。
3-「忍」認也,不止熱力上衝,還要有白煙起。認,根據那些白煙可以證明,快要有火星出現。
4-「世第一法」就是那些火星出現,但是這些火星不能夠燒東西的,只是一些有漏智,未有大用,繼續轉,那些火就飈出來,代表無漏智,根本智,可以銷毀那些煩惱。
*此四加行,助成我們見道,所以叫做「四善根」。
*「煖、頂、忍、世第一法」這四種善根,是依據修四尋思與四如實智,由初時的那個階段,一路到最後的階段,總共有四種階段,假立「煖、頂、忍、世第一法」這四位。
*什麼叫做「四尋思」?「尋思名、義、自性、差別、假有實無。」「名」、概念與那些名稱,「義」即是我剛才說的所謂事實,「事」,名所代表的東西。「名」有名的自性,有名的差別;「事」有事的自性,亦有事的差別。

*觀名、義、自性、差別這四種東西都是假有的,實無的,這四種東西就是境實無。

「如實遍知此四離識及識非有,名如實智。」
*「如實智」,如其實在,能夠如實遍知,「遍知」即是徹徹底底、完完全全了解,了解名、事、自性、差別這四種東西,離開「識」沒有這四種東西存在,連「識」都是非有的。能夠徹底了解這四種東西,連識都沒有,就叫做「如實智」。
*四尋思只是知道境無而已,觀境是無的,四如實智就連心都空。
「依明得定發下尋思」,
*第四禪裡面有一種定叫做「明得定」,發出下等的尋思,觀所取的境界,「所取」、所了解的境界,我們的心所了解的境界,就是名、事、自性、差別的這些境界是無的,「所取」的境界是空的,就叫它做「煖」。

這樣又如何「煖」?「謂此位中創觀所取名等四法皆自心變假施設有實不可得。」
*就是,在這一位裏面,開始觀所取,我們所了解的境界,這個境界就是名、義、自性、差別這四種東西,都是因為我們的「自心」所顯現出來的。因為世人執著它,硬說它有,而佛亦順著世人,假施設說是有的。
*「施設」即是說,假說它有。實在是空的,「不可得」。
*「煖位」之後就進一步,「頂」位修止的時候,又是第四禪,就叫它做「明增定」,「明」即是智慧,智慧又增加!在定中能夠引發更增加一些智慧。觀,發起一種上等的尋思,再觀,尋思就更加勝,何解?「思所成慧」,那個影像現前,更清楚,這樣「觀無所取」,仍然是觀所取境是無,就「立為頂位。」
「謂此位中,重觀所取名等四法皆自心變,假施設有,實不可得。」
*「謂此位中」,在「頂位」這個階段裏面,重新再觀「名、義、自性、差別」這些境,都是自己的心現出來的影子,假說它有而已,其實它是空的,實在沒有這幾種東西的。實,實在的性質。
「依印順定,發下如實智於無所取決定印持,無能取中亦順樂忍,既無實境離能取識,寧有實識離所取境,所取能取相待立故。」
*「忍」位,「依印順定」,「印」即是印可前面,前面觀所取境空,重新印可它。「順」就是順後面那一段,觀能取的識空,這樣就叫做「印順定」。
*「如實智」,對於無所取的境的那種道理,即是前面,「煖」、「頂」所觀、所取的境是空的那種道理,他能夠決定、印持,不會再懷疑,不會再懷疑就智。上面還不是很穩健的,只是叫做尋思而已。
*「無能取中亦順樂忍,」對於能取的心是空的,亦能夠順其勢,「樂」者、愛好,「忍」者、認定,能取的心都是空的。
*何解會「樂忍」?「既無實境離能取識,」既然沒有一種實在的境界是離開我們的能了解東西的識而存在,「寧有實識離所取境,」怎可以有實的識而離開的境存在?境既然無,識也不應該有。
*何解?「所取能取相待立故。」所取的「境」與能取的「識」,能取、所取,一「能」一「所」,相對而成立,沒有「所取」時,何處有「能取」?沒有一個被打的人,哪裡有能打?這個就是「忍位」。
*「依無間定」,中間沒有罅隙,一跳就是見道,中間沒有東西能隔住它,叫做「無間」。
*「發上如實智」,止用「無間定」,觀就是上等的「如實智」。
*「印二取空,立世第一法。」「印」者,印證,所取境與能取的心都是空的,「二取」都是「空」的,於是立這個名目叫做「世第一法」。
*「謂前上忍」,上級的「忍」,「唯印能取空。」印證「能取空」。
*「今世第一法二空雙印。」能取、所取一齊空的。這樣「世第一法」與「忍」之所以不同。
*「如是煖頂依能取識觀所取空。」這樣煖位與頂位是依據能取的心,觀所取的境是空。
*「下忍起時印境空相。」下等的忍位起的時候,就印證前面所講的境是空的。
*「中忍轉位於能取識如境是空,順樂忍可。」到了中等的「忍」,「轉」即是起,中等「忍」的智慧起的時候,對於能取的識,與外境一樣是空的,能夠順,很歡喜,印可,認為是這樣。
*「上忍起位印能取空。」到上等的「忍智」起的時候,就把能取的心是空的,能夠很決定地印證。
*「世第一法雙印空相。」到「世第一法」的時候,把能取的心與所取的境一齊印,都是空,這個「空」的相狀就「印」。

皆帶相故未能證實,故說菩薩此四位中,猶於現前安立少物,謂是唯識真勝義性。
*以上「皆帶相故」,煖、頂、忍、世第一法,都是帶有一個空的相在那裡,空的影子在那裡,不能夠證得到唯識真如的實性。「實」者,「實相真如」。
*「菩薩此四位中,」加行菩薩在「煖、頂、忍、世第一法」這四個階段中。
*「猶於現前安立少物」,在修止觀的時候,仍然在前面安立一個影子,一個空的影子。「謂是唯識真勝義性。」這一點點的就是唯識的實性,就是真如。

以彼空有二相未除,帶相觀心有所得故,非實安住真唯識理,彼相滅已方實安住。」
*「以彼空有二相未除,」「有」固然是不對,還有一個「空」的相都未曾除。
*帶相觀心,帶住一個影子,空的影子來到觀,帶相來到修觀的那個心,仍然是什麼?「有所得」的心,仍然還有些東西抓住的。
*「非實安住真唯識理,」「理」指真如,並不是真正能夠證得真如。
*「彼相滅已方實安住。」一定要連「少物」的那個空相都滅,然後才實際證得這個真如。

*「依如是義故有頌言」,依據上文所講的道理,加行位怎樣入見道,依據這個道理,所以彌勒菩薩在他的另外一本論裏,他說:菩薩於定位,觀影唯是心。義相既滅除,審觀唯自想。
*「菩薩於定位」,菩薩修止觀的時候,在第四禪的階段,修觀,「觀影唯是心」。
*觀那些「名」、「義」、「自性」、「差別」,這些都是影子來,「唯是心」,都是我們的心變,這是「煖位」、「頂位」。
*「義相既滅除,審觀唯自想」。還是「煖」與「頂」,「義」當境界,境界的「想」念滅除,知道境界是沒有。「審觀」,很精細地觀,觀什麼?觀一切我們所知的東西都是自己的識,「想」當「識」解,都是自己的「識」變的。「義」當「境」解,「想」當「識」解,這樣「煖」、「頂」已經講了。

「如是住內心,知所取非有,次能取亦無。後觸無所得。」
*「如是住內心」,知道所取的境是沒有,印前,「次能取亦無。」「順後」,能取的心都是沒有。這個是「忍」與「世第一法」。
*「後觸無所得」。最後的接觸,接觸什麼?無所得的境界。那個空相,那個真如。
*「釋此二頌」,解釋上文的兩首頌文。即是「現前立少物」一首,與「菩薩於定位」一首,這兩首。
*「如攝大乘釋論第六、雜集十一解云:經云:無名等者,煗頂二位。觀所取空。亦不觀彼所……」。
*「經云」指《解深密經》,「無名等者」,觀「名、義、自性、差別」這四種東西是空的時候,指加行位的「煗(煖)位」與「頂位」,就是觀所取空,觀一切所取的「名、義、自性、差別」是空。
*「亦不觀彼所依相者」,觀「名等空」的時候,就不觀它所依的相,何解呢?「忍及第一,觀能取空」,「四加行」中的「忍」位與「世第一法」是觀能取空,不必觀那些名與義所依的相。
空宗
*「煖位」一樣是「明得定」,一樣是發下品尋思,下品尋思觀什麼?觀所取的境全部眾緣和合而成,都不是實有的。
*頂位,在「明增定」處觀,上品尋思再重新觀一切法都是眾緣和合而成,都是空的,上品尋思。
*「忍」,在「印順定」裡面就起下等的如實智,境是空;心亦是空,空亦是空。但是要有次序的,先空境,後空這個心。
*「世第一法」,「無間定」上等如實智起,觀境與心一齊空了它!如果是空宗,這樣就可以。
*最緊要知道,「煖」就是觀所取境是空;「頂」就是重新再深刻的觀境是空。「忍」,「印前順後」,先觀「所取空」,先觀境空,跟住觀心都是空。「世第一法」,心與境一齊空,這樣就證入。

庚一問
辛一、問所依教
「世尊!如世尊說,濁水器喻、不淨鏡喻、撓泉池喻,不任觀察自面影相;若堪任者,與上相違。」
*世尊!依照你世尊從前講過三個譬喻,「濁水器喻」、「不淨鏡」、「撓泉池喻」。譬喻一個人不修定,想修觀是不清楚,一定要修止。
*「不任觀察」,不能夠觀察「自面影相」;想在這些「濁水器」處照你自己的臉的影相,照不清楚。
*「若堪任者,與上相違。」如果能夠觀察自己的臉的,一定與上面所說的三種相反,即是說要清水器、清淨的鏡、靜止的水。
*世尊用三種譬喻,譬喻那些人一味觀而無止,即是不修定,想觀是不行的,觀不到。
「如是若有不善修心,則不堪任如實觀察所有真如;若善修心,堪任觀察。」
*這樣,「心」指定,如果不修定,你不能夠觀察得很清楚上文所講的那七種真如。「如實」即是如其實在地觀察。
*「若善修心」,如果能夠很善巧地,很好地,如果你修定修得很好,就能夠觀察,即是能夠修觀。

辛二、依教發問
「此說何等能觀察心?依何真如而作是說?」
*上文佛這樣講,修心就能夠觀察,「心」是指什麼心?說堪任觀察真如,七個真如那麼多,依據哪個真如來講?其實七個真如都要有定才能觀,不過特別著重,因為是講唯識,就著重「了別真如」而已。
*心是指定。哪一種能觀察心呢?「能觀察心」即是能夠生起「聞所成慧」、「思所成慧」、「修所成慧」的那些定。
*「依何真如而作是說?」廣義來講就是七個真如,狹義來講就是「了別真如」,如果不廣不狹來講就是「了別真如」與「實相真如」。

庚二、答
「善男子!此說三種能觀察心,謂聞所成能觀察心,若思所成能觀察心,若修所成能觀察心。依了別真如作如是說。」
*依何種「能觀察心」?這裡講三種能觀察的心。「能觀察」本來是「慧」,就不是心,但是「慧」要在心裏面起,在定裏面起,「能觀察」的定,即是能夠起那三種「慧」的三種能觀察的定。
1-「聞所成能觀察心,」由聽聞經教所得到的那種智慧,那種「能觀察心,」即在定裏面只有「聞所成慧」活動而已。
2-「若思所成能觀察心,」當「思所成慧」能夠起的時候,那個定是「能觀察心」。
3-「若修所成能觀察心。」能觀察的心,叫做止。「修所成」就是指慧。定、慧即是止與觀。
*依哪個真如來講?是依據「了別真如」,即是唯識的真如,如作此說。
*三種能觀察心:能夠生起「聞所成慧」的「能觀察心」;能夠產生「思所成慧」的「能觀察心」;能夠生起「修所成慧」的「能觀察心」。這三種都是定,如果是「修所成慧」一定是初禪以上。
*「依了別真如作如是說。」依唯識觀而觀。

庚一、問答分別難除的相等,
辛一、正問難除相的教及能除空
「如是了知法義菩薩為遣諸相勤修加行,有幾種相難可除遣?」
*世尊!這些菩薩是什麼菩薩?了解到經教、法的文字,又了解它的義理的那種菩薩,這種菩薩是一定要修觀的。當他修止觀的時候,有那些相出現,他為了要除那些相,很辛苦加功修行,即是這種菩薩都還未見道的。

壬一、標數略答
「善男子!有十種相,空能除遣。」
*當你勤修加行的時候,簡略來講有十種相出現。你要怎樣除它呢?要修空觀來除。某一種出現,你就修某一種空觀來除它。
*《大般若經》最高就是廿二種,龍樹菩薩解十八種,彌勒菩薩解《辯中邊論》就改為十六種,何解呢?十八種中有一種叫做「自相空」、「共相空」,「自相共相空」,《辯中邊論》括為一種,「相」空。
*十八空裏面有一個「自性空」,這裏不講「自性空」,何解?「自性空」不外兩種空,「我空」、「法空」,這裡講「我空」、「法空」,已經將「自性空」也講,即是說十六種已經等於十八種。
*解釋十八種空,或者十六種空最詳細的就有兩本書,一本是龍樹菩薩的《大智度論》,另外一本就是彌勒菩薩的《辯中邊論》。

《辯中邊論》
能食及所食 此依身所住 能見此如理 所求二淨空
為常益有情 為不捨生死 為善無窮盡 故觀此為空
為種性清淨 為得諸相好 為淨諸佛法 故菩薩觀空
*食當攝取,「能食」就是指「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意根」這六根,六根就對住六境。
「眼根」對著那個顏色,好像食它那樣。食即是接納,納進來。
「耳根」把聲音納入去。
「鼻根」把香臭納進去。
「舌根」把鹹、酸、苦、辣的味納入去。
「身根」把軟、硬、冷、暖這些境界納進去。
「意根」把很多觀念納進去。
*「能食」與「空」有什麼關係?要觀什麼?觀「能食」是空,何解「能食」是空?「能食」就是五根,是物質。物質就是什麼?物質就是那些極微所造成的,「極微」就是所謂微粒子。
*暖壺是假的、空的,因解?暖壺是不銹鋼與那些塑膠,離開不銹鋼,離開塑膠就沒有暖壺。不銹鋼與塑膠是真嗎?不是真,離開那些極微並無不銹鋼,亦並無那些塑膠,只有極微。
*科學家現在只是講到極微,佛家認為極微都是假的。是不是有極微?你說沒有,那麼樣樣東西都是假的,極微亦無。如果極微是有,佔空間,有方分抑或無方分?無方分的不佔空間,沒有東、南,無東、南、西、北的方向;「分」、一部分,這邊是前部,那邊是後部,那些是上部,這邊是下部分。
*你說極微是有的,有方分抑或無方分?有方分的,都尚且是空的、假的,無方分的東西是真的?舉例龜的毛、兔的角,這些就真是無方分的。
*凡是佔方分的東西,一定可以分析。如果你說極微是有方分的,極微一定可以分析。
*第二步,在經驗上,凡是可以分析的都不是實有。極微既然可以分析,極微亦應該非實有,非實有即是空,空即是非實有,所以極微亦空。
*五根是物質,是空的。「意根」是無形無影的,是過去的「六識」。所以「六根」都是空。
*如果在定中執著一種有物質的東西,這樣的相的時候,或者我有五根,有什麼一起來這些影子的時候,就觀能食的東西都是空,能食空就叫做「內空」,我們的身體裏面的東西,「六根」是空的。*「內空」是觀「六根」是「空」。
*「論曰:能食空者,依內處說即是內空。」
所謂「能食空」,就依據身內「六處」來講,眼、耳、鼻、舌、身、意這六處就是「內」,色、聲、香、味、觸、法,那六處就是「外」。所謂「能食空」是依據身內的六處來講。觀的時候,就觀六根是空的,就叫做「內空」。
外空
*「及所食」,「所」就是被,被我們「食」的,被我們「眼根」食就是顏色。被我們「耳根」食就是什麼?聲音;被我們「鼻根」食的?香臭。被「舌根」食的?味。被我們身根食的是觸。被我們「意根」所食的,是一切一切的那些法,這六種東西叫做「所食」。「所」即是被,被我們食。這樣就是外面的東西,外面的東西一樣照觀它是空。觀到極微,極微都空。
*如果用空宗就觀到它的極微就是空,如果唯識就觀它都是識所變的,識都是空的。
*「所食空者,依外處說即是外空。」

內外空
*「此依身」,眼球叫做「扶根塵」,耳朵的這個框的甕就叫做耳的「扶根塵」,裡面那些神經就叫做「根」。這些神經就要住在身體裡面。
*「此」指什麼?「能食」、「所食」,「能食」是五種神經;「所食」,身體,是「身根」所住在裏面的那個物質,這個物質是屬外的,不是屬內的。又不是全部都外,何解?是我自己佔有的,我的生命裡面的一部分,這一點來講是內。如手就它是我生命裡的一部分這點來講,是內。見得到、有顏色及其他這一點來講,這是外。我這隻手又外又內,即是說又是「能食」,也是「所食」。整個身體是半「能食」,半「所食」,裏面的那些神經就是「能食」。見得到,摸得到的那些是「所食」。
*「此依身」,「此」,即是「能食」與「所食」。「依」就是住,「能食」、「所食」住在這裏,這個身體,就是半內半外,所以叫做「內外」。這個身體都是極微所成的。或者是識所變的,亦是空的。
*「此依身者,謂能所食所依止身,此身空故,名內外空。」
「能食」的六根,「所食」的色、聲、香、味、觸,這裏一內一外,「依」即是住在這裏,「此」就指「能食」、「所食」。「此依身者」,「能食」、「所食」所依的、所住在這裏的那個身體。「此身空故」,這個身體都是極微所成,是空的,或者是「阿賴耶識」所變的,空的,就叫做「內外空」。
大空
*「所住」,這個世界,我們的身體要住在這個世界,這個是地球,這個是太陽系,這個是世界,這個物質世界都是極微所成的,空的,所住的世界是空的,這個世界是怎樣的?其大無比,所以叫做大。這個世界叫做「大」,這個大的世界是空的,這個其大無比的物質世界都是空的,就叫做「大空」。
*「諸器世間說為所住,此相寬廣故名為大,所住空故名為大空。」何解呢?「器世間」,現在叫做自然界,又叫做物質世界,我們住的這個世界。「諸器世間」,器世界不止一個,三千大千世界,無數那麼多,所有的「器世間就說為所住」,眾生所住的地方。
*「此相寬廣」,「此」指物質世界,物質世界的相貌,很闊、很大,所以叫它做「大」。
*「所住空故」,我們所住的物質世界是空的,「名為大空」。觀這個世界就是空。
空空
*「能見此」,「見」就見到,「此」就是「內空、外空、內外空、大空」,這四種。能夠見到這四種空的道理,就是智慧,能見此就是智慧,那個智慧都是空的,何解呢?如果沒有六根你怎樣起智慧?六根是極微所成,極微都是空的,那些智慧又不空嗎?所以智慧都是空的。能見到這個空的智慧,能夠見到「內、外」與「大」都是空的這種智慧都是空的。
*「能見此」即是這種空的智慧都是空的,叫做「空空」,第一個「空」是空的智慧,能夠觀空的智慧,下面的「空」是一個形容詞,這種能夠觀空的智慧都是空的。這樣就不止「內外空」,連智慧都「空」。「能見此」的智慧亦空。
*「能見此者,謂智能見內(外)處等空。」「能見內處等空。空智空故,說名空空」。第一個「空」是指空的智慧,連這個觀空的智慧都是「空」。
*「能見此者」,能夠見到這個「大空」等等,即是那個智慧,此種智慧「能見內處等空。」能夠觀見到「內處、外處、內外處」,這個世界等空的,這個智。
*「空智空故」,觀空的智慧都是空的,叫做「空空」。
*「如理者」,「如」者即是依照,「理」者指無形無相的實理,指證真如的智慧。「如理」即「如理智」,「根本無分別智」。「如理智」所了解的真如都是空的,這是真正的空。
*「如理者,謂勝義,即如實(的)行所觀真理,此即空故,名勝義空。」「如理」者,即是勝義諦,即是真如。「即如實行所觀(的)真理」。「行」即是觀行,就是止觀的行為。如實的行,確實而妥當的止觀。
*止觀所觀到的真如理就是真如,「此即空故」,這種無形無相的真如就是空性的本身,叫做「勝義空」,是一種殊勝的智慧所了解的義,「義」就是境界。
*「所求二淨空」,菩薩整日修行是為了什麼呢?求兩種清淨,一種就是有為法的清淨,例如極樂世界等等。第二種無為法,即是真如,無為法的真如就是最清淨的,即是說有為清淨與無為的清淨,能夠證得這兩種完全清淨,就是佛。為了想求得兩種清淨,所以要修空觀。觀兩種淨是空的。
*《大智度論》與《大般若經》就開為兩種,有為空、無為空,這裡就是所求二淨空。
*「菩薩修行,為得二淨,即諸有為、無為善法。此二空故,名有為空及無為空。」。一個菩薩修行,他的目的是得兩種清淨,第一種清淨的有為法圓滿,第二是能夠徹底證得清淨的無為法,「二淨」即是諸有為法與無為法的善法。「此二空故」,要觀這兩種東西都是空的。「故名有為空及無為空。」所求「二淨」空。
*為常益有情,「有情」即是眾生,為了利益有情,永遠為眾生做良師益友,永無止境的常益有情。
*《八識規矩頌》:三類分身息苦輪。
第一、為那些入初地以上的菩薩,現報土,起「報身」;叫做「勝應身」,即「報身」;
第二、「示現成佛,現在成釋迦牟尼佛,住世八十年度眾生,這是普通的「化身」;
第三、「隨類現身」,與他有緣,現一隻烏龜!在海處,忽然要沉船,忽然間有一隻鱉,讓你爬上龜鱉的背脊上面,鱉就爬到岸上,就死不了。
畢竟空
*「為於有情常作饒益,而觀空故,名畢竟空。」「畢竟」即是完完全全,徹頭徹尾都是空叫做「畢竟」。
*依據《大般若經》與《大智度論》,「畢竟空」者就是什麼?一切皆空,一切皆空是什麼?能修空觀的人亦為空,所修觀的東西也是空,這個「空」亦是空,三種東西。
*能夠觀畢竟空就不怕生死,「為常益有情」觀空,饒益即是利益,利益有情而觀空,「名畢竟空」。
無際空
*「為不捨生死」,怎樣「不捨生死」?如果不成羅漢,不修行就永遠輪迴,如果修行就乘願再來,不捨眾生,一樣就是無邊無際那樣,無住涅槃。所以無窮無盡。
*無際,「際」者、三際,「三際」即是三世,之前叫做「前際」,現在叫做「現際」,剎那以後,一路無窮無盡的時間,叫做「後際」,三際皆空就叫做「無際空」,他現在就為了利益眾生,不捨棄生死。為了不捨生死,所以要觀生死是空,叫做「無際空」。過去際的生死輪迴是空,以後的生死輪迴都是空,觀它是空就不怕。
*「生死長遠無初後際,觀此空故,名無際空。」生死很長遠,無所謂前際、初際,亦無所謂後一段,前節與後節的生死,無窮的生死都是空的,就叫做「無際空」。這個即是為了要補救我們的害怕,所以要觀這個空。
「為常益有情,為不捨生死。」「不觀為空便速厭捨,為不厭捨此生死故,觀此無際生死為空。」
*「為善無窮盡,」我們修行大乘的人就要為了我的一切善法,永無窮盡地一路發展,就要修空觀。何解呢?由我現在起,一路不怕時間長,縱使三大無量劫,一路至涅槃為止,時間我們不怕長。在無窮那麼長的時間裏面,我們那些善法不斷地發展,不斷增加,我們不用害怕它,縱使成佛,得涅槃,我們所得的涅槃是無住涅槃,不入無餘涅槃,乘願再來,再做眾生的良師益友。為了善法無窮盡,所以觀這些善法是空的。「為善無窮盡,故觀此為空」。
*「為不厭捨此生死故」,就「觀此無際生死」就是空,這樣就不害怕。
「為所修善至無餘依般涅槃位,亦無散捨而觀空故,名無散空。」
*為了所修的善法,即是六度萬行,至「無餘依般涅槃位」,修到真正入無餘涅槃,「亦無散捨」,不會散的,不會說我怕!不會說捨棄的。但是你知道,一個菩薩是永遠不入無餘依涅槃,他是入無住涅槃。為了那個心不散,就觀它空,叫做「無散空」。
*觀本性空,萬物本來有的體性是空的,萬物都是因緣和合而生,並無本來有的體性,所謂本來有的體性不過是一個設施假說而已,如果我們執著萬物都有本來有的體性,都是法執。
*觀一切善法的種子都是空的,為了觀種性清淨就要觀空,但沒有一個叫做「種性空」,但是有一個「本性空」。
*《大般若經》,本性就即是種子,既然樣樣本性都是空的,種子都是空的。種子是本來有的東西,未出現已經有了,種種東西本性都是空的,種子就也是空的。
*為種性清淨,觀一切法空,連種子都空。
「諸聖種姓自體本有非習所成說名本性。菩薩為此速得清淨,而觀空故,名本性空。」
*「諸聖種姓」,聖人的種子,做聖人的種子就是無漏的種子!成佛的種子、成羅漢的種子。
*「自體本有」,你自己的生命本身本來是有的,這是聖的種子是他自身本有的。
*「非習所成」,「習」即是經驗、習慣,並非是後天的那些經驗、習慣所造成的,所以這些無始以來的清淨種子,都叫做「本性」。
*「菩薩為此速得清淨。」菩薩為了讓這些「聖種子」加速得到清淨。
*「而觀空故」,觀空,觀什麼空?觀一切法都空,觀一個空叫做「本性空」,萬事萬物的本性都是空的,眾緣和合它就出現,沒有本來的性的!這樣就是連種子都知道它是空的、假的。
*「為得諸相好」,成佛之後,佛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
*「菩薩為得大士相好。」即是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而觀空故」,「名為相空。」
*一切相都空,相空《大般若經》叫做「自相空、共相空」。任何東西的相都有兩種,一種叫做自相,一種叫做共相。
*自相就有形有相,共相是無形無相。
*有形有相的東西,就是自性、自相,概念就是共相、共通性,共通性是無形相。
*自相亦空,共相亦空,這裏將它合起來叫做「相空」。既然一切相空,釋迦佛的三十二相空不空?都是空了!這樣就「名為相空」。

「為種性清淨、為得諸相好、為淨諸佛法,故菩薩觀空」。
*「為淨諸佛法」。佛的法,佛有十力、四無畏、十八不共法。每個修大乘的人都有的種子,不過被煩惱種子壓住不能出現。修空觀,空一切煩惱,連這些都把它觀空,令你不起執著,連佛的法都觀它空。那些煩惱既除,連那些法執都沒有,將來就成佛。成佛之後,那個時候,十力、四無畏的那些種子就爆出來。這樣要修什麼?修一切法都空,什麼東西都空。
*「菩薩為令力」,「力」即十力,「無畏」就是四無畏,「等」即「十八不共法」這些,佛所獨有的「一切佛法」,不要當佛經解。「一切佛法」即是一切一切的那些佛所獨有之法。令他「皆得清淨。」即是露出來,「而觀此空」,不止是觀一切法空,佛的法都空它,「故名一切法空。」
「是十四空隨別安立,此中何者說名為空」?
*這上文所講的十四種空是「隨別」,即是依據特殊的意義,依據某一個角度,依據某一點特殊的意義。「安立」即是說,依據某一種特殊的意義而說的。
*「此中何者說名為空」呢?然則真正能夠總括的是哪一個呢?「何者」叫做「空」呢?將上面的十四、十五種空全部概括,叫做「自性空」。眾緣和合,一齊東西都無自性,「自性空」。
*一個「自性空」又可以分作兩方面,人空與法空。
「補特伽羅法,實性俱非有;此無性有性,故別立二空。」
*所以真正空的意味,就只有兩個,一個叫做「無性空」;一個就叫做「無性自性空」。
*「補特伽羅」,即是眾生。「法」,所有事事物物。一切「補特伽羅」與一切「法」,它的實性都不存在的!但是這個假相不是不存在,生死輪迴的假眾生是存在的,萬事萬物的假法是存在的,但是要執它為實的,就是不存在。
*實性者,永恆不變的實質。「補特伽羅」與「法」的實性「俱非有」,都不是真實存在的,這樣就空,即是我空、法空。我與法的自性都是空的,但是這裏將它來開成兩個。
*「此無性」,實的「補特伽羅」是無的,假的「補特伽羅」就有的,實的法是無的,但假的法就不是無。這樣,實的「補特伽羅」,實的法的實性「俱非有」,這個「非有」的空我們要從兩面去看,第一從無的方面看,無性,這個「補特伽羅」,實「補特伽羅」、實的「法」是無的,有無的性。
*但是另一面就有個有的性,怎樣有性?「補特伽羅」是無,法是無,無了「補特伽羅」、無了法的時候,什麼都沒有?不是!而有一種無「補特伽羅」,無「法」的那種狀態,當下就是真如。這個就是什麼?這個是有自性的,這個是無性的自性,完全沒有一切我們所執著的性之後所顯露出來的那種狀態、那個自性,叫做「無性自性」。無性就說它無,無到極的時候,這個「無性」是有的,「此無性有性,」這個「無性」是有個自性的,於是就有兩個空。
*兩個空,一個叫做「無性空」,一個叫做「無性(的)自性空」,「無性」是有自性的,「無性」的自性,是有性,它是一種空的狀態,就是真如。
*兩個合起來就叫做「自性空」。
「論曰:補特伽羅及法實性俱非有故」,都是不存在,「有」者,即是真實存在,故名、「俱非有故名(叫做)無性空。」即是從空的方面講「無性空」,「此無性空非無自性,空以無性為自性故,名無性自性空。」
*「此無性」,這種空、無性,無一切執著,都還有「無一切執著」的狀態的,「無性」有它本身的那種自性,它自己本身的狀態,這種狀態就是「空性真如」。
*「空以無性為自性故」,「空性真如」就用這種「無性」做它的自性,做它本身的狀態,故名「無性自性空」。「無性」所顯露出來的自性,這個自性本身就是空。「無性自性空」這個「空」字本身就是空性。

「於前所說能食空等,為顯空相別立二空,此為遮止補特伽羅法增益執空損減執,(如次安立)如其次第立後二空。」
*對於前面所講的,「能食空」、「所食空」等,「為顯空相」,為了顯這個真正的空的本質的體相,就「別立二空。」就另外說兩種空,一種叫做什麼?「無性空」,一種叫做「無性自性空」。
*「此為遮止補特伽羅(與)法(的)增益執」,「遮止」即是防止,防止有些人執著眾生是實有,「補特伽羅」實有的執叫做「增益」,本來「補特伽羅」是無的,你偏偏說它是有,這樣就是增加下去;本來法是空的,你偏偏說這些法是有的,就是「法」的增益執,「補特伽羅」及「法」的「增益執」。
*但另外有一派就說它什麼都是空的,「補特伽羅」亦空清,法也是空清,這種叫做「損減執」,明明是有的,你一定要「損」它,叫做「損減執」。
*為了防止這兩種執,依著次第,依住第一種,防止「補特伽羅」與「法」的「增益執」,立「無性空」;防止他有「損減執」,就立「無性自性空」。

壬二、菩薩徵問
何等為十?

壬三、如來廣釋
癸一、辨第一相
「一者,了知法義故,有種種文字相」
*第一種相就叫做「文字相」,修止觀的人是瞭解法,「法」即使那些經論的文句,「義」就是那些文字裏面的道理。了解那些「法」與「義」之後,你要修止觀,於是你就有種種文字相。修的時候,那些文字就一句句的語句講出來那樣,阻礙你。怎樣排除那些文字相呢?
「此由一切法空,能正除遣。」
*「此」即是這種文字相,用這種空觀,叫做「一切法空」,即是觀什麼都是空的,什麼東西都是眾緣和合而成的,既然是眾緣和合而成的,他自己就不是真實存在。
*這樣一切法空就範圍很闊的,山河大地、日月星辰都在內,這樣文字相何須用這麼闊的東西?因為沒有一樣東西叫做「文字空」,所以就用「一切法空」,一切法都空,何況那幾個字?一定是空了它。
*這樣,觀一切法空,就「能正除遣」。一切法空就怎樣?普通就是前面一種東西,觀那種東西是由一個主因與很多條件配合而成的,它本身未成之前它沒有,毀滅之後它也無,現在是要靠各種緣,各種條件來支持。如果各種條件一散,它就沒有。那些條件一改變,那件東西就跟著改變,它出現完全是拜那些條件〔所賜〕,所以它本身是沒有的,這樣觀這種東西。所以這種東西本身是沒有的,完全是被條件決定它的,這樣就叫做「空」,空即是等於不實在的。
*觀一切法空,「正除遣」。
二者、了知安立真如義故,有生、滅、住、異性相續隨轉相;此由相空及無先後空,能正除遣。
*「安立真如」,「苦諦」,為什麼叫做安立?是被「集諦」安立、支持它,如果沒有「集諦」來支持它,就沒有「苦諦」出現的,所以叫做「安立」。「苦諦」是真理來的,所以叫做真如。當一個修學的人了解什麼叫做「安立真如」,即是了解什麼叫做「苦諦」的時候。
*當他修止觀的時候,「苦諦」有四相:無常相,每一個剎那、有為法每一個剎那都生滅、生滅的。苦相,不舒服的。空相,不實在的。無我相,不由自己自在的。
*打坐,那些名詞就出現,如果那些名詞粗粗地出現,文字相。很微細的那些道理,打坐的時候就出現,這個世界都是無常的!什麼叫做無常呢?每一剎那就生,生完就住,住完就異,變化,變化之後就滅,什麼都是這樣的。
*本來是很對的,但是到最後連這些對的都要撇開,這些都是概念而已。
*有這種相,相即是特徵、特性。「相」,自相與共相。那件東西的本身就叫做「自相」,種類的共通性就叫做「共相」,這就是自相、共相。「共相」即是現在所謂的概念。不論有為法、無為法都有自相、共相。
*有為法一定有四相,凡具有這四種特徵,就叫做「有為法」。「生」,有為法一定有生的階段,即是由未有變為有,就叫做「生」,一生了之後,既然有生就即刻「住」,停留一下,跟著就「異」,就變化;變化之後,一定是「滅」。
*一種狀況滅了之後,新的狀況又產生,產生之後又住,住之後,跟著就異,異之後就滅,每一剎那都有這四相,四相合起來就一個剎那。
*有兩種四相:
第一種、「一期四相」,在一個人一期的壽命之中,一定具備四相,生相,他出世的時候。一生了之後,一路到他死,整整百年,「住相」。當他「住」的時候,不會停留,變化,一路到大,一路到壯年,一路到最後,衰老變化,就叫做「異相」,「住」與「異」一定是同時的。最後就死亡、滅亡,就叫做「滅相」。
第二種、「剎那四相」,一切有為法都有「剎那四相」。每一剎那「生、住異、滅」。
*我們的人生是生生滅滅的現象的連續,沒有一個連續不變的你,很多個連續,佛家所謂「無我」就是這樣。
*同一剎那,那一剎那的舊狀態滅,同時就在同一剎那新的狀態出現,根本就沒有一個你,是一種連續的狀態。
*每一剎那,都有生、住異、滅,四種相,叫做「剎那四相」。
*「剎那四相」與「一期四相」就叫做「無常」。「一期四相」是就人生來講的,通俗的。「剎那四相」就完全在哲學上講的。這樣四相,有為法必定有的,即是有為法的特徵。有為法即是等於現象界,現象界的特徵就是有生、住異、滅。
*不論有為、無為,凡存在的東西、甚至到不存在的東西都有自相、共相,自相、共相與生、住異、滅這四相,就叫做「相」。
*觀「相空」,根本世界上就無這種叫做「相」的存在,那些事物的變化,譬如你說生、住異、滅,沒有一件東西叫做「生」的,「生」是安立的一個名詞,表示一種東西,由未有忽然間變成有,描寫那種狀態,用一個名詞叫做「生」,根本就沒有叫做「生」的東西存在,所以「生」是一種假的東西來的,是安立來的,描寫一種東西而已。
*這樣就觀,所謂生、住異、滅的相根本就不存在,只是用來描寫狀態而已,本身就是假的。被它描寫那些存在,被它描寫的那些,就不是叫做「相」,那些是實物。
*實物是怎樣?有實物,它就一切法空,空了它。如果你說有四相是有的,有所謂叫做「無常」、「無我」這些,這些都是假名,用「相空」來對付。
*了知到什麼叫做「苦諦」!了知什麼叫做無常、苦、空、無我,跟著就又有執著,有生、住異、滅了,有種東西叫做「無常」,所以世界上都是無我的,這樣又執著有個無我,執著一個概念,無我的概念,概念就是共相。「無我」都是假立的!
*又有個東西叫做「假立」,「假立」不過是臨時用來對付東西的,又有一種新的,叫做「臨時對付東西」。要連這些都沒有,那時就叫做「空性」。
*「此由相空及無先後空,能正除遣。」用兩種空,任何一種來對付它,「相空」,一切自相、共相,生、住異、滅都是空。
*「無先後空」,無先後即是無際空,人生是連續的,前世我們叫做「前際」,後一段再投胎就叫做「後際」,現在這幾十年叫做「今際」。三際,「前際」根本未出現,已成過去,空。後際是怎樣?都還未有,空!今際又怎樣?每一剎那都生、住異、滅,根本就沒有一剎那真正存在的,又空。
*先、後即是三際,三際都是空,既然空,無所謂前;無所謂後,只有空,這樣就「無先後空」。
*「能正除遣。」正正是對症下藥的,就一定是這種特效。

癸三、第三相
三者、了知能取義故,有顧戀身相及我慢相;此由內空及無所得空,能正除遣。
*「取」即是了解東西,接受東西。哪些東西是能取?「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意根」,這六根「取」那些的境界。「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這六識都是能取東西。這種東西很合理的,「六根」、「六識」是會取東西。
*世人有一種不合理的,有一個「我」能夠取東西,以為有那個我,執著有個我,那個「我」好像一個靈體,能夠了解事物,「能取相」。
*「有顧戀身相」,我有六根,我的六根能取東西,我有一個「我」能夠取東西,這個「我」整日「顧戀」,「顧」者,念,戀戀不捨我們身的那種相。「相」即是情況,「顧戀」你的身體,身體即是六根。
*「及我慢相」,因為執著有個能取的我,我了不得,什麼都覺得自己做本位,自己第一。因為有覺得有個我,就傲慢。「慢」就是高舉,何解?因為整日執著有個我是能取東西,如果沒有一個我,沒有能取,有什麼好我慢?
*知道那些叫做能取,不空它的時候,就會「顧戀身相」以及有「我慢相」。
*「此由內空及無所得空,能正除遣。」對付這種「我慢」最難除。用內空,「內」指六根,六根空,觀六根空,離開六根哪裡有我?六根空,我還不空?
*「無所得空,」怎樣叫做「有所得」?我們主觀的認識力,對於外面的東西,確是能夠把捉,就叫做「得」。「得」者,把捉到。
*怎樣是「無所得」?說能見到的、得到的那些東西,不真實存在的,是空的,不止那些東西是空的,那個能夠得東西的那個主觀的我都是空的,能得與所得的東西根本都是空的。觀「無所得空」就能正除遣。
癸四、第四相
四者、了知所取義故,有顧戀財相;此由外空,能正除遣。
*有「能取」就有「所取」,能了解的主觀與所了解的外物。那些人就只學能取、所取,就不知它空,這樣,你就執著有一個所取的東西。
*眼,我能見顏色,有些顏色被我見;耳能夠聽歌聲,有些歌聲被我聽;鼻能夠嗅到香臭,那些香花被我嗅到;乃至身能夠被我觸,這是所取的東西,執著有實的所取的東西。
*於是就影響所及,就要「顧戀財相」,能取就「顧戀」自己的身,所取就「顧戀」那些資財的相。
*這些如何排除它呢?「此由外空,能正除遣。」觀外的六塵空。
癸五、第五相
五者、了知受用義、男女承事資具相應故,有內安樂相、外淨妙相;此由內外空及本性空,能正除遣。
*「受用」即是享受,了解世界上有一種東西叫做享受,於是他就享受之中。
*「男女承事,」「承事」,服侍他的男女。男就是那些僕人,女就是那些妻妾與那些采女。
*「資具」,即是享受的東西。
*「相應」就是有關。即是有關那些「男女承事」與「資具」之類的東西。
*「有內安樂相」,當我享受的時候,「內」即是身,內身覺得非常安樂,譬如買部按摩機的「資具」,坐在那裡,震得很舒服,這些叫做「內安樂相」。
*「外淨妙相」,譬如娶個老婆,覺得她很清淨的,很美妙的,令你很安樂,就「外淨妙相」。
這樣的相就跟著來,這個相平時有的,最怕你想入定的時候,這些東西會出現!
*「此由內外空」,即是「此內安樂相」與「外淨妙相」,是由「內外空」,即是身體空。
*「及本性空」,一切享受的東西本來就沒有,眾緣和合的時候它就出現而已,本來有的就叫做「本性」。「本性空」,本來有的那種狀態是無的,眾緣和合的時候才有的。「能正除遣。」排除它了。
癸六、第六相
六者、了知建立義故,有無量相;此由大空,能正除遣。
*「建立」兩個字有兩個不同的用法:
第一、假說,譬如《唯識三十頌》,「由假說我法」,有些人將它來譯,譯做什麼?建立我法相,建立當假設那樣解的,建立、安立、施設、假說,這四個字同一樣意義。
第二、承托起、支持。
這裏用第二個意義,指我們的世界,人類是被地球所建立的,如果沒有地球,我們飄去太陽系以外。就因為有地球在那裏支持、建立。了解我們有個物質世界承托起我們。
*「無量相」,這個世界是無量無邊那樣闊,茫茫太空。
*以為有茫茫太空,於是又有個執著,有個無量的相。
*又有個新的相出現,怎樣對付?「此由大空,能正除遣。」觀「大空」。
癸七、第七相
七者、了知無色故,有內寂靜解脫相;此由有為空,能正除遣。
*「無色」指〔無色界〕,「色」指物質。佛家的世界觀是繼承婆羅門教的世界觀,人類所住的世界有三種,一種叫做「欲界」,即是有男女情慾的,再高一些的就是「色界」,無男女情慾,但還是有物質的慾望的。再高一些的連物質都沒有的,叫做「無色界」,這個指無色界。
*知道我們的世界裏面有一種世界是「無色」,無物質的。
*「有內寂靜解脫相」,「解脫」者,即是無拘無束的那種相,「內寂靜」,內即是定中,領略「寂靜」,在入無色定裏面,那種很舒服的那種相,你能入無色界定。到你入無色界定,又執著,這種解脫!又執著了。
*「此由有為空,能正除遣。」這樣要觀無色界仍然是有為法,一切有為法都是空的,所以無色界的這種「內寂靜(的)解脫相」都是空的。

癸八、第八相
八者、了知相真如義故,有補特伽羅無我相、法無我相,若唯識相及勝義相;此由畢竟空、無性空、無性自性空及勝義空,能正除遣。
*了解唯識的道理,唯識的道理前半就是世俗唯識,就是講理論,後半是勝義唯識,講真如。當我們了解唯識的真理的時候,於是我們又有一種新的執著,就是「有補特伽羅無我相」,「補特伽羅」就是眾生,眾生是由五蘊和合的,所以眾生是沒有一個實的眾生存在,沒有實眾生存在的那種狀態,叫做「補特伽羅無我的相」,又執著有那種相。
*「法無我相」,即是一切事物,不論有為法、無為法,總之是「法」都沒有一個永恆不變的我的,主宰的,這樣觀「法無我」的狀態。有這兩種狀態,這兩種狀態又是相。「補特伽羅無我」是真理,但是你有那種相,有那種「無我」的概念出來,你就夠弊的。
*「唯識相」,唯識的道理。「及勝義相」,再進一步知道,唯識都是概念而已,都是理論,這套理論就是指真實的宇宙的本體是真如,這個就叫做「勝義相」。
「此由畢竟空、無性空、無性自性空及勝義空,能正除遣。」*「畢竟空」,不論什麼東西完全是空,連空都是空,什麼都空。「畢竟」者,即是徹頭徹尾都是空的,無有不空的。
*「無性空」,即是一切一切東西都是眾緣和合而成,沒有它的自性。
*「無性空」就是那些人執著那些東西是有的,才叫他做觀「無性空」。但是,如果一味偏於「無性空」就會執著空了,就變成「頑空」。有一個「無性自性空」來補救,無性的自性,當你觀一切都無性的那種狀態。無性是「空」,當你完全「空」了那些性之後,你有一種無性的狀態,這種無性的自性不是無的,這個就是「空性」,空了一切執著的「空」,真正的「空」的狀態,「無性自性」即是一種真空的狀態,這個即是真如。
*「無性空」用來撇除人的執有;「無性自性空」用來撇除別人的執「空」,兩個一起就令人再回中道。
*「勝義空」就是空了一切東西那個「真如勝義」,這個「真如勝義」就是「空」,就是「空性」。
*觀這幾種「空」,「畢竟空」與「無性空」以及整套唯識哲學都是「空」的,這套是概念而已,空了它。
*「無性自性空」就恐怕你一味「空框框」就整個沒有東西,變成虛無主義。無性是掃除一切執著之後,有種「無執」的狀態,這種無執的狀態就是叫做「空」的本身,又叫做「勝義空」。這個「勝義空」與「無性自性空」即是真如。
*觀這幾種東西就「能正除遣」。「畢竟空」與「無性空」就是用來「空」那個「補特伽羅無我相」與「法無我相」,「無性自性空」就用來補救它。
*「勝義空」,「勝義相」不是有物質的,是一種「空」的狀態。
癸九、第九相
九者、由了知清淨真如義故,有無為相、無變異相;此由無為空、無變異空,能正除遣。
*「滅諦」就叫做「清淨真如」。當你了解「清淨真如」的道理的時候,修定,就有個「無為相」,一切有為法都是空的,我現在就是無為!無為就不空!你又執著一個概念叫做「無為」。有個「無為」的概念,「相」就指概念。
*有「生、住、異、滅」就叫做「變異」。「無為法」者,就沒有生、住、異、滅這四相,這就是真如;現象界,有為法,就是有生、住、異、滅的四相。
*「無為相」,「無為」這個概念,有個無變異的概念,又執著。
*「此由無為空、無變異空,能正除遣。」觀無為都是「空」的,無變異都是「空」的。

癸十、第十相
十者、即於彼相對治空性,作意思惟故,有空性相;此由空空,能正除遣。
*第十,對於「空性」。觀那種「空」來對付上文的那九種相的,想那種「空相」,作意思惟那種「空」的狀態,這個時候,又有一個「空性相」,「空性」不也是一個概念?把這個「空性」亦撇去。
*「此由空空,能正除遣。」我們有觀「空」的智慧,「空空」,那種觀空的智慧都是「空」的,這樣來「除遣」。
*修止觀,真真正正修到相當到家的時候,就要體味這十種。

庚二、問答
辛一、問答分別除相解脫
壬一、問
世尊!除遣如是十種相時,除遣何等?從何等相而得解脫?
*在止觀裏面能夠排除上文所講的十種相的時候,還有什麼需要「除遣」的?除了那十種相以外還要除些什麼東西?「從何等相而得解脫?」最後在哪種相而得解脫?
*問兩種東西,第一是「除遣何等?」再要「除遣」什麼?十種相我都有辦法除,再要除些什麼?「從何等相而得解脫?」除遣之後,解脫哪些東西?
善男子!除遣三摩地所行影像相;從雜染縛相而得解脫,彼亦除遣。
*善男子!那十種相都能夠「除遣」,更進一步,還要除些什麼?「除遣三摩地所行影像相」;「三摩地」是在定中,指入初禪以上的那種「三摩地」,在三摩地裏面所觀到的「影像相」。
*「影像相」是什麼?是那個「空」的相!那個「空性」,「空性」是一個概念來的,如何連「空性」的概念都排除?更要「除遣」這個。把定中出現的「空」的相〔除遣〕,這樣就回答第一個問題。
*第二個問題是什麼?除了「空相」之後,我們就解脫。「從雜染縛相」,
*凡夫被兩種東西綁住,第一種是「相縛」,「相」者,相分,整日被相分束縛住,什麼被相分遮住?沒有相分當下就是真如,但是我們偏偏被它遮住,自己心裡的概念遮住你,概念不也是相分?「第六意識」的相分,總之是被那些相分所束縛,「第六意識」的相分就是概念,第一種縛。
*第二種縛,麤重縛;「麤重」是什麼?貪、瞋、癡等這些煩惱的種子,被那些煩惱的種子,種子又名叫做「習氣」,被那些煩惱的習氣束縛住。
*你想解脫,「相縛」還容易除一些,譬如見道,見道五分鐘,五分鐘就沒有「相縛」,過五分鐘,「相縛」又起了。「麤重」就不行了!要八地以上的「麤重」不出現,然後還有要成佛,成佛之前的金剛心,成佛之前的一剎那,最強的無漏智出現,然後才銷毀這些「麤重」。
*被這兩種「麤重」束縛住,「要勤修止觀,」然後可以解脫。解脫什麼?從「相縛」與「麤重縛」裏面解脫。
*「相縛」有兩種相,一種是清淨相,一種是雜染相。
*「從雜染縛相而得解脫,彼亦除遣。」解脫的時候,你說我現在解脫!這樣又是執著有個「解脫」。「彼」者,是指那種解脫的心,覺得有解脫的心都除了它,這樣就真正入勝義。
辛二、釋外疑難
善男子!當知就勝說,如是空治如是相,非不一一治一切相。譬如無明,非不能生乃至老死諸雜染法。就勝但說能生於行,由是諸行親近緣故。此中道理,當知亦爾。
*善男子!應該知道,「勝」即長處,就那個長處來講,就說某一種「空」對付某一種相。這是這種「空」的長處來講而已!
*「非不一一治一切相。」任何一種都可以對付十種,不過就長處來講,那種「空」就是對付那種,「就勝」即是就它的特長來講。
*「就勝」,就十六種空的特長來講,我們就說某一種「空」就對付某一個相,其實不是的,「一一」即是每一個,每一個「空」都可以對付,一切即是所有的相。
*「譬如無明,非不能生乃至老死諸雜染法。」「行」就產生「識」,「識」產生「名色」、「名色」產生「六處」;「六處」產生「觸」;「觸」產生「受」;「受」產生「愛」;「愛」就產生〔「取」,「取」就產生〕「有」;「有」就產生「生」;「生」就產生「老死」。這樣就叫做「十二緣起」,前一段為緣就引起後一段,就叫做「緣起」。或者,前一段為緣就引生後一段,這樣就叫做「緣生」。
*譬如「無明」就產生「行」;「行」就產生「識」;「識」就產生「名色」,本來次序是這樣。然則你問,無明不可以產生「識」嗎?不可以產生「名色」嗎?一定是產生「行」嗎?「無明」亦可以產生「識」;「名色」、「六處」、「觸」;一路至到「老死」它都有力量可以產生。
*但是就「勝」,就它的長處,就它的接近來講,它就直接產生「行」,「勝」即是直接,或者它的長處,或者它的最近。「無明」不是不能產生一路至到老死,不過就它的「勝處」來講,就說它直接產生「行」。何解要這樣講呢?由於「無明」對於「行」是最直接的、親近的。
*「此中道理,當知亦爾。」「此中」即是這裏,這裏的「十六空」用來對付十相的道理,「亦爾」,即也是一樣。
*就「勝」來說某一種「空」就對付某一種相,其實每一個「空」都可以對付一切相的。
庚三、問答
爾時,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此中何等空是總空性相?若諸菩薩了知是已,無有失壞於空性相,離增上慢?」
*總相空性,這個是真真正正的空性,這個是真如,最後的總相,這個是總括一切,總相的,一切什麼「空」都是歸結於它的那個「空性」,這個就是勝義諦,即是真如。
爾時,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此中何等空是總空性相?若諸菩薩了知是已,無有失壞於空性相,離增上慢?」
*「爾時,」即是到這個時候,彌勒菩薩又問佛:世尊!這裏你講那麼多個「空性」,哪一個「空」?總括一切「空性」?「總相(的)空性」,就叫做「總空性相」,總括宇宙萬有說它是「空」的,哪個「空」才是呢?「總空性相」是怎樣的?下面一個子句,是形容這個「總空性相」的。
*「若諸菩薩了知是已,」如果修止觀的菩薩,了解了這個「總空性相」是怎樣的,他就會怎樣?「是」者,當「此」解,即是這個「總空性相」。
*了解「總空性相」他會能夠做到這樣,「無有失壞於空性相,」對於「空性」的道理,一點都不會錯的,「失」者,過失、錯誤,「壞」者,就是做不到,把捉不到,「壞」了。無過失,沒有壞,沒有破壞。
*因為有些人一味修空觀,修壞了,不會有壞,也不會有過失,而且是「離增上慢」,了解了「空性」,不會以為自己很了不起,他能夠一切都放得下的。
*「增上慢」,自己未能做到就說自己做到,這是「增上慢」,「增上」即是過頭,未得謂得、未證謂證。
*上文你講那麼多種「空性」,這麼多「空性」之中,哪一個是總合的?「總空性(的)相」?這個「總空性相」要怎樣?如果那些菩薩一了解它,體驗,「了知」就當體驗解,體驗這個「空性」,他就不會有過,對於「空性」就不會有錯誤的見解,修「空性」亦不會有失敗,能夠這樣的。又能夠「離增上慢」。
壬一、讚問許說
爾時,世尊歎慈氏菩薩曰:「善哉,善哉!善男子!汝今乃能請問如來如是深義,令諸菩薩於空性相無有失壞。何以故?善男子!若諸菩薩於空性相有失壞者,便為失壞一切大乘。是故汝應諦聽,諦聽!當為汝說總空性相。
*爾時,世尊歎慈氏菩薩曰:善哉,善哉!善男子!你現在能夠請問我,請問什麼?請問如是深奧的道理,這種道理是什麼?這種道理講出來,令到那些修止觀的菩薩,對於到底是什麼「空相」呢?他證的時候,不會有過失,而且不會有錯誤。
*為什麼我要讚你,說你問得好?善男子!若果修止觀的那些菩薩,對於什麼叫做「空性」這種情況「有失壞者,」會有過失,或者修的時候錯誤,他就會怎樣?損失就很大,「失壞」什麼?「一切大乘。」整個大乘都會推翻,他所修的大乘全部錯誤。何解呢?就是觀「空性」就以為什麼都沒有的!這種叫做什麼?空執,有些人執著硬邦邦真是有件東西叫做「空性」!「執空」、「執有」都有過失,因為有過失去修就得不到結果。「失」者就是過失,「壞」者,得不到效果。
善男子!若於依他起相及圓成實相中,一切品類雜染、清淨遍計所執相,畢竟遠離性,及於此中都無所得,如是名為於大乘中總空性相。
*善男子!「若於依他起性(相)」,即是眾緣和合所生的、幻有的現象界。「及圓成實相中,」以及現象界裏面的本體,真如本體何解叫做「圓成實」?「圓」者,即是遍,無處不在,無時不在。「成」者,不變的,不變即是永恆,不變即是沒有生、住、異、滅的。「實」者,真的,不是假的,這個就是真如。
*「依他起性」即是現象界;「圓成實性」即是本體。對於現象與本體,眾緣和合所產生的現象不是無的,這樣,依他起性不是無,不過有而不實。「圓成實性」有而真實。
*在這兩種東西之上就是什麼?離開「遍計所執」,「遍計所執」就是執著,不是執「空」就是執「有」,「遍」者,周遍、到處,「計」即是計較,到處計較,硬是沒有那種東西卻執那種東西,「遍計所執」。
*在幻有的「依他起性」與實有的「圓成實性」之上,遠離「空執」、「有執」。這些「空執」、「有執」都是雜染性,執都是雜染性的,但清淨的執不執?清淨的一樣是執的,很多人執清淨的東西,認為這些是實有,現在我得涅槃!執著涅槃就是執著清淨,對於雜染的、清淨的執著。
*一切品類,各種各樣的雜染的執著與清淨的執著全部遠離,不要否定這個現象界與本體是無,亦不要執著現象界種種都是實有本體,硬邦邦的有一個,這個叫做「本體」,因為本體無乎不在的。
*「及於此中都無所得,」止觀的時候,不覺得它實,也不覺得它無,連那些概念都遣,直接滲入把捉「圓成實性」,那時沒有概念,「無所得」即無概念可得、無相可得。
*「如是名為於大乘中總空性相。」這樣的就是在大乘裏面的修法。「總空性相」,真如空性,難就難在什麼?「於此中都無所得,」沒有相分可得,直接滲入去把捉它。

丁、能攝諸定
戊一、問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此奢摩他、毘鉢舍那,能攝幾種勝三摩地?」
*「能攝諸定」,「攝」即包括,只要修止觀,不論什麼三昧都包括在內,用止觀來統括一切。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此奢摩他、毘鉢舍那,能攝幾種勝三摩地?「三摩地」,即是定,「奢摩他」是止;「毘鉢舍那」就是觀,能夠包括幾多種殊勝的定呢?
戊二、答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如我所說無量聲聞、菩薩、如來,有無量種勝三摩地,當知一切皆此所攝。」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如」即是依照,依照我所講。不論他是小乘的聲聞,大乘的顯教、密教的那些菩薩,甚至到如來所修的定,這些就是大乘、小乘一切所有的無量那麼多種類的那些優勝的定。
*「當知一切皆此所攝。」我們應該知道,全部包括在現在我們講的這種止觀內,即是說,修到這種止觀就什麼都可以。
丁十四、止觀因果作業門
戊一、辨止觀因
己一、問
世尊!此奢摩他、毘鉢舍那以何為因?
*彌勒菩薩問,世尊!「此奢摩他」就是止;「毘鉢舍那」就是觀,我們想修止觀,「以何為因」而修止觀?你想修止觀有成就,先有一個因。
己二、答
善男子!清淨尸羅,清淨聞思所成正見,以為其因。
*想修止觀成就,要先具備兩種東西,第一、清淨的尸羅,守戒律守得好。身三、語四,這七支就叫做「性罪」,「性」者,即是本身,是有罪。不過受了戒,那個儀式來警覺你。
*除這些「性戒」之外,其餘那些叫做「遮戒」,「遮」即是防止你發生罪惡,例如飲酒,飲酒本來無罪的,為何要設立飲酒的戒?因為飲醉酒會亂性,會容易犯罪,所以叫做「遮戒」。
*清淨的正見,佛經裏面的「見」都是指智慧,正見就是正的智慧,什麼正的智慧?聞所成的智慧,讀經論所得到的、瞭解的、很粗淺的智慧。思所成的智慧,聽聞經教之後,自己消化它所得來的智慧。
*即是說有戒與正見兩種做基礎,修止觀才有用,不然止觀無因是不會成功的。

世尊!此奢摩他、毘鉢舍那以何為果?
*彌勒菩薩問:世尊!此奢摩他、毘鉢舍那以何為果?修「奢摩他、毘鉢舍那」有什麼果呢?

庚一、答
善男子!善清淨戒、清淨心、善清淨慧,以為其果。
*善男子!善清淨戒、清淨心、善清淨慧,以為其果。「善清淨心」,「心」指定,得到很好的定,會令你見道,或者會令你引發神通。「心」即是修止,以前修的止未得,現在可以,以前的那些未得清淨,現在學修止觀,將來你的止會得到清淨。「善」者即是好的,「清淨」,無漏的,將來可以得到無漏的定。
*「善清淨慧,」「慧」,智慧,小則很了解事物,了解那些經文,大的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都是智慧,「以為其果」。
庚二、
復次,善男子!一切聲聞及如來等,所有世間及出世間一切善法,當知皆是此奢摩他、毘鉢舍那所得之果。
*「復次」,即是又,又什麼呢?善男子!「一切聲聞」,小乘得阿羅漢果的那些人,「及如來」,「等」,是獨覺、普通世人的世間定,所有的「善法」,修止觀都可以得到的。這些善法就分兩種,一種是世間的、有漏的,一種是出世間的、無漏的。「當知皆是此奢摩他、毘鉢舍那所得之果。」

世尊!此奢摩他、毘鉢舍那能作何業?善男子!此能解脫二縛為業,所謂相縛及麁重縛。
*世尊!此奢摩他、毘鉢舍那能作何業?又起什麼作用呢?它的效能就會怎樣呢?「此」即是「奢摩他」、「毘鉢舍那」,這些止觀就能夠解脫,即是解放、離開,解脫什麼呢?「二縛」,兩種束縛。
*「所謂」即就是,第一種是「相縛」,第二種是「麁重縛」。
*凡夫的知識,就有一個相遮住我們,不能夠打破那個相。總之,眼就被顏色的相束縛住;耳就被聲音的相束縛住;鼻就被香臭的味束縛你;舌就被那些鹹、酸、苦、辣的味的相束縛住你;身又被那些軟、硬、冷、暖那些東西束縛住你;意識就被很多那些概念、名言,好像一道簾遮住,沒辦法打破。一打破那道簾,當下就是真如。
*整日被相束縛住,什麼時候相縛才能夠除?譬如見道的時候,停留五分鐘,那五分鐘沒有那個相縛,即是當你證到真如的時候,就沒有相縛。一到證真如的時候,就是根本智。根本智起的時候,就沒有相縛。一到根本智沉沒,後得智起了,後得智都有相縛。不過是不縛,它只是有相,後得智都有個真如的影子,「果中猶自不詮真。」
*見道之後,入地,後得智起的時候,看那個都是假的真如,真如的相不是真的真如,「不詮真」,不能夠把捉到那個真如。
*「麁重」,有兩個解釋,第一個,指不舒服的感覺,我們時時都有種不舒服的感覺的。這種「麁重」要怎樣才沒有?修止觀,入初禪近分就沒有,輕安。「麁重」與輕安剛好相反,那時整個人輕快而安穩的。
*第二種解釋,指在「第八阿賴耶識」裏面的那些煩惱的種子。
*修止觀,就沒有那種不舒服的感覺,沒有「麁重縛」。第二種是修止觀的結果,會成佛的,成佛就沒有煩惱,殺那些煩惱種子。阿羅漢就是殺賊,「賊」指惱煩,殺清那些煩惱賊。
*剷除「相縛」與「麁重縛」,在第四禪裏面,「煖、頂、忍、世第一法」之後,無漏智一起的時候,即刻把那些煩惱種子壓住。這樣,「麁重縛」被它壓住,之後,「無分別智」就起。
「無分別智」一起就沒有相,當下就是無相。無相就有一種「無相」的相,什麼叫做「無相」的相?第一個「相」當相狀;第二個「相」當狀態,無相的那種狀態,就叫做無相的「相」。就是沒有相縛,就有那種「無相縛」的狀態,這種「無相縛」的狀態,就是真如的顯現。
丁十五、止觀治障差別門
戊一,五繫能障止觀門
己一、問
世尊!如佛所說五種繫中,幾是奢摩他障?幾是毘鉢舍那障?幾是俱障?
*彌勒菩薩問釋迦佛說:世尊!如佛所說五種繫中,幾是奢摩他障?幾是毘鉢舍那障?幾是俱障?「繫」即是束縛,哪五種束縛?
第一、「顧戀身」,太愛惜自己的身體。
第二、「顧戀財」,身體以外你的財物,「顧」者,念也,整日念念不忘它;「戀」者,這個心放不下。
第三、「樂相雜住」,「住」即是居住,居住時相雜而居住。
第四、「於諸聖教不起樂」,對於經教沒有興趣。
第五、「於善法得少喜足」。欲而不貪,「欲」是什麼?希望,不是沒有東西希望的,但是不貪。希望與貪有什麼不同?「欲」就是希望,但是範圍很闊的。貪就是要佔有的,是我的,欲就不一定是佔有。欲就未必是貪的,佛欲救盡世界的人,他就不是貪。
*「俱障」就兩方面都障礙的。
善男子!顧戀身財,是奢摩他障;於諸聖教不得隨欲,是毘鉢舍那障。
*「善男子」,五繫之中,第一種「繫」就是「顧戀」身體;第二種就是顧戀你的財富、財物,這兩種東西就是障礙你修奢摩他的。「顧戀身」、「顧戀財」都是障礙你修止的,其實亦障礙修觀的,不過就大部分來講是障礙修止的力量強,「是奢摩他障」。
*第四種,「隨欲」者,很歡喜佛家的道理,順著它,很有興趣的。對於那些佛的「聖教不得隨欲」,這樣「不得隨欲」是障礙修觀的,「是毘鉢舍那障」。

庚二、明俱障
「樂相雜住,於少喜足,當知俱障。」
*「樂相雜住」,著重講出家人的,整天找那些在家人搞到一堆。
*「於少喜足,」於少少善法就歡喜、滿足。這兩種東西「當知俱障。」兩種都被它障礙的。*「由第一故,不能造修」;由於你有第一種,「樂相雜住」。「造」者進也,不能夠進修止觀。
*「由第二故,所修加行不到究竟。」由於第二種,得少就「喜足」,這樣,你所修的加行,就不能夠徹底。什麼叫做究竟?達到成佛為止。所以我們如果想修止觀成功就留意這五種「繫」,不要被它障礙我們。

戊二、五蓋能障止觀門
世尊!於五蓋中,幾是奢摩他障?幾是毘鉢舍那障?幾是俱障?善男子!掉舉、惡作,是奢摩他障;惛沈、睡眠、疑,是毘鉢舍那障;貪欲、瞋恚,當知俱障。
*「蓋」者,遮蔽,有五種東西遮蔽你,令你修止觀不能成就的。
第一、「貪欲蓋」,整天想佔有一種東西;
第二、「嗔恚蓋」,惱怒、憎恨;
第三、「惛沉睡眠蓋」,不睡眠的時候就惛沉,不惛沉的時候就睡眠。
第四、「掉悔蓋」,當靜坐的時候,懺悔都不對!要懺悔都要等你坐完再懺悔,或者懺悔完才坐,坐的時候你就不要懺悔,坐的時候就是坐。
第五、「疑蓋」,心裏面猶猶疑疑、猶猶疑疑那樣。
*世尊!於五蓋中,幾多種是障礙修止?幾多種是障礙「毘鉢舍那」?幾多種是兩種一齊障礙的?善男子!掉舉、惡作,是奢摩他障」;「惛沈、睡眠」是一種的,與「疑」,這樣就兩種;合起來,「掉舉、惡作」一種障礙止,「惛沈、睡眠」與疑,這兩種就障「毘鉢舍那」。「貪欲蓋」與「瞋恚蓋」,「當知俱障」兩種都被它障礙的。
庚一、問答止圓滿
世尊!齊何名得奢摩他道圓滿清淨?善男子!乃至所有惛沈、睡眠正善除遣,齊是名得奢摩他道圓滿清淨。
*彌勒菩薩問釋迦佛:世尊!齊何名得奢摩他道圓滿清淨?「齊」即是達到,「何」即是何處,即是達到哪一點,能夠叫做修止圓滿與清淨?
*善男子!「乃至」,由開首修,一路修到所有「惛沈、睡眠」那種蓋,能夠正正確確地除去,很善巧地將它除去。能夠做到這一點,就叫做「得奢摩他道圓滿」。
庚二、問答觀圓滿
「世尊!齊何名得毘鉢舍那道圓滿清淨?善男子!乃至所有掉舉、惡作正善除遣,齊是名為得毘鉢舍那道圓滿清淨。」
*善男子!由你開首修,一路修到,「所有掉舉、惡作」,什麼叫「掉舉」?很有興趣想事,有時你會想到不知幾有興趣,越想越有興趣,這種這樣的作用就叫做「掉舉」,突然間又來的。「掉」即是突然間;「舉」起身;「惡作」即是後悔,哎呀!為何我剛才又不這樣呢?
戊三、
己一、彌勒菩薩問
世尊!若諸菩薩於奢摩他、毘鉢舍那現在前時,應知幾種心散動法?
*五蓋就是初學的時候就有,五種散動是修成之後有的,已經得了「奢摩他」,真正得到輕安之後修觀,然後才講「散動」。
*「若諸菩薩」,如果那些修止觀的菩薩,「於奢摩他、毘鉢舍那現在前時,」修到「奢摩他」現前,即是說已經得輕安,已經入初禪近分以上,「現前」即是成功、成就!修「奢摩他」修得成就,入「奢摩他」的狀態。不止這樣,有時還會入「奢摩他」的狀態後,正式修觀,都「現前」,那個時候應該很靜。仍然有時心會走出來的。
*「應知幾種心散動法?」我們應該知道,當我們修到這樣的時候,有幾多種東西令我們的心散亂、調動?

己二、世尊答
庚一、標數略答
善男子!應知五種:
*「標」者舉也,舉出數目有幾種。簡略答。善男子!我們應該知道有五種「心散動」的內容。

庚二、依數列明
一者、作意散動;二者、外心散動;三者、內心散動;四者、相散動;五者、麁重散動。
*依那個數逐一逐一列出名稱。一者、作意散動;二者、外心散動;三者、內心散動;四者、相散動;五者、麁重散動。

庚三、次第別釋
辛一、釋「作意散動」
善男子!若諸菩薩捨於大乘相應作意,墮在聲聞、獨覺相應諸作意中,當知是名作意散動。
*「作意」者,即留意,本來應該留意修大乘法的,依著大乘經教的道理來修止觀,誰知你漸漸就溜過去修小乘。譬如大乘都是修空觀,修唯識觀,小乘的人就著重修不淨觀,或者是數息。這樣,在大乘的立場來講,這樣就散動。散動的本質是什麼?散亂心所。
*善男子!如果菩薩修止觀的時候,「捨於大乘相應作意,」「相應」即是有關的,與大乘有關的作意,這裏當它止觀解,與大乘有關的止觀你捨棄。
*「墮在聲聞、獨覺相應諸作意中,」在大乘來講,你走回去小乘即是墮落!你墮落在「聲聞」與那些「獨覺」的作意中,與他們有關的作意中,「當知是名作意散動」。

辛二、釋「外心散動」
若於其外五種妙欲、諸雜亂相,所有尋思、隨煩惱中,及於其外所緣境中,縱心流散,當知是名外心散動。
*「外」即是身外,如果菩薩修止觀的時候,忽然間想起我身外的「五種妙欲」,「色、聲、香、味、觸」五種妙用引起你向外散動。
*「諸雜亂相」,即是有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
*所有的「尋思」,你本來安定,令你在那裡起思想。「尋思」跟著裡面就起「隨煩惱」,散亂、掉舉就跟著起。
*「及於其外所緣境中,」應該入定,不應該想事,偏偏就現那些你想的東西。修觀,有意地去觀,這樣就行。如果本來修不淨觀,忽然整個極樂世界的樣子來,都是不對。即是我們身外的一切東西現出來。
*「縱心流散,」心放縱,走去別處。「當知是名外心散動。」這些叫做「外心散動」。
*這些人已經成功,已經入初禪以後,都尚且有這五種散動。

辛三、釋「內心散動」
若由惛沈及以睡眠,或由沈沒,或由愛味三摩鉢底,或由隨一三摩鉢底諸隨煩惱之所染污,當知是名內心散動。
*第一、惛沉。
第二、睡眠,佛家所講的睡眠兩種,一種是生理上的睡眠,疲倦要休息;第二種是心理上的,將近入睡之前的那種懵懵閉閉的那種狀態,叫做「睡眠心所」。這裡所講的「睡眠」是指「睡眠心所」,不是指生理上的睡眠。生理上的睡眠就無所謂好壞的,是無記的,心理上的睡眠是「有覆無記」,或是惡性。
第三、沈沒,與「惛沉」不同的,「沈沒」是怎樣?心很軟弱,不欲求定。「沈沒」以什麼為體?就以懈怠為體,本質就是懈怠心所,懶。
第四、愛味三摩鉢底,「三摩鉢底」,入了定的狀態,入定之後,覺得輕安很舒服,那種境界非常好,不捨得出定,明明是應該要出定,明明就有很多事要做,叫做「味定」,覺得入定很有味。
第五種、「或由隨一三摩鉢底諸隨煩惱之所染污,」「三摩鉢底」即是定,在定裏面怎會有煩惱?那些煩惱會拉你出離定的!那些叫做「三摩鉢底煩惱」,即是說有一種煩惱力,你入定入得好好的,忽然間起那些煩惱令你不想入定,就要出定,令你退失的那種狀態以什麼為體?放逸、懈怠等的那些隨煩惱起,就會把你從好好地入定中拉你出定的。
*「當知是名內心散動。」起自內心,不是由外面吸引的。

辛四、釋相散動
若依外相,於內等持所行諸相,作意思惟,名相散動。
*「等持所行」即是定中所見到的「諸相」,那些相狀。應該要知道,這是我在定中的,這些叫做「定果色」,修定的時候時時會有這些東西的。
*你用外面在未入定之前,各種世俗所見到的東西,用那種東西來衡量這種宗教經驗裡面的東西。依據外相來衡量那些,來對於那些定中所見的諸相,作意思維。見到定中那些東西,知道這是「定果色」,幻境而已!不用理它。
*你在那裏作意思惟,我見到這種境,這樣就「名相散動。」因為見到種種定中的相,令到你的心攀緣、散動,叫做「相散動」。

辛五、釋「麁重散動」
若內作意為緣,生起所有諸受,由麁重身計我起慢,當知是名麁重散動。
*「內」指定中,「作意」即是修止觀,由定中,修止觀為緣,以這樣為條件,跟著就「生起所有諸受,」那種歡喜的感覺,我們很歡喜的,尤其是輕安起之後,我們很愉快的。「受」,喜受、樂受。這樣,有這樣的受,自己覺得了不得。
*「由麁重身」,你的「第八識」裏面還有很多煩惱種子,「計我起慢,」起執著。現在我又入定,我入幾多個鐘頭都可以,而且入定的時候見到什麼境界。這樣就以為很了不起,這樣就起慢,我真是了不起。「計我」,執著有個我,而起慢心,這一個解。
*第二個解是有粗重身,這個身根本就是有「麁重性」,現在入定只是暫時壓住、阻礙著它而已!一出定我們的身就是「麁重」,對於我們身體來說,這個「麁重身」執著它是我,我能夠入定,現在我能夠怎樣,起一種我慢心。如果這樣,「當知是名麁重散動。」

戊四、止觀所治的十一障
世尊!此奢摩他、毘鉢舍那,從初菩薩地乃至如來地,能對治何障?
*世尊!修止觀又可以對付那些障?第一種,「煩惱障」;第二種「所知障」。
*「煩惱障」,煩惱中一種就是我執,其他圍繞著我執的那些貪、嗔、癡等的一大堆煩惱,這一大堆煩惱都可以障礙我們入涅槃,不能入涅槃就即是生死輪迴。
*「所知障」,中心不是執我,是執法,障礙得大菩提,不障礙入涅槃。「所知」是指真如,障礙我們證真如。或者「所知」是指法身,佛的法身以真如為體,證真如。
*如果你是小乘,修止觀就完全斷除你的「煩惱障」,可以證阿羅漢果,入涅槃,脫離生死輪迴。如果你想成佛,要有最高的智慧,即是大菩提,要怎樣?完全沒有法執,即是說以法執為中心的那一大堆煩惱都要掃清,這一大堆煩惱就叫做「所知障」。掃除「所知障」就得無上正覺,得大菩提。
*即是「煩惱障」障礙你入涅槃,障礙你得阿羅漢果。「所知障」障礙你得佛果。「障」就是兩種障,「煩惱障」、「所知障」。但是上面所講的已經入「地」,入「地」的人「煩惱障」就很少,「所知障」多。
問:「世尊!此奢摩他、毘鉢舍那,從初菩薩地,乃至如來地,能對治何障?」
*這種止觀,由初初入地,即是初見道的時候,入初地起,一至到經過十地而成佛,這樣就十一個階段。在十一個階段裏面,在哪一個階段是除哪一種障礙呢?「治」即是對付。

庚一、釋初地障
善男子!此奢摩他、毘鉢舍那,於初地中,對治惡趣煩惱、業、生雜染障。
*如果不掃除這種障礙,就不能夠入到初地,掃除這種障礙,才能夠真正見道。
*「煩惱障」、「所知障」都有兩種。分別即是想,即是思維,思維分別起的障。俱生,與生俱來。
*例如有些是執著有個我,或者執著有某種東西,這種執著是由於思維然後才起的。但是如果,一見到好的東西就想吃,流口水就想食,這種就是貪,這種障是俱生的,與生俱來的。
*分別起的障,很容易斷的,斷清分別障,就入初地,就叫做見道。一入見道就掃除分別障,但是俱生障就從未動過。初地菩薩從未動過。

*善男子!修「奢摩他、毘鉢舍那」已經修到了,真真正正起輕安,已經得到「奢摩他」,又能夠修觀。這樣一路修,修到能夠對付什麼?「惡趣煩惱」現行,這些煩惱令到你生惡趣,例如貪,貪不是一定生惡趣,但是,貪到別人的人命,那樣就是惡趣!嗔一下就未必入惡趣,但是到殺人,就入惡趣!「惡趣煩惱」,令你入惡趣的煩惱,就是貪、嗔、癡這類煩惱。由煩惱而作些不好的業,有「業」引你來生受報應。
*一入初地,就對付那三種能夠令你入惡趣的雜染,即是能夠令你入惡趣的煩惱,令你入惡趣的業,令你入惡趣的生死不再起!
*初地的障,就是斷除分別煩惱。俱生煩惱就根本沒有動。
第二地中,對治微細誤犯現行障。
*「犯」者,即是犯戒,微細的戒都會有錯,初地菩薩會犯微細戒,如果能夠微細的戒律都不犯,就是第二地。第二地中修止觀,這種止觀的力能夠對付那些「微細的誤犯」,不是有意犯,無意中犯的都沒有的「現行障」。

庚三、明第三地的障
「第三地中,對治欲貪障。」
*亦都是「俱生所知障」中的一部分。即是說,這些「欲貪障」很微。欲貪有兩種,一種是屬於「煩惱障」的欲貪,他不除,除「所知障」的欲貪而已。

庚四、明第四地的障
「第四地中,對治定愛及法愛障。」
*入第三地對於定最喜愛的,對於佛法都起愛心的,這種都是障礙。對於「定愛」、對佛法的愛,是「所知障」。第三地菩薩都有,但是對定愛、法愛不起貪戀,就入第四地。

庚五、明第五地障
「第五地中,對治生死涅槃一向背趣障。」
*對生死「一向背」,「一向」即是從始至終都是不喜歡。「背」即是不喜歡,對生死輪迴一向都「背」;對涅槃一向都趣向,整日求涅槃,小乘人回心向大的這個最多。因為小乘人整日討厭「苦諦」、「集諦」,整日都歡喜「滅諦」、「道諦」。

庚六、明第六地障
「第六地中,對治相多現行障。」
*生死是雜染相,涅槃是清淨相,這些這樣粗的相就掃除,不會太過整日傾向涅槃,不會太過討厭生死,第六地是對付這種障。

庚七、明第七地障
「第七地中,對治細相現行障。」
*十二因緣的「流轉相」與「還滅相」,細的相我們很清楚,所以就執著這些「細相」,到第七地對付微細的流轉相與還滅相之後,第二個阿僧祇劫完了。

庚八、明第八地障
第八地中,對治於無相作功用及於有相不得自在障。
*第七地修空觀修得很好,但是不夠自在。但是一到不用吃力,就叫做很自在!你就叫做「觀自在菩薩」,第八地菩薩。
*到第八地對付兩種東西,第一、無相,即是空,無相的真如,要加功,第八地就無須加功。對於有相的現象界,能夠自在控制,這種菩薩有大神通。

庚九、明第九地障
第九地中,對治於一切種善巧言辭不得自在障。
*修四無礙解,「解」即是智慧,修四無礙的智慧,但是不能夠自在,很吃力才能夠修得到。
*四無礙解,八地才學修,九地以上一路路修好。
第一、法無礙解,「法」者,佛法,那些經論。對於那些一切經教,他的智慧無障礙。「對於佛家的經論,他的智慧是無礙的,怎樣他都不會覺得有抵觸、有矛盾的。
第二、詞無礙解,「法」者,經裏面的義理無礙,「詞」者,那些語言,對於經裏面的語言是無礙。對於經裏面的哪些語言是艱澀的,但他都是無礙的,對於經裡那些互相矛盾的講法,那些說話都是無礙的。
第三、義無礙解,對於一切義理,不一定是經論裏面的義理,「法」就是經論裡面的那些法,「義」是對於世間、出世間的一切義理他都無障礙,都能夠了解。
第四、辯才無礙。到第八地就是真正修這幾種東西。要第九地才自在。

庚十、明第十地障
「第十地中,對治不得圓滿法身證得障。」
*到第九地的時候,法身以真如為體,證真如,第九地都不是證得很圓滿,到第十地就對付那種障,證真如圓滿。
*這十地的障通通是「所知障」。「煩惱障」是第十地完結,將近入如來地的時候,那些極強的根本無漏智出現,摧毀那些「煩惱障」的種子。

辛二、斷障勝利
善男子!此奢摩他、毘鉢舍那,於如來地,對治極微細最極微細煩惱障及所知障。由能永害如是障故,究竟證得無著無礙一切智見。依於所作成滿所緣,建立最極清淨法身。
*「所知障」亦完全對治,「由能永害如是障故,」永遠斬斷這種障。是所剩的殘餘的極微細的「煩惱障」與「所知障」,就沒有這兩種障。「究竟證得」,徹徹底底直接體驗到,體驗到什麼?「無著無礙」,無執著的,自己內心不會執著,「無礙」即是外面沒有任何東西能障礙,那種什麼?一切一切那些「智見」。
*兩種不同的解釋。第一種解釋,指「人空智」與「法空智」,就「根本智」來講;第二個解釋,「無著」就沒有執著的,指「人空智」與「法空智」的「根本智」,是「無著智」。「無礙智」是指「後得智」,能夠觀察一切東西,能夠顯現神通這種「後得智」。

止觀能證菩提門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薩依奢摩他、毘鉢舍那勤修行故,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一個菩薩如果依據修止,與依據修觀,就可以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我亦相信,但是,怎樣修法呢?

己一、釋
庚一、明因位勤修諸行
辛一、法說
癸一、明尋思如實觀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若諸菩薩已得奢摩他、毘鉢舍那,依七真如,於如所聞、所思法中,由勝定心,於善審定、於善思量、於善安立真如性中,內正思惟。彼於真如正思惟故,心於一切細相現行尚能棄捨,何況麁相?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如果那些修行的菩薩,已經得「奢摩他」,即是已經能入初禪之後,修觀,進一步依據上文所講的「七真如」。
*七種之中,實相真如就是真正的真如,其他那些都是道理來的,因為那些道理是真實的道理,所以叫做「真如」。在定中依住七種真如來修觀,修的時候怎樣?
*「於如所聞所思法中,」依照你所聽到的法,依照你所思所想通透的那些道理,有「聞慧」,有「思慧」,「內由勝定」,「修慧」,「內」者,在定中,一種很殊勝的定,初禪、二禪、三禪、四禪與那些近分。
*以上是指於「煖位」、「頂位」位裏面修尋思觀,觀所取的境空,所取空,「存識遣相」,保存你的心、心識,不要空你的心識,「遣」就空,空那些相狀,「存識遣相」。「於如所聞所思法中,由勝定心,」就做到「存識遣相」。
*然後「於善審定」,「於善思量」。「善審定」即是重新觀那個境是空;「於善思量」就是進一步連心都空了它!先空境,後空心。「於善審定、於善思量」是於忍位中先印所取的境是空,後觀能取的識都空。
*到最後「世第一法」,於「於善安立真如性」,「安立」即是佛很巧妙地說,善,很善巧地安立的「真如性中」,觀一個空性,連那個空都空了它,這就叫做真如性。「世第一法」能、所雙遣,能觀的識遣除,所觀的境也遣除,一起排除。
*這樣就「內正思惟」,就是在那裡修觀。
*你這樣修觀能夠排除很多那些你會不由自主的想,它自己會出現的那些境。

丑一、標舉除遣
彼於真如正思惟故,心於一切細相現行尚能棄捨,何況麁相?
*「彼於真如」,「七真如」,尤其是第二個「實相真如」,能夠在真如裏面思維、修觀,能夠這樣修,「心於一切細相現行」,即是很微細的執著,很微細的煩惱尚且能夠消除,「尚能棄捨」,「何況麁相?」何況那些很粗的貪、嗔、癡之類?更加被你控制住了。

丑二、明所除的相
善男子!言細相者,謂心所執受相,或領納相,或了別相,或雜染清淨相,或內相,或外相,或內外相,或謂我當修行一切利有情相,或正智相,或真如相,或苦集滅道相,或有為相,或無為相,或有常相,或無常相,或苦有變異性相,或苦無變異性相,或有為異相相,或有為同相相,或知一切是一切已有一切相,或補特伽羅無我相,或法無我相。於彼現行,心能棄捨。
*在修定的時候,在加行位裏面有這些相出現,你要把它除去,哪些呢?十一種。
*「善男子!言細相者,」所謂微細的現行的相是那幾種呢?「謂心所執受相,」「執受」者,即是滲透它,將它來到控制住,當是自己的一部分,叫做「執受」。執它為自己,令到它生起感覺。因為你有「阿賴耶識」滲透你的身體,你的身體自然就會新陳代謝,某一處破損,它自然就會修補,執受他。執著他當為我,執著即是滲透它,令到它起知覺。
*我心所執受的就是我們的身體,我們的眼、耳、鼻、舌、身、意,那個身體的器官,被我們的「阿賴耶識」,被我們的心滲透它,令到它新陳代謝起知覺,這個身體相。觀身不淨就是整日有個身體現出來。
*「或領納相,」四念處的第二個是「觀受是苦」,「領納相,」於是有那種苦樂的相就出現,因為你整日修,修它是苦,於是就有這些東西出現。
*「或了別相,」心是無常的,一個無常的心,了別心,整日我們看到個心,又起又滅那樣。
*「或雜染清淨相,」觀法無我,一切法雖然是無我,但是有雜染法,有清淨法,於是哪些是染,哪些是淨,這些這樣的概念一路就在定中出現。
*「或內相,或外相,或內外相,」有「內相」內空就空了它,如果「外相」呢?六塵,外空就空了它。「內外相」就是那個身體,內外空就空了它!
*「利他相」,「或謂我當修行一切利有情相,」我現在修行,我現在要做善事,我要利益眾生。又有這些利益眾生的念頭起了,都有這種相。
*又有這些叫做「正智」,這些叫做「根本智」,我現在那些就叫做「後得智」,一會又說我現在證到真如,那些就出現。正智是指「根本智」與「後得智」。
*「如如」者,即是真如,時時都如此如此不變的,即是真如不變。
*《楞伽經》將宇宙萬有分為五種東西,觀那五種東西就可以,相、名、分別,即是我們有漏的分別心,是了解這些相與名的;有漏的、能知的心就叫做「分別」。現象界裡面這三種東西都是有漏的。「正智」即是指無漏的智,「如如」就是真如,「正智」就是無漏的「用」。「五法」,「相、名、分別、正智、真如」。
*第一種,明所執受等四相。
*有一種人有這種相出現,譬如由小乘先修起,然後轉大乘,就有這種情況出現。小乘的人多數修「四念住」,如果證阿羅漢果,觀身不淨就很好,沒有煩惱。但是到修大乘的時候,就成問題,想見道,證真如之前,真如是無相的,但是你不能夠無相,整日入定的時候觀著,有身相不淨。有相,不能夠證得真如。
*小乘人「觀受是苦」,觀一切「受」都是苦。
*有些人就觀心是無常的,是好。但是到修大乘,想證「無相真如」,它卻有個「無常相」,又有個「心」的相,又有麻煩,變成阻礙。
*修一切法都無我,這個不多障礙,但是仍然會有少少障礙的。觀法無我,一切法就有個法相,無我就有個「無我」的概念,這個概念是相,有這些相就仍然是阻礙你。有相就證不到真如,證真如一定要觀一無所有、無相,有種無相的狀態,叫做「無相之相」。
*明內等三相:
*有些人修「十二處」,內有根,外有塵。到修定的時候,內有「六根」,外有「六塵」,於是就想出有所謂「六根」、有「六塵」,「六根」、「六塵」就是一個概念,一有這種相又阻礙你不能夠入定。
*「內相」,「六根」,有這種觀念就是「相」。
*「外相」,就是外面的東西,「六塵」,於是就多了這些相。
*內外相,我們的身體是半內半外,何解?我們的身體有「六根」,都是內。何解「眼根」是內?眼睛裏面的那些視覺神經看不到,就叫做內。包住視覺神經的這些摸得到看得到的,會流眼水的,這些就叫做「外」。「內外」者,即是身體,半內半外。

寅三、顯利他相
「或謂我當修行一切利有情相」
*修行整日都做好事的,好,但是修定的時候就要把好事忘記。有時在定中的時候這樣:我都已經不錯,我都能夠修行利益一切眾生。也是有相,整日修布施,或修其它都有這些相出現,有這些相出現要排除。

寅四、辨正智如如相
*見道時候的那種智慧就叫做「正智」。
*「如如」是真如的別名。正智出現就證到真如,當我們未證到真真正正的真如的時候,就沒有真如的相。
*未證真如,整日想證真如,幾時正智出現?幾時才證到真如呢?證到就好,這樣你就證不到。何解?因為你有相,又有個真如被你證,又有個叫做「證」,這就是「相」。有正智的相,有真如的相,那就阻礙你證真如。

辨四諦相
*修行大乘有兩種人,頓根大乘人,直往大乘,聽見小乘的東西他不合意的,喜歡大乘的東西。對他講小乘的東西,他會體會到大乘,有些人是這樣的。
*漸根大乘,他的「第八識」裏面有大乘的種子,又有小乘的種子,小乘的種子先成熟,學苦諦、集諦、滅諦、道諦。
*在小乘修行,先證預流果,再證一來果,再證不還果;再證阿羅漢果。成羅漢後,將近入涅槃的時候,佛為眾生挽救這一批人,令他們不要這樣快入涅槃,讓他們去教化眾生,佛就替他們講《般若經》,一聽到《般若經》之後,那些漸根的大乘人,已經成羅漢,就回轉他的心,重新發菩提心,轉入大乘。

*再在資糧位起,因為阿羅漢只是證得人空,但是未證得法空,如果你回心向大乘就要修人空、法空,即是所謂「二空」都要修,所謂「真如」就要人空、法空的時候才能夠證到真如。那些羅漢只是證人空而已,所以就要重新在資糧位處起,重新。
*以前他所發的心不夠大,現在他要重新發過大菩提心,然後才死,他死的時候不入涅槃。當他一表現說要死,入涅槃,死的時候,他的心臟都停了,阿羅漢的「第八識」就離開身體,變起一個化身,一頓時五官具備。
*住在那些山林野嶺,在那裏修定,但是只是修定就沒有功德,不能夠成佛的,要修行六波羅蜜的,四處找功德做。

寅六、辨有為、無為相
「有為」的相,「無為」的相,「有為」的這個概念,「無為」的這個觀念。

寅七、有常相、無常相
*無常是一個概念,就是相,有個無常相。
*法身就即是涅槃,具有四種德,一種是「常德」、一種是「樂德」、一種是「我德」、一種是「淨德」。

寅八、辨苦變等相
「或苦有變異性相」,
*苦怎樣有變異?今日苦,明天會樂的。明天樂後天又會再苦,苦有變化的,苦有變化性的相出現。
*「或苦無變異性相」,怎樣「苦無變異」?無苦樂的變異叫做「苦無變異」,即是捨。有苦有樂就叫做「苦有變異性相」;無苦無樂就叫做「苦無變異性相」。

寅九、有為同異相
*「有為法」即是現象界,現象界一定有這樣的相狀,一種叫做「同相」,一種叫做「異相」。你是女,他是男,所以「異」。但是你都是人,他都是人來的,這樣就所以「同」。
*所謂「同」、「異」全部都是假名,都是安立,本身無所謂「同」,無所謂「異」。
*它的共通性就叫做「同」,「異」是各別性、特殊性。
*「自相」的概念叫做「種概念」,「共相」就叫做「類概念」。萬物都有「自相」有「共相」。譬如白人、黃種人、黑人等等,「自相」不同。白人、黃人、黑人都是人,人就是「共相」。白人、黃人、黑人就是「自相」,「人」這個概念就叫做「類概念」(屬概念、上位概念)。白人、黃人、黑人就叫做「種概念」(下位概念)。
*人、猴、貓、狗這些都變成自相,動物就是共相。貓、人、猴我們都叫它做種概念,動物,這個就叫做類概念。
*「或有為異相相」,「異相相」者,即是那些「種概念」。「同相相」即是「類概念」,即是上位。下位概念就是「異相相」,上位概念就是「同相相」。
*「知一切相」,當你說,世界上一切一切東西,你有一個「一切一切」的概念。當你說一切的時候,知道一切的東西是叫做「一切」的時候,就有一個「一切」的概念,一切相。
*又是這個「一切」的概念,阻礙你見不到真如的。

第十一種、辨二無我相
*無我即是空,人又空、法又空,有個「人空」、「法空」兩個概念。又要把「人空」、「法空」的概念都要撇了它!
*「或補特伽羅」,「無我」就即是空、無自性,法無我,一切法都無我的,就有這兩個相。

子二、善修治心
彼既多住如是行故,於時時間,從其一切繫蓋散動,善修治心。從是已後,於七真如,有七各別自內所證通達智生,名為見道。
*「彼既多住如是行故」,那個修行的人,「既」即是已經,「多住」,「住」即是做。「如是行」,這些行為。「一切繫」,五種繫縛。一切「蓋」,「五蓋」,五種「散動」。
*「善修治心」,好好地修你的禪定,修得多你就會見道。

癸一、正明見道
「從是已後,於七真如,有七各別自內所證通達智生,名為見道。」
*「從是已後,」加行位,「煖、頂、忍、世第一法」,經過這四個階段以後,「於七真如」。因為在未修止觀之前,已經對「七真如」的道理已經了解。
*「有七各別自內所證通達智生,」已經了解這些經論,當你修禪定的時候,修某一個真如的時候,就「各別」。
*修流轉真如,能夠觀「十二因緣」。
*「相真如」的時候,雖然不能夠證到,你都知道真如是這樣的,亦有智慧生起,不過這是有漏的。
*每一個真如的智,觀的時候,都有各別的智生起,初就有漏智,但是有漏智漸漸地真真正正見道就變成無漏智。
*「各別的自內所證」,是自證的,不是靠外面的,「內」即是在定中所證的。漸漸地,初期是有漏的修慧,後來由有漏的修慧發展到最高級的時候,就變成「煖、頂、忍、世第一法」,仍然是有漏的,一經過「世第一法」之後,突然間沉沒,無漏的「根本智」生起,然後那種「通達智」生,那時候就「名為見道」。
*見道之前一定是四加行位,四加行位是「煖、頂、忍、世第一法」,這個都是無相的,「無相」即是空,入空觀,不過他是有漏的四加行空觀,到無漏的空觀就是叫做見道。
*「無分別智」起之前,當你修止觀的時候,對於「七真如的」道理已經能夠觀得到,有些有漏的智慧生起,是「修所成慧」,證知各別真如的真實道理,那種道理體驗到。
*現在經過「煖、頂、忍、世第一法」的無相觀,有漏的無相觀,觀到最後,有漏的無相觀沉沒,無漏觀起了。當入無相觀的時候,乃通達前此各別內證真如道理,在七種真如道理的那個真真如。「七真如」都是概念來的,七種概念,七處概念所表達的真如,其實都是道理。這個道理之後最終見到有個真的真如,是真實道理的真如,這樣就是「名為見道」。
*修止觀的時候,都能夠把那七種道理在觀察,都有個別的有漏智生。然後正式入空觀的時候,觀:所謂「七真如」者,都是概念,都是道理,都是假相,真的真如是無相的!凡一切相都遣除,那時所有相都沉沒了,那時那個真如就叫做「真真如」,那時就「名為見道」。
*「通達智」就通乎有漏、無漏兩種都有。
*「煖、頂、忍、世第一法」就有漏的。
*「真見道」與「相見道」是無漏的。
*嚴格來講,「通達智」應該是指那些無漏的「根本智」與「後得智」。*「根本智」即是「無分別智」,無概念。
*「煖位」、「頂位」都是境是空,心是有。
*再重複體驗境空,先體驗境空,跟著「境」空之後,「心」都空,這樣就先空「境」就跟著空「心」,這樣就忍位。
*不斷再練習,「世第一法」,「心」、「境」一齊空的,智慧出現。但是智慧的力量有限,體驗到這樣,但是沒有力量銷毀煩惱,因為它仍然是有漏,有漏智慧中最高級,所以叫做「世第一法」。
*「從是已後」,入「煖、頂、忍、世第一法」以後。「於七真如」,七種真實的道理,「有七各別自內所證的通達智生」,每一種真如你都有一種智慧生起,是「通達智」。「通達智」指現量的,直接體驗的,不是靠邏輯的,每一種所謂「現量智」。
*「通達智」一生的時候,譬如,第一種真如就叫做「流轉真如」,當觀「流轉真如」的時候,就觀眾生的生死輪迴,每一段都有十二個階段。
*觀那種現象這樣之後,都很確切,是如此,就走入「相真如」,那「十二因緣」是有相的,由「無明」,有「無明」的相。「無明」就產生那些「業」,就有「業」的相。由有那些「業」就產生你投胎的「識」,就有「識」的相。到那個時候,知道這些現象都是幻象來的,有是有,都是眾緣和合而生的,都是「識」所現的,本身是不實在的,空的。
*觀到這裏的時候,覺得它是空了,走進「相真如」。在「相真如」那裏的時候,觀一切的境都幻有的,都是「識」所變的,或者眾緣和合而生的,這樣重新回頭再入「煖位」。再重現「煖位」就觀那些境,「十二因緣」等等那些境,這些境是幻、空的,境空。

*再跟著「頂位」,都是空的。
*到「忍位」,不止境是空,心都是空的,能夠知道這個「十二因緣」,這個「四諦」,了解這些「十二因緣」與「四諦」的道理的這種智慧都是空的。
*再進一步是「世第一法」,「心」與「境」都是空的,一觀到這裡的時候,那些有漏智完全沉沒,無漏智起了,就覺得一無所有,真正體驗到真如,但是也不是無,即是《心經》所講那種什麼?「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說它「生滅」都是不對的,說它是「清淨」的都是不對的,無相的真如,那是真正見道,那時就叫做「根本智」出現,就叫做「真見道」!
*「真見道」過後,「真見道」是無分別。「分別」指第一,有理論,好像邏輯那樣,有大前提,有小前提,一路連接著思想過去的;第二有概念的分別,分別的心一定有概念的。無分別,沒有邏輯的階段,亦無概念的,「無分別智」出現,就叫做「真見道」。
*「真見道」過後,「無分別智」就沉沒,由那時起就叫做「初地菩薩」,又叫做「聖人」,這些就是聖者了。「名為見道」。

子一、四種勝利
由得此故,名入菩薩正性離生,生如來家,證得初地,又能受用此地勝德。
*「由得此故,名入菩薩正性離生」,這是第一種勝利。第二種勝利,「生如來家」,真正的佛子,「證得初地」,證得初地菩薩,跟著二地、三地、四地。「又能受用此地勝德。」享受初地殊勝的功德。
*「由得此故,」由於得到見道,就叫做入菩薩正性離生。「正」者,「聖」也,有了聖人之性。「離生」,「生」,吃到那些生的東西,引生很多疾病,煮東西煮得不熟的,吃了之後會生病的。
*如果未得無漏智,未入初地,等於煮東西煮不熟那樣,吃了那些生的東西你就會生病。一入初地之後,就「離生」,沒有這個會令你生病的東西。
*未入初地之前,會造一些會入地獄的「業」,這樣就叫做「生」,即是生硬。然則所謂「生」是什麼?煩惱有兩類,一種是分別起的,由思惟分別而起的;一種是俱生,與生俱來的那些煩惱,入初地亦動不了它的。但是一入初地,分別煩惱的種子就剷除。

*在「煖、頂、忍、世第一法」那些有漏的智慧,不能夠剷除那些分別煩惱的種子,但是一入初地,正式的無漏智出現,燒毀你「第八阿賴耶識」裏面所藏的那些分別煩惱的種子,那時就無生硬,連分別煩惱的種子都沒有。然則所謂「生」者,本質就是那些「分別煩惱」的種子。「正性離生」,你已經是有聖人之性,就離開那種煮東西煮不熟的那種狀況。「離生」是第一種勝利。
*第二種勝利是「生如來家」,能夠繼承如來的事業,真正是如來的兒子一樣,因為你將來一定成佛的,生的地方一定有如來的集會。
*「證得初地」,「證」即是體驗到初地的情景。第三種。
*第四種就是能夠享受初地所有的殊勝的功德。哪種殊勝功德呢?
一、生報土,隨便揀一個,只要發願,他就來接你生報土。
二、於多法門能得自在,差不多所有經論所講的什麼法門,你都可以懂。
三、自知不久證大菩提,自己知道,我不用很久我就成佛。
*有說「如來家」者,無相的真如就是「如來家」。

子二、事邊際所緣勝利
彼於先時,由得奢摩他、毘鉢舍那故,已得二種所緣,謂有分別影像所緣,及無分別影像所緣。
*「分別所緣」,將那些概念在那裡想,想的時候好像有一些邏輯的形式,由某個大前提就引出一個小前提,再由小前提得到斷案,一段一段,再用這個斷案做大前提,又引出個小前提,由第三個斷案引出一路一路的連鎖那樣,整堆都是概念的,連鎖的,那些是有分別的影像。
*「無分別影像」,「有分別影像」是修觀的時候用的,「無分別影像」是觀到差不多上下就停在那裏,暫時不再觀。
*譬如觀到一切都是空的,停在那裏不再觀。如果想住佛像,就想住佛像。如果想著鼻尖,就整日想這裡。如果想前面那些空氣在鼻子又出又入,修止。如果是停在那裡不想其他的,不變化的,叫做「無分別影像」,是修止的時候用的。
*如果輪流修,止完一輪就觀,觀完之後又止,止完又觀,觀完又止,要這樣練習的。
*一種叫做「無分別影像」,一種叫做「有分別影像」。「無分別影像」即是那個概念的停留,連續都是同一個上下的概念,每秒鐘連續下去。觀佛像,有時候會不清楚,不過大致是差不多上下連續,叫做「無分別」。
*有分別是怎樣?完全那些概念活動的,叫做「有分別」。依住《十六觀經》,又觀太陽,又觀日,又觀水,這些是活動的,這些是觀。當你觀到差不多上下,見到整個阿彌陀佛坐在那裏,不大變化的,這個就止。止完又觀,觀完又止,這樣就是「有分別影像」、「無分別影像」。
*第三種影像叫做「事邊際影像」,「事」者,即事物、東西,一切東西最究竟的,「邊際」即是最後的,最徹底的、最究竟。最究竟是什麼?兩種東西最究竟,一種整個現象界,應有盡有一切東西,所有的「有為法」,叫它做「盡所有性」。盡其所有一切現象無不包括。
*現象都有實質在那裡,就叫做「如所有性」,即是哲學家講的所謂「本體」,「盡所有性」即是學哲學的人所謂「現象界」。
*兩種合起來叫做「事邊際」,一切事物盡其量不出這兩種東西。這兩種東西叫做「事邊際所緣」的境。
*所有一切事物不出這個範圍,叫做「事邊際」。
*真正證得「事邊際」一定是入初地。
*第四種所緣叫做「所作成辦」,所應做的事你已經辦成功。
*初地真正證得第三種所緣境,即是說在定中,要觀真如就真如出現,要觀現象你就有概念。

「彼於先時,由得奢摩他、毘鉢舍那故,已得二種所緣,謂有分別影像所緣,及無分別影像所緣。」
*「彼於先時」,「彼」即是那個修止觀的人,「於先時」,即是入初地之前,由得到輕安以後起計,最低限度由初禪近分起才算數的,「由得奢摩他」,修止修成功,即是可以入得到初禪的。
*「毘鉢舍那」,最低限度在初禪近分那裡來修觀的。
*由於修「奢摩他、毘鉢舍那」成功,「已得二種所緣」,已經得到,已經體驗到兩種所緣境,一種,「有分別影像」,一種就是「無分別影像」,這些是影像而已!

彼於今時得見道故,更證得事邊際所緣。
*「彼於今時得見道故,」「今時」即是現在,「得見道故,」因為他已經見道,所以能夠結合「事邊際所緣」。這個勝利最緊要,一到證得「事邊際所緣」就見道完了,一見道完就出定。

復於後後一切地中,進修修道,即於如是三種所緣作意思惟。
*修道沒有什麼特別的,不斷練習而已。
*「復於後後」第二地後一些,第三地又更後,第四地更後,這樣就是「後後」。「進修修道,」進一步練習修道,修什麼?仍然是修那「三種所緣」,「如是」即是上文所講的「有分別影像所緣」、「無分別影像所緣」與「事邊際所緣」,三種所緣,「所緣」即是境界。
*「作意思惟」,「作意」即是修止觀,長時期練。

譬如有人,以其細楔出於麁楔。
*「譬如有人,以其細楔出於麁楔。」用那些細的木釘來撬出麁的木釘。「細楔」指修止觀時候的那些影像及輕安,「麁楔」就用來喻實物,真正的煩惱,「及麁重縛」。

壬一、明初地出二種縛
*有兩種束縛,令到我們不能夠超過生死輪迴,一種叫做「相縛」,影子,尤其是想入定的時候,沒有那些影子不行。一日未見道的時候,總是被那些影像、概念包圍住你,不能打破那種束縛,那些叫做「相縛」。
*第二種是「麁重縛」,即是煩惱的種子,即是「煩惱障」與「所知障」的種子,整日贅著你,背負著一個大包袱那樣。
*「相縛」即是能夠打破那些現象,證到真如,就叫做打破「相縛」,不是說完全沒有「相縛」。第二「麤重縛」,這裏說,雖有煩惱種子,但已經不被它連累,就叫做無「麤重縛」,即是這個包袱還是你的,但是不能夠再贅得你很慘,這樣就叫做離開「麤重縛」。

如是菩薩,依此以楔出楔方便,遣內相故,一切隨順雜染分相皆悉除遣。
*「如是菩薩」,這些見道的菩薩,「依此以楔出楔方便」,「遣內相故」,「遣」即是排除,「內」即是定中的相,那些有分別、無分別的影像。「一切隨順雜染分相」,所有一路你在定中排除、破它,所有所有的那些「隨順雜染」,令你生死輪迴,令你作惡業的這種雜染的東西,是隨順你的「相縛」。
*每一地減去一些「相縛」,每一地減一些「麤重縛」,一路一路減,如果你越少,負擔就越輕。

相除遣故,麁重亦遣。永害一切相麁重故,漸次於彼後後地中,如煉金法陶煉其心。
*「相除遣故」,「相縛」一排除,跟住你的煩惱種子,那些執著,著相的煩惱種子「亦遣」,排除去。
*一入初地之後,慢慢排除那些「相縛」、「麤重縛」。不是說一入初地就完全沒有,因為那些「相縛」與「麤重縛」要無漏智才可以剷除的。初地就開始排除那些「相縛」、「麤重縛」。
*其餘,「在餘地陶煉其心」。在二地、三地以後就好像煉真金那樣,淘去那些沙石,煉出那些真金。
*那些「相縛」與「麤重縛」逐些、逐些遣除,「永害一切相麁重故,」將那些「相」與「麤重」一路害,害到十地完了,就害清它。*「漸次於彼後後地中,如煉金法陶煉其心。」漸漸、逐步,好像那些人淘金、煉金那樣,用兩個阿僧祇那麼長的時間,來到「陶煉」你的心,陶煉完了,金就是真金,就是佛。

庚二、明果位
乃至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又得所作成滿所緣。
*十地以前就是「因位」,證果,證得菩提。「乃至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又得所作成滿作意所緣。」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即是「無上正覺」,即是最高的智慧,最高的覺悟,大菩提。
*唯識宗的解法,就等於成所作智、妙觀察智、平等性智、大圓鏡智、「法界體性智」,將它分成五智,或者分成四智都可以。
*把有漏的「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這幾個「前五識」的種子銷毀。新的無漏的五識出現,有個智慧與它一齊起的,叫它做「成所作智」。
*以前那個有漏的意識就很多執著的,現在有漏的意識剷除,那個新的無漏意識出現是有一個智慧跟住它起的,就叫做「妙觀察智」。
*平時的「第七末那識」整日執著那個「我」的,到那個有漏的「第七識」毀滅,無漏的「第七識」出現,自他平等的,平等性智。
*有漏的「第八識」整日變起那個有漏世界與有漏人生的,到那個時候毀滅,新的無漏的「第八識」出現,遍於宇宙萬有的那個大圓鏡智。
*這四種智都是現象,都是用,用一定有體,現象必有本體,就那個本體來講就叫做真如。真如對這四種智來講,我們就替它改了個名,就叫做「法界體性智」,「法界」亦是真如的別名,「體性」即是實質來的,本來就不是智,它是智的實質,叫做「法界體性智」。
*《佛地經論》就講五種智,因為《佛地經》是講五種智的一本,《成唯識論》就只是講四種而已,就不講法界體性智的。
*中觀宗的解,所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就是三種東西,一種叫做「一切智」,能夠證得「我」是空的那種智,即是小乘人。「一切」不是說所有那樣解,「一切」是什麼?因為世界上任何東西都沒有一個實的我的,這種一切東西都沒有實我的,那種智,你能夠體驗得到這種道理,能夠體驗到這種道理的那種智叫做「一切智」。
*第二種叫做到「道相智」,《大智度論》譯做「道種智,」即是菩薩修道的時候的那種智,是大乘菩薩的才有的,菩薩修道的時候的那種智。
*即是現在講怎樣修止觀,怎樣修的那種智,通通是屬於「道相智」。至小乘的修「四念住」而成阿羅漢,那些就叫做「一切智」。最後就叫做「一切種智」,佛所有的智,一切種智。
*所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如果是中觀宗就是三種東西的,其實三種的總和實在就只有二種,成佛、做阿羅漢。如果是唯識就四種智都夠。

*證到成佛的時候,又得「所作成辦」第四種,你想作什麼,想去哪裡?想能夠變起報土等等,變報身等等,你所應作的都可以成功的。
*佛變報身是怎樣?佛的法身就是法界體性智,即是真如,佛的佛土是大圓鏡智變起。
*佛土裡面的那個報身佛,就由「平等性智」現出這個佛身。
*報土裏面就要說法的,報土、化土都要說法,佛說法的時候就用「妙觀察智」說法。
*凡夫所住的塵世,佛就用一種加持力,看看哪裏的眾生善根成熟,他就會用一種力量加被他,那些眾生得到這種加被力,就見到有個佛出世,佛沒有來的。換言之,釋迦佛二千幾年前沒有在印度出世,沒有在人類的歷史裡出世,只是一種加持力,令到當時的人的善根成熟,自己共變,變起有一個釋迦牟尼佛在這裏。
*他的加持力是什麼?兩種,一,是大智,「妙觀察智」與「成所作智」,二是大悲,他不捨棄眾生。這樣他所作的東西就是這麼多,「所作成辦」。入化土來示現給眾生見到有佛出世,三千大千世界裏面,每一個世界同時見到有個釋迦牟尼佛出世,就不是只是我們這個世界。

「善男子!如是菩薩於內止觀正修行故,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善男子!這些菩薩,「於內止觀」,在定中修止觀,是將這種止觀正正確確、正正式式地去修行的緣故,他所得的果,就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證得初地就有勝利,成佛就有什麼勝利呢?

丁十七、引發廣大威德
戊一、問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云何修行引發菩薩廣大威德?」
*慈氏菩薩又對佛這樣說,世尊!菩薩修行怎樣會引出這麼大的威力呢?

庚一、標數略答
善男子!若諸菩薩善知六處,便能引發菩薩所有廣大威德:
*善男子!如果一個菩薩,能夠「善知」,「善」即是很好地,好好地知道,知道什麼?六種內容,知道那六種東西,這個菩薩就能夠引出那些廣大的威德,哪六種呢?

庚二、依數列明
一者、善知心生;二者、善知心住;三者、善知心出;四者、善知心增;五者、善知心減;六者、善知方便。
*當修止觀的時候,要很好地知道你的心怎樣生,時時有各種心生起的。第二種「善知心住」,知道你的心為何停留在這裡;第三種「善知心出」;知道你的心本來停留在這裏的,現在離開;「四者、善知心增」;知道你的心增加,「五者、善知心減」;知道你的心減;「六者、善知方便。」知道很多辦法,很多控制的辦法。

庚三、次第別釋
辛一、知道「心生」
壬一、問
云何善知心生?

癸一、總答
謂如實知十六行心生起差別,是名善知心生。
*「如實知十六行心生起差別」,確確實實知道有十六行,修止觀的時候,「行」者活動,有十六種不同的心的活動出現,生起的差別。

癸二、別釋十六行心
子一、
「十六行心生起差別者」,
子二、次第釋
丑一、釋初心生
一者、不可覺知堅住器識生,謂阿陀那識;
*修定的時候,會察覺到,有一個「阿陀那識」不斷活動、不斷生的,即是發覺到我們的內心裡,有一種生生不息的力量,連續不斷的,這個就是「阿陀那識」。
*世人的所謂「靈魂」就是指「阿陀那識」。
*「阿陀那識」是執持識,不散失。「第八阿賴耶識」,抓住那些種子,含藏著那些種子,令那些種子不散的。
*「執持識」執持住兩種種子,第一,所作的業所熏進去成為種子,叫做「業種子」。第二種叫做「名言種子」,八個識的「相分」、「見分」的種子,眼見到顏色,顏色的種子,耳聽到聲音,聲音的種子,鼻嗅到香臭,香臭的種子乃至到「意識」會想很多觀念的種子,這些種子全部被「執持識」所執持。
*「執持識」有很多名,有一個名叫做「阿賴耶」,「阿賴耶」平時就含藏著那些種子,還有一個執藏,它被「第七末那識」整日執持著它,藏護著它,保護著它。
*有「我執」才有得執藏,如果沒有「我執」就沒有得執藏,怎樣就沒有我執?小乘就成阿羅漢,大乘要修到第八地菩薩。
*成阿羅漢就沒有得執藏,只是「含藏」,所以用「藏」不是很妥當。所以「第八識」,成羅漢之後,「第八識」就不能叫做「阿賴耶」,他都不執藏,要給它一個名字,就叫做「阿陀那」,「執持」是抓住,好像那塊磁石鐵攝住那些鐵粉。
*成佛就是無漏「阿陀那識」而已,無漏「阿陀那識」含藏很多無漏種子,所以「阿陀那識」這個名可以通到成佛之後。
*成阿羅漢又可以叫做「異熟識」,「異熟」即是果報,成阿羅漢之後,死了就沒有「異熟識」,未死的時候還有「異熟」。大乘菩薩到第十地都叫做「異熟識」,都有果報,都有生死輪迴的。
*「異熟識」這個名一路可以由你現在起,一路至到成佛之前都通。
*「阿陀那識」成佛之後都通用,又可以叫做「庵摩羅識」,「無垢識」,要成佛之後才通用,成佛之前不通用。
*又可以叫做「一切種子識」,幾時都通用。
*在很深的定裡,發現有這個「心」出現,其實現在你都在生的,不過你不知道而已,到那時你就知道,覺得有這個「心」生,那個心是什麼?不可覺知。
*不可覺知,即是用普通的知識把捉不到的,見不到、摸不到的,要在很深的定裏面,然後才把捉到,平時我們不可覺知。
*堅住,堅住什麼?連續不斷的,「第六意識」就沒有資格稱做堅住,當進手術室,全身麻醉,什麼都沒有知覺的時候,「第六識」就停了,不得堅住。「阿陀那識」不停的,堅住。微細到不可覺知,又堅住。
*「器」,即是物質世界,你所住的物質世界都是由它這個識裏面的那些種子顯現出來的,變起你的世界的。
*一個不可覺知的、堅住的、能夠變出器世界的這個「識」,你會覺得有這個「識」出現,其實現在你也出現。

寅一、標名
「二者、種種行相所緣識生,」
*我們發覺自己有個「意識」,「「行」即是活動,「相」就是情況,活動的情況,叫做「行相」,有這樣的識生,很明顯是「第六意識」。
*「意識」有兩種,一種是有漏意識,一種是無漏意識。
*種子只有兩種,一種就有主動性、活動性的種子,就叫做「業種子」;第二種就活動不強的,要那些有活動力的挑起它才出現的,叫做「名言種子」。
*何解叫做「名言種子」?整個名稱叫做「名言熏習種子」,那些種子一起變出現象界,一變出來就馬上熏進去「第八阿陀那識」裡面,熏的時候是要靠名言熏。
*名言,第一個,是能夠表示出意義出來的那些東西,叫做表義的名言;另外一種,能夠將那種東西現出來,叫做「顯境名言」。
*「表義名言」就全部是相分,顯境名言就見分。
*凡是「第六意識」所有一切那些有理論概念的東西,就要靠概念名言表現出來,如果那些實物的東西,靠見分見到,譬如說普陀山,見不到的,怎能夠用顯境名言?要靠那些名言熏進去的。
*「第六意識」,有有漏意識,有無漏意識。有漏意識又是由「意識」的有漏名言種子變的,無漏的意識是由無漏的意識名言種子變的。

卯一、名有漏的意識生
「謂頓取一切色等境界分別意識,及頓取內外境界覺受」。
*有漏意識有兩種,一種叫做「五俱意識」,與「前五識」一齊起的「意識」,第二種就是「不俱意識」,單獨出現的。
*「眼識」如看到黃色的第一個剎那,「意識」是不知道。第二個剎起分別,這是什麼顏色?我以前見過這種顏色叫做黃色,這個是黃色。那時就已經不是「頓取」,接續活動的「意識」。
*第一個剎那叫做頓時的「意識」,以後是第二種「頓取內外境界覺受」。一下想到這個是某某人,就不是再看它,自己想這是誰?一路在心內想。
*「頓取一切色等」,「顏色」是如此,「等」就等「聲、香、味、觸」,一剎那就照出去頓取那些「色、聲、香、味、觸」的境界,那種是什麼?有分別力的「意識」,這個分別不是當「執著」,是當「有分別」的,凡有漏的「意識」叫做「分別意識」,這是一種。
*第一個剎那過後就很多東西想,每一個剎那想出一種東西,「頓取內外境界」,忽然間在裡面想,這種「頓取」只是想而已。
*「內外」即是定中,「外」即是身外的境界的覺受,起一種知覺。
*「五俱意識」又有兩種,一種叫做「五同緣意識」,與「前五識」同一種境界,例如我一眼見到一種東西的時候,「眼識」就看到那種東西,「緣」那種東西,我的「分別意識」也於它一齊緣那種東西,叫做「五同緣意識」。與「前五識」一齊攀緣,一齊知一種東西。
*五識一齊起的時候,又怎樣,是不是有五個「意識」?不是,「意識」只是一個,即是不能同時一個「識」有兩個「意識」一齊。
*「不同緣意識」,「眼識」是在看黃色,但是,「意識」就想了佛的那件衣服,那種色與它相似,那時都是「意識」,既有「意識」,前五識就可以起。那種「意識」是什麼?與前五識一齊起,但是不同緣,它所攀緣的境是不同的。
*第一個剎那就一定是「五同緣意識」,第二個剎那就是「不同緣意識」。
*「頓取一切色等境界分別意識」就是「五同緣意識」,「不同緣意識」就「頓取內外境界」。
*「不俱意識」,它不是與「前五識」、不是伴隨「前五識」一齊起。兩種,一種就是「五後意識」,「前五識」起了之後,「意識」就在想。
*譬如我一見到老伯公,第一眼是「五俱意識」,我閉上眼睛來想,那時「眼識」不起,那時「不俱意識」,前五識起了之後它接續。
*五識見到東西以後,跟著五識不起它繼續想的,「五後意識」。
*第二種,與目前的「前五識」無關的,叫做「獨頭意識」。「獨頭意識」有三種,一種叫做「獨散意識」,又叫做「散心獨頭意識」,「散心」即是不是入定,如想想哪隻股票會起會跌,那時你那個「意識」是什麼?「獨散意識」,「獨頭意識」而在散心。
*「夢中意識」,其實發夢的意識都是「獨散意識」來的,不過發夢是加倍特別的。
*「定中意識」,在定中的「獨頭意識」可以證真如的。
*第一種「頓取一切色等境界的分別意識」,即是「五俱意識」,即是「五同緣意識」。
*第二種「及頓取內外境界覺受」,即是除「五同緣意識」之外,其他的「意識」。

*「或頓於一念瞬息須臾,現入多定,見多佛土,見多如來的分別意識」;
*或者又可以無漏,「頓於一念」,突然間一剎那,「一念」即是一剎那。「瞬息」,或者眨一下眼。「須臾」,很短時間。很短時間在定中,他一想起我想見阿彌陀佛,一念之間,一剎那即刻就出現。
*「現入多定,」一念之間入幾個定都可以,第一個剎那見到阿彌陀佛,第二個剎那即刻見到藥師佛,都可以。
*「見多佛土」,見那些報土,化土也在內。
*「見多如來」,見到很多、各個如來。
*一念之間要見這個又可以,一念之間見那個也可以。那種「分別意識」仍然是有分別的,何解?有概念的,有分別的,是「後得智」。
*在定中的「意識」現起,現起一個「意生身」去頂禮阿彌陀佛,請問。這個無漏意識,距離我們太遠,見道之後,初地都是第一步,都做不了那麼多的,這些是十地裏面的功夫。
*在定中會察覺我們的有漏意識現在起,有時記得我現在就起一個無漏意識。
丑三、釋第三心
「三者、小相所緣識生,謂欲界繫識」
*何解我們現在在欲界呢?因為我們的「阿賴耶識」裏面有欲界的種子、有色界的種子、亦有無色界的種子。何解不變色界呢?因為我們過去做欲界的業,這種欲界的業的力量強,色界的業都有做,但是沒有它那麼強。那些欲界的業刺激那些變欲界的種子,於是「阿陀那識」裏面那些變起欲界的那些種子受它的刺激,於是就現起,一出現就變起欲界,欲界那些種子變出有形有象的現行,就阻礙那些色界、無色界的種子不出現,藏在「阿陀那識」裏面。
*死之後,你的「業」生色界強了,最強了就會生,如果你死了之後還是欲界的業強,就還是生欲界。
*欲界的種子變出的小的東西,變不出大東西的。「小相所緣」,「所緣」即是境界,專門變出一些小的境界的那個「識」,「阿賴耶識」裏面變欲界的種子變的,種子是「阿賴耶識」的一部分,那個相分。
*「阿賴耶識」變欲界,實在不是「阿賴耶識」變,「阿賴耶識」裏面的種子變,不過這些種子是「阿賴耶識」的一部分,所以說都是它變的。
*「阿賴耶識」有欲界種子;有色界種子;有無色界種子,當它變欲界的時候,那些色界、無色界的種子就不動,這樣就變成欲界,這個是欲界「阿賴耶識」。如果死了之後生色界,就叫做「色界阿賴耶識」。
*現在生欲界,就「欲界阿賴耶識」出現,「色界阿賴耶識」就縮起來;生色界,「色界阿賴耶識」走出來,「欲界阿賴耶識」就縮起來。
*「小相」,專門變起欲界這麼小的相,「謂欲界繫識」;「繫」者,即是隸屬,隸屬於欲界。即是說你的「阿賴耶識」裏面的種子變出欲界出來的時候,我們就說,你的「阿賴耶識」是「欲界繫」,被欲界的煩惱束縛,即是生在欲界就整日起欲界的煩惱,整日被欲界的煩惱所搞壞。

丑五、釋第四心生
「四者、大相所緣識生,謂色界繫識」
*「識」是「阿賴耶識」,變起那些大的形狀。
*兩種情形的,一種,你的身在欲界,因為入定,欲界仍然變,但是你的「第六意識」,「天眼通」的天眼,壓著欲界的意識,色界的意識起,就見回色界的東西。
*第二種就變起「意生身」,走出去的。好像坐在那裡,走出去欲界。

丑五、釋第五種心生起
「五者、無量相所緣識生,謂(空、識、)無邊處繫(的)識」;
*「空無邊處」、「識無邊處」,在定中那個「阿賴耶識」,「欲界阿賴耶識」壓低,那些種子只是變你的身體,其他不動,變無色界的「阿賴耶識」出現,就見到無色界的境界。
*「空無邊處」,什麼都沒有,見到一片虛空,見到茫茫太空那樣。
*「識無邊處」,就覺得自己的心充滿虛空,無量無邊的。這個都是「阿賴耶識」的相分。

丑六、釋第六心生
「六者、微細相所緣識生,謂無所有處繫識」
*「無所有處」,覺得一無所有的微細,沒有東西比「沒有東西」更微細。「無所有處繫」,即是隸屬於「無所有處」的「阿賴耶識」生起。即是那個「阿賴耶識」執受著那些變「無所有處」的種子。

丑七、釋第七心生
「七者、邊際相所緣識生,謂非想非非想處繫識」。
*「邊際」,「非想非非想天」,「非想」,沒有很明朗的想,又「非非想」,又不是完全沒有、很微細。既不是有明了的想,也不是完全沒有想。屬於「非想非非想處」的界繫。

丑八、釋第八心生
「八者、無相識生,謂出世識及緣滅識」
*無相,兩種,一、真如,無「生、住、異、滅」之相,無「色、聲、香、味、觸」之相,所以稱為「無相」。第二、涅槃,滅諦無相。
*「無相識」一般來講就是無漏,「謂出世識」。「出世」者,即無漏,「無漏識」,是指「第六意識」,無漏的「意識」。
*「緣滅」的「識」,或有漏的、或無漏的,八個識都可以。「緣滅」即是攀緣「滅諦」的識,「有漏識」都可以想的,都可以攀緣「滅諦」,不過是概念的「滅諦」。「緣滅識」就通乎有漏、無漏。

丑九、第九心生
「九者、苦俱行識生,謂地獄識」
*在定中,想看地獄的時候,「第八識」裏面那些變地獄的種子就起現行,地獄的境界就出現。你見到那些苦的眾生,「苦俱行識生」,與苦相應一齊起的識生,指地獄的眾生。

丑十、釋第十種心生
「十者、雜受俱行識生,謂欲行識」
*欲界的識叫做「欲行識」,「雜」者,有苦、有樂。界包括地獄、餓鬼、畜生、人間、欲界六天,苦樂參半。

丑十一、釋第十一心
「十一、喜俱行識生,謂初二靜慮識」
*「初靜慮」即是初禪,當入初禪的時候,身體固然是覺得很愉快,同時你的心覺得很歡喜,靜慮即是禪,初禪,離生喜樂;「不熟」的東西用來譬喻那些煩惱。「離生」,沒有入定的人那個心是很生硬的,離開這種「生」的狀態,即是離開整日被煩惱搞亂的那種狀態。在定裡而得到輕安,好像整個沒有重量。「喜」就是指「第六識」,「樂」,普通是指身,普通是前五識。離開那種煩惱紛擾的生硬狀態,而得到喜與樂那樣的情況,叫做入了初禪。
*第二禪,「定生喜樂」,在定中產生的那種喜樂。
*「喜俱行」,「俱行」即是一齊起,一定是初禪、二禪,變起初禪、二禪的境界,「謂初二靜慮(的)識」,初、二禪的八個「識」。

丑十二、釋第十二個心生
「十二、樂俱行識生,謂第三靜慮識」
*「離喜」得到「妙樂」,「第三靜慮」。

丑十三、釋第十三的心
十三、不苦不樂俱行識生,謂從第四靜慮乃至非想非非想處識;
*第四禪之上的就是「空無邊處」,「空無邊處定」、「識無邊處定」、「無所有處定」、「非想非非想處定」。第四禪,捨念清淨,「捨」,既不苦亦不樂,「捨」一方面捨棄苦、捨棄樂,一方面就捨棄「惛沉」、捨棄「掉舉」,就是一種「心平等性」,「性」者,狀態,那個心很平衡的狀態,這個是最初級的「捨」。再高級一些,「心正直性」,再進步一些,「心無功用性」。
*「捨念清淨」就是說有兩種清淨,一種是「捨清淨」,第二種「念清淨」,一念當前,明明了了那樣的,但是心就好像不動心,心好像明鏡止水。

丑十四、釋第十四個心生
「十四、染污俱行識生,謂諸煩惱及隨煩惱相應的識」;「第六意識」,與染污的東西,「染污」即是煩惱與隨煩惱,「俱行」即是一齊起的。

丑十五、釋十五心生
「十五、善俱行識生,謂信等相應的識生起」;
*「信等」十一個善心所。「第六意識」起的時候,同時就有那些善心所一齊起,當我們那個善心所起,第六意識」受它影響都變為善,知道,我現在的這個心是善心,即是樣樣都明明了了。

丑第十六、釋第十六心生
「十六、無記俱行識生,謂彼俱不相應識」
*第十六種就是無記心,現在既無煩惱染污亦無善等的出現,那些「無記心所」與它一齊起的心,知道現在我是無記的心。
*這樣十六種心生起的時候,我們清清楚楚知道。我這樣知道心生,這樣會引起廣大威德?有「神通」者,「善知心生」是第一步基礎。

辛二、善知心住
云何善知心住?謂如實知了別真如。
*「住」者,停留,心怎樣站在那裡,答:「謂如實知了別真如」。「了別真如」,你要了解唯識的道理。小乘了解「流轉真如」、「安立真如」、「正行真如」、「邪行真如」,(及清淨真如)就可以。這樣如果是初地菩薩,「了別真如」就更加清楚。

辛三、善知心出
云何善知心出?謂如實知出二種縛:所謂相縛及麁重縛。此能善知,應令其心從如是出。
*「出」者,離開,離開兩種束縛,第一種叫做「相縛」,什麼都有個形相的,有個相在這裡,不能夠打破那個相的;第二種就叫「麤重縛」,不論投生去哪裡,你的「第八識」裏面含藏很多的煩惱種子,都跟著你,煩惱種子叫做「麤重」,束縛著你,令你不能夠離開生死輪迴。
*自己的煩惱減輕多少你自己知道的。
*「此能善知,應令其心從如是出。」「此」即是這兩種「縛」你能夠好好地去了解,就應該進一步令到心離開這兩種束縛。

辛四、善知心增
云何善知心增?謂如實知能治相縛、麁重縛心,彼增長時,彼積集時,亦得增長,亦得積集,名善知增。
*「增」即是強度增加,當我們的心的強度增加,要知道我們現在進步。
*「謂如實知」,修止觀的人,要確確實實地了解、知道,「能治相縛」與能治「麁重縛」的那個「心」,是指我們的「意識」。對付那些「相縛」,即是不著相,不執著那個相。能夠如實地知道,對付那些「相縛」、「麁重縛」的那個心,不斷進展。
*同時知道,「彼增長時」,「彼」指對付「相縛」與「麁重縛」的心,那個心增加那個強度的時候,另外我們的智慧「亦得增長」。
*何解會漸漸地修行就會證果?因為修的時候,現行越明朗,智慧就越跟住增長,修行證果要靠智慧,智慧一路增長。
*「彼積集時,」「積集」即是熏習,能對治的心起的時候,每一剎那的心起,即刻打回去「第八識」裏面成為一個種子,這個種子越打得多,這個種子就越強,那些現行越出現得多,就越行就越利。那些種子熏進去的時候,越熏越多,越熏越強。
*「彼積集時」,現行對付「相縛」與「麁重縛」的心一起現行的時候,即刻就「積集」,熏落去「第八阿賴耶識」處,成為新種子。新種子熏了,智慧亦跟著熏進去,「亦得積集」。
*即是一路修止觀,智慧就越整越強,越整越強,有漏的智慧一路強,強到這麼上下程度的時候,它就引出無漏智慧出來,就見道。
*見道之後,「第六意識」一見道的時候,第六「意識」就增長,現行,一現行即刻熏進去成為「第六意識」新的種子。當「第六意識」起現行的時候,那個無漏智跟著它的,又起,又增長,又現行,一起現行的時候,又熏進去成為新的智慧種子。
*在初地裏面一出一入,一出一入,越熏就越強,到差不多上下就入第二地,到差不多上下就入第三地。
*「彼增長時」,「彼積集時」,心現行增長與「積集」那些新的種子的時候,就「亦得增長,亦得積集」,智慧亦能夠跟著它起現行,一起現行亦即刻熏進去成為種子「積集」。
*如果能夠這樣了解,就叫做能夠很善巧地知道你的心。「增」者進步,知道你自己進步。

辛五、善知心減
云何善知心減?謂如實知彼所對治相,及麁重所雜染心,彼衰退時,彼損減時,此亦衰退,此亦損減,名善知減。
*「減」是那些「相縛」與「麁重縛」削弱。
*怎樣叫做知道「心減」呢?即是知道那些「相縛」與「麁重縛」的勢力削弱。知道那個心,指「第六意識」與「阿賴耶識」,「第六意識」就顯現,「阿賴耶識」裡面載著那些種子。
*被那些「相縛」與「麁重縛」所染污的心,正是他要對付。這種染污心,「彼衰退時」,這種心的勢力弱的時候。「此」就是指「相縛」與「麁重縛」,勢力亦都跟住衰退。
*「彼損減時」,熏種子就越熏越弱,為何?譬如我現在的貪心起,一起的時候再熏進去成為貪心的種子,剛好同時在看佛經的時候,這種看經的力量,是有一種智慧的,智慧出現的時候一起熏進去,把那個貪心的熏習的力量削弱。
*「彼衰退」,那些現行的熏習力一衰退的時候,那種「相縛」與「麁重縛」一樣就會衰退。

辛六、善知方便
云何善知方便?謂如實知解脫、勝處、及與遍處,或修或遣。
*有什麼方法?有什麼便利?可以令你得到進一步得到威力?主要就是修三種東西,八解脫、八勝處、十遍處。
*解脫者,「八解脫」,「內有色想」,內心還有一個物質的概念,未曾相信物質是假的,就有個「色」的概念,同時見到那個「色」會貪的。這個時候觀「外色」,外面是身外面,觀一個人,本來好好的,病就會死,死之後就會化膿、化血,一個個死屍在那裡。
*「內有色想」,內心還執著有一個物質。「觀外色」,觀一個身之外有一個這樣的物質,這個物質是指不清淨的物質。在初禪裏面來修這種「內有色想觀外色(的)解脫。
*第二、「內無色想觀外色解脫」。內心裏面知道物質是虛假的,也不會對物質起這些欲念的心,仍然是觀外面的「色」,外面的眾生的仍然是不淨的,這樣就解脫即是離開貪的煩惱的束縛。
*第三、「淨解脫身作證具足住。」「淨解脫」,內心無「色」的想,對外面亦不起貪,觀一片淨色,很清靜,一片光明。「身作證」,即是現量,在定中見到。「具足住」,很圓滿地證到的,第四禪。
*第四、「空無邊處解脫」。
*第五、「識無邊處解脫」。
*第六、「無所有處解脫」。
*第七、非想非非想處解脫」。
*第八、「滅受想定身作證具住」,「滅盡定」,前六識都停,沒有知覺,但身仍然在這裏,「作證」者,即是接觸。
*修「八解脫」就會得神通的,直接得神通的。
*「八勝處」,「八解脫」就只可以自己受用,八勝處就可以影響他人。
*「內有色想」,心內都還有一個「色」的概念,「想」就是概念,就不是貪,「觀外色少」,觀外面的少少「色」。例如觀由那條屍體變一排白骨,不多的,「觀少」,這樣可以解脫你的貪。
*第二、「內心有色想」就觀外色多,不止一條死屍,滿眼都是屍體,東南西北處都是死屍,全部白骨。
*第三、「內無色想觀外色少(勝處)」內面連「色」的概念都沒有的,仍然觀外面的色,觀少少,觀亭台樓閣觀一間,觀人就觀一個。
*第四、「內無色想」,就觀「外色」多。
*觀青、黃、赤、白色。
*「十遍處」,影響到他人,觀青、黃、赤、白,地、水、火、風、空、識。
*「或修」,修觀的時候,「或遣」,「遣」即除去,我不觀。
己二、總結
「善男子!於諸菩薩廣大威德,或已引發、或當引發、或現引發。」
*善男子!如果人能夠依著上文所講的辦法去修、去了解,這個菩薩對於廣大的威德,如果以前已經修的,就「已經引發」。「或當引發」,如果現在肯修,未來就快有。「或現引發」,甚至現在或者已經有都。
*還有一個殘餘的身體在那裡,叫做「有餘涅槃」,或者叫做「有餘依涅槃」,「依」者,指身體。
*這個證得有餘涅槃的人當他的壽命盡了,入涅槃死,即是沒有一個殘餘的身體剩下,就是「無餘涅槃」。
*小乘就是這兩種涅槃,大乘就叫做「無住涅槃」,可以入涅槃而他不入涅槃。因為他有大的智慧,就不住於生死,即是不被生死束縛到他。但是又有大悲,不捨得那些眾生而自己去入涅槃,這樣就永遠不入涅槃。

丁十八、於無餘依滅受門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說:『於無餘依涅槃界中,一切諸受無餘永滅。』何等諸受於此永滅?」
*「依」即是身體,連殘餘的身體都沒有,就是無餘依涅槃,入無餘依涅槃的時候,就「一切受」,所有一切感受,沒有苦樂的感覺。
*慈氏菩薩又問釋迦佛:世尊!如世尊說:於無餘依涅槃界中,一切諸受無餘永滅。依照世尊這樣說,你說「於無餘依涅槃界中,」一個人修行,修到他入「無餘依涅槃」。「界」有很多意義,因、種子,譬如「十八界」,十八類東西的種子,十八類東西的因。第二、類,「欲界」、「色界」、「無色界」。
第三、實體,例如「真如法界」,真如是一切法的實體。
第四、藏,庫藏,金銀珠寶的庫藏。
*現在涅槃又叫做「界」,實體。「涅槃」者,不是等於空、虛無的,而是那個宇宙的實體,人生的實體的顯現。「藏」也行,涅槃猶如寶藏,不要以為空無,一切無漏功德它都含藏的。第一、第二個不要,第三、第四個解才對,所以要做「涅槃界」。
*世尊你這樣說,一個人在這個「無餘依涅槃界」裏面,即是他入涅槃,「一切諸受無餘永滅」,所有一切痛苦與快樂的感受,「無餘」,一點都沒有剩,永遠沒有。
*「何等諸受於此永滅?」哪些「受」,在這個無餘涅槃裡面永滅?
*大乘無住涅槃,「一切諸受無餘永滅」只指那些有漏,那些無漏的受不滅。如果是小乘就沒有,一入無餘涅槃就什麼都沒有。大乘就所有有漏的「受」就「無餘永滅」,無漏的「受」就不滅,重新生起。所以這裡,彌勒菩薩問「何等諸受」,哪些「受」滅?難道連無漏的「受」都滅清光?
庚一、標數略答
善男子!以要言之,有二種受無餘永滅。何等為二?
*釋迦佛答:善男子!簡易扼要地來講,有兩種受在入涅槃之後「無餘永滅」,一點都不剩餘,全部剷清。何解要「以要言之」?即是保留那些無漏受。

辛二、答
壬一、正釋諸受
癸一、略答二受
一者、所依麁重受;二者、彼果境界受。
*「所依」即是身體。「麁重」,有兩個解釋。
*第一、不是很舒服,不是很爽的。譬如今天起來覺得累累贅贅,就不是很舒服,我們有一個身體始終就有多少不是很舒服的感覺的。不是輕安起的時候,你的身體總是有些累贅的。如果照第一個解,「所依麁重受」就因為有了這個身體,所以你有些不舒服的感覺。
第二、煩惱的種子,這些煩惱的種子整日都跟住我們的,跟住你在「第八識」裡面,你的「第八識」是你的生命,這些「麁重」整日黐住在你的生命處。
*所以「所依麁重受」即是有「麁重」的身體。有「麁重」的身體即是有些煩惱種子整日跟住你的身體,這個「麁重」就幾乎是當形容詞那樣。
*有煩惱種子的所依身體,這種「受」不發覺。現在快樂起上來得意忘形,怎會感覺得到有些不妥的東西跟住你?即是這個身體是有煩惱種子跟著,由這個身體所起的苦樂的感覺。有煩惱的身體所起的苦樂感覺,這種這樣的「受」。譬如忽然間肚痛,這種肚痛是苦受,這個苦受是怎樣起的?是你的所依身體起的。什麼身體?不是無漏的身體,而是什麼?是有「麁重」的身體,這個有「麁重」身體所起的肚疼,這是第二個解釋。
*「所依麁重」到底是怎樣解?依內六根,「內」即是身內,身內有「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意根」,依據我這六根做器官,做依據。
*「緣內身中六根及境」,有了這六根,產生六個識。依「六根」而生起「六識」。
*「緣」,攀緣、認識,認識你的身裏面的六根,我現在認識到了,「眼根」都有境。照鏡就看到,整個眼、境。
*「身根」,摸一下就知道,內身的「色、聲、香、味、觸」六境,又可以緣六根,自己認識自己的六根,自己認識你身中的六種境。
*當你「緣」的時候,有這些這樣的感受,這些感受是有漏。依你自己的六根而產生「六識」,「六識」攀緣你內身裏面的「六根」與「色、聲、香、味、觸」的六境,當你攀緣的時候,就起那些感受,這些感受是有漏的,這樣就是有漏的感受,叫做「所依麁重受」。
*第二種、「彼果境界受」。「果」就是異熟果,修行人的異熟果,是什麼?分析起來不外是什麼?色、聲、香、味、觸、法那些境界。你的異熟果是什麼?臉是黃色的,身體是有重量的,這是你的異熟果。有各種境界,見到有山、有河、又有大地,這是你的異熟果,這些是境界,整天攀緣它的境界,當你攀緣的時候起感受。
*「彼果」,因為有境界,你就有「受」。「彼果」,這個修行人的異熟,前生修行修得的果,這些果就有很多的境界,當攀緣這些境界的時候,起很多受。
*兩種受,「內受」,自己內身的「受」,第二種是因為外界的刺激而起的受,這兩種「受」就永滅,入無餘涅槃,每種裡面分很多東西的。

子一、解釋「所依麁重受」
所依麁重受,當知有四種:一者、有色所依受;二者、無色所依受;三者、果已成滿麁重受;四者、果未成滿麁重受。果已成滿受者,謂現在受。果未成滿受者,謂未來因受。
*「所依麁重受」分做四種:
第一、有色所依受;「色」就是物質,我們的心攀緣那些有物質的境界,起一種「麁重的受」。有物質做所依的根而起的,我們的「識」所依的「根」,哪幾個識是有物質的根的?五個識,有個物質所依的「根」而產生的「識」,這個識起的時候就有一個「受心所」跟著它一齊起。
*「有色所依」,有物質做它的所依的「根」的那種「受」,即是與前五識相應的那些「受」,入涅槃就沒有這種受。
*二者、無色所依受;「無」就是沒有,「色」就是物質,「所依」就是所依的「根」,沒有一個物質造成的所依的「根」的所起的「受」,這個是什麼?「第六意識」的「受」。
「第六意識」就沒有一個物質的「根」,即是與「第六意識」一齊起的那種「受」。
*「三者、果已成滿受」,上面兩種是今世起的,「果已成滿受」,前世作的「業」,今世出現的果報,這個果報已經出現。
*「果已成滿的受」,即是現在世所應受的「受」,那種「受」都是「麁重」。「現果受」有餘涅槃還有,無餘涅槃就沒有這種。
*「四者、果未成滿麁重受」。有就有,作了業,但是那個果還未有成功、未出現,「未成滿」即是未出現的,現在有了種子,這種叫做「受」的種子。

子二、「彼果境界受」
彼果境界受,亦有四種:一者、依持受;二者、資具受;三者、受用受;四者、顧戀受。於有餘依涅槃界中,果未成滿受一切已滅,領彼對治明觸生受,領受共有。或復彼果已成滿受。
*修止觀的人所得的果,異熟果就有「色、聲、香、味、觸」,山河大地、日月星辰與身體的果報的,有很多境界的,那個果報裏面的境界的受,一到無餘涅槃都滅。
*一者、依持受,「依」者,依靠它住的,即是這個世界,「依」者,住也,你所住的這個世界。「持」,撐起你的,如果沒有地球撐起你,支持你的。「依持受」即是我們的「第八阿賴耶識」整日攀緣著這個物質世界,這個物質世界是我們的生命依住的地方與支持我們的地方,我們的「阿賴耶識」整日支持、整日攀緣著它,「阿賴耶識」都有「捨受」。這樣即是「阿賴耶識」攀緣這個世界起一個「受」。
*但是見到這個世界的不只是「阿賴耶識」,「眼識」都見到這個世界的,譬如我「眼識」見到那件衫白色的,白色就是我這個世界來的,見到白色。我望到這裡見到綠色,這個綠色就是這個世界的綠嘛!都是這個世界來的,我的「眼識」攀緣這個世界又起「受」。這個「受」是什麼?「依持受」,看到這個世界的「受」。
*「耳識」聽到沙沙聲,就起一個「受」,這個都是「依持受」。「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都有「受」起的,「第六意識」就更加有。「末那識」就只有一個「我」而已,不攀緣這個世界的。「第八阿賴耶識」就支持這個世界、物質世界。
*「二者、資具受」;「資具」是你所吃的東西,飲食、醫藥、衣服,即是生活的資料。
*第三種「受用受」,「受用」即是享受,受用的「受」。這三種受都是目前的,現在覺得。
*第四種,「顧戀受」,整日回憶,顧戀過去的舒服所起的感受。
*這四種受是「彼果境界受」,前生的業力所得的果的那些境界,起這四種受。加上上面的就有八種受。「所依麁重受」是自己內在的,「彼果境界受」是對外的,這八種受是有漏的受。這八種有漏的受,一入無餘涅槃就全部剷清。如果你是大乘的無住涅槃,被那些無漏的受代替。

癸一、釋有餘永滅
於有餘依涅槃界中,果未成滿受一切已滅,領彼對治明觸生受,領受共有。或復彼果已成滿受。
*「於有餘依涅槃界中」,「有餘依涅槃」是那些永滅呢?「果未成滿受一切已滅」。「果未成滿受」,作了業,但未有果的,前世作了業,今世還未出現的那些果,這筆帳就撇帳,「一切已滅」,全部沒有受。
*「已成滿」的還是些存在,「領彼對治明觸生受」,「領」就是接納,「彼對治」即是對治彼,對治那些未成滿的果受。對付你那些「果受」,令那些「果受」不能起的,就叫做「明觸生受」。
*「明」者,智慧,時時與智慧相應的觸,接觸外境的,有智慧而接觸外境所產生的一種受,這種是無漏的受。
*入有餘涅槃的時候,「果未成滿受」沒有了,一種無漏受起,盡智及無生智相應的受。
*當成阿羅漢的時候,你就證得有餘涅槃,當你一證得有餘涅槃的時候,就有兩種無漏智出現,一種就叫做「盡智」,知道我有漏的生命現在盡頭,死了就完全盡,就叫做「盡智」,這種智不是靠邏輯推理的,而是體驗到的,是現量的智。
*「無生智」,「生」者,生死輪迴,我沒有生死輪迴!什麼污糟邋遢等等都沒有我份了!他會覺得很舒服,那種「受」起,那種受是「明」的智慧。智慧指「盡智」與「無生智」,與「盡智」、「無生智」一齊起的那種受。
*「明觸」所產生的受,這種受是能夠對治彼的,對治那些「果未成滿受」。
*「領受共有」,「領受」即是感覺與人人共有的世界,他感覺到的,「共有」,就是「依持受」,這個世界,我們的「第八識」都還是支持著這個世界,「眼識」見到這個世界會起受的,「耳識」聽到這個世界也起受的,是「依持受」。他還要吃飯的,他肚子痛的時候都要找油擦的,「資具受」。某個法師真是了不起!有道德,都是有這種「受用受」,這三種受世界的人都共有的,都可能共有的,他領受這種共有的受。
*這樣即是仍舊是在這個世界上活動的,有些是前世造的業今世的果還未盡的,這樣前世果還受不受呢?,還要受。
*「或復彼果已成滿受」。前世作的業,今世已經成滿的受,他還有20年才死,或者不是一定。或者他還要享受那些「彼果已成滿」,還未完的受他還是要受的,但就不是一定。
又二種受,一切已滅。唯現領受,明觸生受。於無餘依涅槃界中般涅槃時,此亦永滅。是故說言於無餘依涅槃界中,一切諸受無餘永滅。
*又兩種受,就是「果已成滿」、「果未成滿」兩種受即刻沒有,即是指什麼?現在入涅槃,現在即刻就入。但未即刻斷氣又如何?「唯現領受明觸生受。」我臨斷氣,但未死,我還有一種「明觸生受」。
*死的時候就怎樣?無餘涅槃就連這些都沒有,連「明觸生受」都沒有!大乘的無住涅槃繼續有。
*當你入有餘涅槃的時候,就是二種受無餘永滅,有一種叫做「所依麤重受」,攀緣自己內身的五根,五種境,有六根、六境即是六塵所生的「有漏受」。
*「所依麤重受」又分做四種:
第一種、「有識所依受」,即是與我們的「五識身」相應的受。
第二種、「無識所依受」,即是意識相應的受。
第三種、「果已成滿受」,現在這一世應受的果報。有餘涅槃有此三受,但不是麤重,因為他有「明觸生受」替他調和。
第四種、「果未成滿受」,即是未來的「有漏受」的種子,有種子就會起的,這些種子不起了,它被對治。入有餘涅槃之前一定有個金剛心,一起的時候,極強的智慧,連「果未成滿受」、未來的種子都勾銷。
*「彼果境界受」又分四種:
第一種、「依持受」,對這個物質世界所起的受,有餘涅槃猶有此受。無餘涅槃就沒有。
第二種、「資具受」,即是衣物等的受。
「受用受」也是有餘涅槃的時候,就有一部分。但一到無餘涅槃就沒有。
「顧戀受」就有餘涅槃都沒有。
癸二、釋無餘永滅
於無餘依涅槃界中般涅槃時,此亦永滅。是故說言於無餘依涅槃界中,一切諸受無餘永滅。
*在無餘依涅槃界入涅槃的時候,剩餘的那些東西亦滅,就是指什「明觸生受」。

丙二、結歎勸學
丁一、歎問有益
爾時,世尊說是語已,復告慈氏菩薩曰:「善哉,善哉!善男子!汝今善能依止圓滿最極清淨妙瑜伽道,請問如來。汝於瑜伽,已得決定最極善巧。
*爾時,釋迦世尊「說是語已」,對彌勒菩薩這樣講:善哉,善哉!善男子!「汝今善能依止圓滿最極清淨妙瑜伽道,請問如來。」「善能夠」「善」形容怎樣「能」法,你這樣好,你能夠「依止」,即是依據。
*「妙瑜伽道」,「道」即是方法。「清淨」者,即是無漏的,很清淨的,因為將來能令你達到無漏的境界的,這種清淨的「妙瑜伽道」,小乘都是清淨的,它這個是最極清淨的,最了義、最高道理的瑜伽道。而且這種最極清淨的瑜伽道,是圓滿的、無缺的。你依據這種「妙瑜伽道」來到請問如來。
*你彌勒對於修止觀,對於瑜伽,已經得到決定性的善巧,「善巧」者,即是很善於運用,是「最極的善巧」。

丁二、
吾已為汝宣說圓滿最極清淨妙瑜伽道,所有一切過去、未來正等覺者,已說、當說皆亦如是。諸善男子、若善女人,皆應依此勇猛精進,當正修學!」
*我已經為你講了這麼好的「妙瑜伽道」,所有一切過去的佛與那些未來的佛,「正等覺者」,得到無上正等覺的人,即是佛,證得那些。「已說」,過去的佛已經說過這套東西,未來的「當說」,他將來會講,「皆亦如是」,都是與我一樣講法的。
*所有的「善男子」與「善女人」都應該要依據此,即這種禪定的方法,止觀的方法,「勇猛精進」,正正式式地修學這樣的瑜伽。

丙一、發起頌文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頌曰:
丙二、舉頌正釋
丁一、顯依
於法假立瑜伽中,若行放逸失大義;依止此法及瑜伽,若正修行得大覺。
*依法瑜伽,瑜伽有兩種,止觀有兩種:
一種、依法的止觀,「法」即是教,「法」即是依教的止觀,依住經教裡面的那些義理去修。
第二種、「不依法止觀」,「依法止觀」是那些利根菩薩,「不依法止觀」是那些頓根菩薩。
*「如果違反「依法止觀」,就有很大的損失,順著「依法止觀」去修,就有很大的得益。
*「於法假立瑜伽中」,佛的經教裏面所講的東西,就叫做「法」,只是佛為了度眾生而假設的、假立的,不要執著這些法,當你了解修行的時候,就不要死執這些法的,這是假立的法。
*「法假立」即是假立法,「假立」是形容詞,「法」字是一個名詞,假立的法,依據這個法來修行的瑜伽裡面。
*「若行放逸」,如果那個人放逸,見到善的事應該做的他不做;見到惡的東西應該除去,他不除,這種情況就叫做「放逸」。
*如果對於這麼好的瑜伽,他都不修而放逸,就「失大義」。「義」者,指利益,義利即是合理的利益。
*「依止此法及瑜伽,」依據上文所講的這種教法,並且實修瑜伽。
*「若正修行」,依著這些教法與教法所教你的瑜伽去修行,如果能夠正正確確地修行,會得「大覺」,你會成佛,得到「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丁二、顯有所得失
見有所得求免離,若謂此見為得法,慈氏彼去瑜伽遠,譬如大地與虛空。
*有所得,即是執著某種東西。教你這樣修,你可以依住修,但你不要執著,不要執著非一定這樣不可。「有所得」是有過失的,修行就儘管修行,如果執著就有過失的。
*「若謂此見為得法」,「見」,即是我們的智慧,我們的智慧活動的時候有所得,即是有所執著某一種東西。
*「求免」於過失,與免於生死輪迴,那些有執著的人就很難。
*「若謂此見為得法」,如果有一種人,自己起這種執著的見解,還以為得到佛所說的法的真義。
*「慈氏彼去瑜伽遠,」「慈氏」啊!這種人距離瑜伽太遠了!「遠」成怎樣?「譬如大地與虛空」。

丁三、顯化生離染德
利生堅固而不作,悟已勤修利有情,智者作此窮劫量,便得最上離染喜。
*「利生」,即是利益眾生,化度眾生。「堅固」,意志很堅固,不會退縮。「而不作」,雖堅固,但是不作「三輪」的實執,不執著實的「三輪」,不執著這個是實的、實有的布施的我,不執著那個受我布施的實的眾生。不執著我現在有些什麼實的東西給你,不要執。因為這些都是眾緣和合的假法來的。
*如果你能夠這樣修行,「悟已勤修利有情,」能夠不起實執,就已經是悟了,你能夠這樣了解,勤些修行,時時都這樣,這樣來利益那些眾生,如果這樣,本身就是一個聰明的人,是智者。
*「智者作此窮劫量,」一個智者,不要求快速,「窮劫」去做,因為「窮劫」去做,然後才能把你歷劫以來的煩惱消除的。
*「便得最上離染喜。」將來的結果,就得到離開煩惱的那種喜悅,離開一切染污。

丁四、為欲說法失
若人為欲而說法,彼名捨欲還取欲,愚癡得法無價寶,反更遊行而乞匃。
*「若人為欲而說法,」即是《金剛經》的所謂心有所住,當你布施的時候,不要有這樣的想,我現在布施,我現在做功德,將來我就如何如何,不需要有這樣的想法,布施就布施。「住」者,貪著那種東西。
*如果為了你所望、你所想的東西而去說法度眾生,「彼名捨欲還取欲,」本來就是捨棄欲望去修行的,為了那些你認為可愛的東西而去布施,就叫做「捨欲還取欲」。
*「愚癡得法無價寶,」那些「愚癡」的人。「得法」,本來他已經學到佛法,本來佛法是無價之寶,有了「無價寶」就不要捨棄它!
*「反更遊行而乞匃」,本來有無價寶的,你就走去做乞兒。
丁五、捨著利生德
於諍諠雜戲論著應捨,發起上精進,為度諸天及世間,於此瑜伽汝當學!
*「捨著」,捨棄一切執著而利益眾生的,就是有功德。
*「於諍諠雜戲論著應捨」,「諍」即是爭論,「諠雜」,嘈喧,「戲論」,整日搞那些無謂的東西,做無謂的事情。還執著,以為是好事。
*「應捨」,這些應該捨棄它不要做,不要做這樣的事。
*「捨」之後要怎樣?「發起上精進」,發起高級的精進,勤勇的精進,這樣你精進你就要修行,一定要修瑜伽。
*「為度諸天及世間」,將來你不止度人間,天都會來聽的。
*「於此瑜伽汝當學!」這種瑜伽你應該學修。

乙一、慈氏問
爾時,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於是解深密法門中,當何名此教?我當云何奉持?
*爾時,慈氏菩薩又再問佛:世尊!「於此」即是對於這一部經,對於這一種「解深密的法門」,「法門」者,經裡面的義理,對於這種「解深密」的義理,我應該將這本經叫做什麼名呢?用何名稱呼此教?「教」者,經也。「我當云何奉持?」我應該如何來回憶它,然後記憶它呢?

乙二、讚教勝利
丙一、正答二問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此名瑜伽了義之教,於此瑜伽了義之教汝當奉持。」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我所講的這一品,就叫做瑜伽的「了義之教」的經,講修止觀中最了義。於我所講的這部「瑜伽了義之教」,就叫它做「瑜伽了義之教」的經,你這樣來奉持。

丙二、讚教勝利
說此瑜伽了義教時,於大會中,有六百千眾生,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三百千聲聞,遠塵離垢,於諸法中,得法眼淨;一百五十千聲聞,諸漏永盡,心得解脫;七十五千菩薩,獲得廣大瑜伽作意。